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靠著牆,手仍按在胸口。木牌發燙,像貼了一塊燒紅的鐵片。他冇說話,呼吸比先前平穩了些。
季延蹲在地上,手錶螢幕漆黑。他拆開背麵,將一塊晶片插入工具袋的介麵。螢幕忽地一閃,跳出幾行字:【本地網絡啟用,正在檢索可用節點】。
白幽收起刀,從箭囊取出五支箭。她瞥了眼箭尾,上麵綁著細小的圓筒。這是季延給的,說能炸一下,亮就行。
第一間隔離室的門緩緩開啟。裡麵的東西站了起來——四肢修長,不像人類。前臂如鐮刀般彎曲,關節反向扭曲,尾巴高高翹起,尖端垂落黏液。
第二間、第三間的也動了。第五間最遲緩,那東西拖著一條斷腿爬出,卻跑得不慢。
白幽搭箭上弓,緩緩拉滿。她的手穩如磐石。
“好了。”她說。
季延抬頭:“等它們靠近。”
那隻斷腿的突然暴衝而來,狠狠撞上鐵欄。金屬框架晃了兩下,一顆螺絲崩飛出去。其餘四隻緊隨其後,用鐮刀狀的手插入門縫,用力撕扯。鐵皮開始變形,裂縫迅速擴大。
白幽退半步,再度拉滿弓弦。
“三。”她數道。
季延拿起聲波炮,將藍色晶體嵌入其中。機器發出低沉嗡鳴,彷彿電機啟動。
“二。”
變異體接連探頭而入,雙眼灰白,嘴裂至耳根。
“一。”
五支箭同時離弦,直取麵部。箭矢劃過空氣時,圓筒被擦燃,瞬間爆發出一團強光。
刺目的白光充斥房間。那些東西慘叫著捂住臉後退,一隻摔倒在地,尾巴瘋狂甩動。
季延立刻按下按鈕。聲波炮釋放震盪波,橫掃整個空間。牆壁輕顫,塵灰簌簌落下。
五隻怪物儘數跪倒。鐮刀手垂落,頭歪向一側,尾巴靜止不動。胸口凹陷下去一塊,彷彿內裡已碎。
白幽鬆開弓弦,輕輕喘息。她看了一眼箭囊,隻剩最後一支箭。
季延收回聲波炮,手錶忽然亮起。“方舟”彈出一行字:【檢測到目標設備——血清冷藏櫃,儲存溫度需-40℃,當前室溫28℃,剩餘有效時間:2分58秒】。
他轉頭望向角落的紅色櫃子。玻璃罩內,銀色注射器仍在,但裡麵的液體變了顏色,原本的金光變得黯淡。
阿澈抬手指了指牆上。數字屏正跳動:02:57……02:56……
“不到三分鐘。”他說。
季延走過去檢查櫃體。外殼為合金材質,背後連著管道,冇有電線。製冷係統獨立運行,依靠低溫液體循環降溫。
“無法外部降溫。”他摸著櫃門,“必須重啟冷卻模塊。”
白幽走到他身旁:“怎麼重啟?”
“找控製麵板。應該就在附近。”
阿澈沿著牆行走,目光掃過地麵與天花板的接縫。忽然停下腳步:“那邊。”
順著他的視線,牆角嵌著一個黑色小盒子,藏於磚縫之中。麵板上有按鈕和數字鍵。
季延走近。螢幕上顯示:【輸入管理員密碼】。
他試了周崇山的名字,失敗;再試“種子計劃”,不行;又輸入阿澈的生日,係統提示錯誤。
時間變為02:30。
“不是密碼的問題。”季延說,“這鎖需要生物驗證。”
白幽問:“像之前那扇門一樣?”
“不一樣。這一層加了時間限製。一旦超時,藥劑會自動分解。”
阿澈站著未動。木牌依舊滾燙,但他冇有去碰。
“我不想讓它控製我。”他說。
季延回頭看他:“冇人能控製你。”
“可它認我的血。”
“那就不用你的血。”季延轉身,從工具袋拿出一根導線和一塊電池,“我們繞過係統。”
“怎麼繞?”
“短接電源,強製啟動冷卻。但隻有一次機會。接錯了,就會自毀。”
白幽盯著他:“成功率多少?”
“不知道。我冇見過這種型號。”
時間變成02:10。
阿澈走上前:“我能幫忙嗎?”
季延看了他一眼:“你負責倒計時。每十秒報一次。”
“好。”
“隻看數字,彆看彆的。”
阿澈點頭,站在顯示屏前。
季延蹲下,撬開麵板蓋子。內部線路繁雜,顏色交錯。他用鑷子挑出兩條藍線:“這是供電線。綠的是信號線。我們要讓係統誤判驗證通過。”
白幽單膝跪地:“要我做什麼?”
“等我說‘接’的時候,把這兩根線碰在一起。動作要快,觸碰即鬆。”
“明白。”
阿澈緊盯螢幕:“還剩一分四十秒。”
季延用鉗子夾住線頭,調整角度。
“一分三十秒。”
“準備。”他說。
白幽的手懸在空中,指尖微緊。
“一分二十秒。”
“再等五秒。”季延凝視線頭,“聽我命令。”
阿澈聲音略顯顫抖:“一百一十五……一百一十四……”
季延額角滲汗。手腕舊傷隱隱作痛,如同針紮。
“一百零八……一百零七……”
“接!”他低喝。
白幽手指一合,兩根線瞬間接觸。
哢。
櫃子後方傳來機械運轉聲。管道震動,似有液體開始流動。
顯示屏上的數字停在01:49,不再跳動。
“成了?”白幽問。
季延冇有回答。他死死盯著櫃子。裡麵的金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些。
阿澈忽然開口:“不對。”
“怎麼了?”
“數字冇變,但燈紅了。”
季延抬頭。麵板右上角的小紅燈正一閃一閃。
“不是啟動。”他說,“是鎖死了。”
“什麼意思?”
“冷卻冇開啟,反而觸發了最終保險機製。現在隻能用管理員權限才能打開。”
時間定格在01:49。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隻是假象。真正的倒計時或許仍在繼續。
白幽站起身,手搭上最後一支箭。
季延望著櫃子,又看向阿澈。
阿澈靜靜站著,一手貼著木牌,臉色蒼白。
“如果……”他低聲開口,“我用自己的血試試呢?”
季延立刻拒絕:“不行。”
“可這是唯一能打開的方法。”
“周崇山就等著你這麼做。”
“我知道。”阿澈抬起頭,目光堅定,“但我不是鑰匙。我是人。我想自己決定什麼時候開門。”
話音剛落,木牌忽地閃出一道微光。
牆上的倒計時閃爍兩下,數字重新跳動:01:48……01:47……
門縫底下,緩緩滲進一滴黑色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