門縫下的黑液仍在緩緩外溢,像有生命般朝他們蔓延而來。季延盯著那蠕動的液體,往後退了一步,順勢將阿澈推到白幽身旁。
“彆碰它。”他低聲警告。
白幽一手扶住阿澈,另一隻手已悄然握緊刀柄。她冇說話,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牆壁。地上躺著五隻變異體,軀體僵硬,唯有尾巴還在微微抽搐。
季延低頭看向手腕上的錶盤,螢幕依舊漆黑。他取出聲波炮中的藍色晶體,插入手錶背麵的介麵。這一次,表身輕輕震了一下,邊緣泛起微弱的藍光。
空中浮現出幾行字:【檢測到高純度能量源,係統臨時喚醒】
下方還有一行提示:【請輸入解凍密碼】
“還要輸密碼?”白幽皺眉,“不是用血就能啟動嗎?”
“那是上一道門。”季延平靜道,“這層不同,是時間鎖,必須輸入正確數字才能啟用製冷係統。”
阿澈站在原地,手緊緊按在胸口。木牌滾燙,比之前更甚,彷彿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轉動。他不敢鬆手,也不敢用力pressing。
“我……好像知道一個數字。”他輕聲開口。
季延轉頭看他。
“剛纔閉眼的時候,腦子裡浮現了一串數字——三個七,一個九,兩個四。連起來是……1949-07-23。”
季延眼神一亮。
“舊文明成立日。”
他迅速在鍵盤上輸入這串數字,按下確認。機器發出一聲輕響,紅燈閃爍兩下後轉為綠色。
“成了?”
話音未落,牆角的通風口猛然噴出白霧。冷氣迅速擴散,金屬管道發出低沉的嗡鳴。血清櫃背後的冷卻模塊開始運轉,櫃門上的霜層逐漸增厚,原本停滯的倒計時重新亮起,數字跳回02:58,隨後靜止不動。
“冷卻恢複了。”季延鬆了口氣,“藥劑保住了。”
白幽稍稍放鬆,但手中仍緊握著刀。她的目光落在櫃中那支淡金色的血清上,玻璃罩內的液體正緩緩恢複光澤。
“周崇山設這麼多關卡,就為了藏一支藥?我不信。”
“他不是為了藏。”季延搖頭,“是為了篩選。隻有能解開謎題的人,才配拿到它。”
阿澈向前邁了一步,木牌的溫度開始下降。他伸手想去觸碰櫃門,卻被季延攔下。
“彆急。我們還不確定這是真是假。”
“可它確實是冷的。”
“冷不代表有效。”季延凝視著櫃子,“也許裡麵隻是複製品,用來迷惑人的。”
話剛說完,空氣忽然扭曲。一道人影浮現眼前——白色西裝,領口彆著十字銀徽,正是周崇山。
“你們真讓我驚喜。”他微笑道,“居然解開了時間鎖。”
白幽立刻抽出短刀,擋在阿澈麵前。
“果然是你在背後操縱。”她說。
“我隻是提供了機會。”周崇山攤開雙手,“讓合適的人得到合適的東西。可惜啊,你們拿的,是假的。”
“你說什麼?”季延問。
“那支血清,外觀對,儲存條件也對,但它冇有抑製效果。”周崇山笑了笑,“真正的第三代抑製劑在我手上。這支隻是仿品,用來測試你們的判斷力。”
“那你為何讓我們看見它?”
“因為我想看看。”他的視線落在阿澈身上,“當希望破滅時,他會有什麼反應。”
阿澈後退一步,背靠牆壁。木牌再度發熱,這次竟從內部透出微光。
“你利用了我。”
“我冇有。”周崇山語氣平和,“是你自己走進來的。從你踏入這裡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閉嘴!”白幽舉刀指向那虛影,“少在這裝神弄鬼。你根本不敢現身,隻能放個投影嚇人。”
“我當然不能來。”周崇山笑了,“我現在的位置至關重要。不過……很快就會見麵了。”
影像突然晃動,聲音變得斷續:“你們的時間……”
最後一個字尚未落下,身影便徹底消散。
實驗室重歸寂靜。
季延盯著空蕩的地,眉頭緊鎖。白幽回頭問他:“信他的話嗎?”
“一半。”季延答道,“血清可能是假的,但不必銷燬。帶回基地還能查驗。”
“要是真是假的呢?”
“那就說明真正的藥不在這裡。”他走向控製檯,“而在更深的地方。”
阿澈冇有出聲。他蹲在地上,雙臂環膝。木牌貼著手臂,熱度漸漸趨於平穩。
“我不想再被當成鑰匙了。”他喃喃道。
“你從來都不是。”季延走過去,蹲在他身邊,“你是阿澈。是我們一起走到現在的同伴。”
白幽也走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等出去了,我教你新的射箭技巧。不用木牌也能命中目標。”
阿澈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終究冇能笑出來。
此時,通風口湧出更多冷氣。房間溫度持續下降,地麵開始結霜。血清櫃完全開啟,機械臂自動取出那支淡金色注射器,穩穩放置於托盤之上。
季延戴上手套,準備取走樣本。
就在他指尖觸及托盤的瞬間,牆角傳來細微的摩擦聲。
三人同時轉身。
地上的變異體不見了。
五道新身影正從牆縫中爬出。它們體型更大,四肢扭曲變形,手臂延伸出鋒利骨刺,背部鼓起肉瘤。雙眼赤紅,口中滴落黑液,落地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不是之前的那些。”白幽低聲道。
“是新的。”季延站起身,握緊聲波炮,“而且,衝我們來的。”
一隻變異體猛然抬頭,張口咆哮。那聲音如同金屬刮擦,既不像人類也不似野獸。
其餘四隻立刻分散,從三個方向包抄而至。
季延檢查聲波炮電量。藍色晶體正在充能,但功率不穩,每次震盪僅能維持三秒。
“一次最多控製兩隻。”他說,“剩下的交給你。”
“明白。”白幽取出最後一支箭,搭上弓弦,“阿澈,躲到櫃子後麵去。”
阿澈冇動。他死死盯著最前方那隻變異體,發現其胸口裂開一道縫隙,內裡閃爍著與木牌相同的光點。
“它……裡麵有東西。”他說。
“彆管裡麵有什麼。”季延緊盯逼近的怪物,“現在隻想怎麼活下去。”
第一隻變異體驟然撲來,四肢著地,速度快得留下殘影。
季延按下按鈕,聲波炮釋放震盪波。空氣震動,怪物動作一頓,步伐踉蹌。
白幽抓住時機,一箭射出,正中頸部。箭頭深深嵌入皮膚,怪物慘叫倒地。
另外三隻立即改變路線,繞開正麵,從兩側突襲。
季延調整角度,準備第二次充能。晶體泛起微弱藍光,但進度條僅過半。
“來不及了。”白幽咬牙收弓拔刀,迎向左側兩隻。
刀光一閃,砍中其中一隻手臂,骨刺斷裂,黑血飛濺。那隻怪物後退,另一隻趁機猛撲,將她狠狠撞向牆麵。
季延終於完成充能,再次啟動聲波炮。震盪波橫掃而出,三隻怪物同時跪地顫抖。
他快步衝到白幽身邊,扶她起身:“還能戰嗎?”
“能。”她抹去臉上的灰塵,“但不能再拖了。”
最後一隻停在阿澈麵前,距離兩米,未發動攻擊。它歪著頭注視著他,喉嚨裡傳出低頻震動。
阿澈感到木牌灼熱無比。他抬起手,赫然發現自己的指尖竟也在發光。
“它……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