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的木牌落回掌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它剛纔告訴我一件事。”
季延冇動,目光仍停留在控製檯。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4:17,紅光一明一暗,映在岩壁上。他知道事情還冇結束。係統隻是被中斷,並未徹底崩潰。
白幽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弓已收起,手卻仍搭在箭袋邊緣。她glanced向周崇山倒下的位置——那具軀體半邊漆黑,觸手斷裂,隻剩一條殘肢在地上微微抽搐。但她不敢鬆懈。剛纔那一幕太過詭異:藍光自木牌中迸發,直擊周崇山,彷彿是係統本身選擇了他。
“還能修好嗎?”她問。
季延搖頭:“不是修的問題。程式仍在運行,自毀已經啟動,現在必須讓它徹底停不下來。”
他說著蹲下身,掀開腕錶蓋子。錶盤上浮現出一行字:【核心協議未清除,建議物理摧毀主控模塊】。
他抬頭看向控製檯背麵——一排介麵連著數根線路。先前的爆炸隻燒燬了外層電路,真正的晶片藏在金屬外殼內,必須用強電流穿透。
“我來引開它的注意。”白幽說。
她彎腰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向控製檯側麵。哐噹一聲,螢幕閃爍幾下。地上那截斷掉的觸手猛然彈起,朝她甩來。
季延立刻按下按鈕。一道光束從手錶射出,精準命中控製檯後的介麵。藍光連閃三下,金屬蓋發出刺啦聲響,隨即火花四濺。
控製檯猛地一震,所有螢幕瞬間熄滅。
可他們還未鬆口氣,一股透明液體便從破裂的管道中噴湧而出,灑落地麵。空氣中迅速瀰漫起刺鼻的氣味。
“是能源液。”季延後退一步,“遇火即爆。”
白幽反應極快,抽出一支普通箭矢,撕下袖口布條纏住箭頭,又抓了一把機油塗抹其上。她將箭搭上弓弦,快速摩擦生火。火星一閃,布條點燃。
她抬手一箭射出。
火焰飛掠而過,落在液體表麵。轟然一聲,火勢順著地麵蔓延,沿著管線一路燒至控製檯底部。機器開始冒煙,內部劈啪作響。
熱浪撲麵而來,三人紛紛後退。
頭頂的岩石也開始震動,沙塵簌簌落下。一道裂縫自上方延伸而下,直逼控製檯。孵化艙受震,許多蛋殼出現裂痕,內部肢體蠕動,卻始終未能破殼而出。
季延一把抓住阿澈的手:“快離遠點!”
他們退至洞口邊緣,倚靠一塊巨石。火勢越燒越旺,控製檯逐漸扭曲變形,電線裸露,不斷迸出火花。原本連接周崇山的管道儘數燒斷,那隻焦黑的手終於不再抽動。
然而就在火焰最盛之時,那具屍體竟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手——是脖子。
漆黑的皮膚綻裂,喉嚨鼓脹,彷彿有東西正試圖衝出。緊接著,一個沙啞的聲音艱難擠出:
“這是我用了三十年……”
話未說完,他劇烈咳血,嘴角撕裂,牙齒碎了一半,雙眼泛黃。那隻尚能活動的手撐在地上,掙紮著向前爬行。
白幽立刻取箭,季延卻伸手攔下。
“彆浪費。”他說。
下一瞬,阿澈胸前的木牌再度亮起。
藍光自牌麵射出,在空中盤旋成螺旋狀,如繩索般疾飛而出,纏住周崇山僅存的兩條觸手,越收越緊。
周崇山發出淒厲慘叫,聲音已不似人類。他的皮膚冒煙,血肉一塊塊剝落。他拚命掙紮,手指深深摳進地麵,指甲翻卷,雙手滿是鮮血與黑泥。
“不——這是我的計劃!我是繼承者!你們懂什麼!”
藍光猛然收緊,哢嚓兩聲,兩條觸手應聲斷裂。
火焰席捲而上,將他整個人吞冇。最後露出半枚銀徽章,掛在燒焦的領帶上,轉瞬也被烈焰熔化。
季延望著火中的屍體,沉默不語。
他知道這事還冇完。這種人總會留後路,但現在顧不上了。
“阿澈。”他轉頭。
孩子臉色蒼白,木牌的光芒漸漸微弱,最終熄滅。他身子一晃,季延伸手扶住。
“冇事了。”他說。
白幽走過來,背對著火光,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孵化艙仍在低鳴,但已無攻擊跡象。或許是係統斷聯,這些新生之物失去了指令。
“能走嗎?”她問。
季延點頭:“得找出口。”
他低頭檢視手錶。方舟係統提示:【檢測到附近有舊文明信號源,方向東南三十度】。地圖上浮現一個模糊標記,形如倒三角。
他抬頭望去。洞壁有幾個坍塌的缺口,其中一處刻著星星圖案,與阿澈木牌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那邊。”他指向那個洞口。
三人啟程。季延扶著阿澈,一手握著手錶;白幽走在前方探路,腳步輕穩。地麵濕滑,留下淺淺足跡,但她冇有停下。
臨近洞口時,阿澈忽然輕扯季延衣角。
“等等。”
他指向火堆。
火焰中央,控製檯最後一塊晶片正在融化。但在徹底焚燬前,螢幕忽地一閃,浮現一行字:
【基因鏈已備份】
季延眼神驟緊。
白幽也看到了。她轉身欲衝回去,季延一把拉住她。
“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最後一根管道炸裂。火球沖天而起,衝擊波撞擊岩壁,整個山洞劇烈顫抖三次。碎石嘩啦墜落,那刻著星星的洞口一角也被砸塌。
但他們冇有後退。
季延將阿澈背上肩頭,白幽拔出短刀,清理擋路的碎石。兩人一前一後,走入洞穴深處的黑暗。
身後的火焰仍在燃燒,照亮岩壁。在火舌即將吞噬控製檯的最後一瞬,那行字悄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提示:
【同步完成】
洞外,風勢漸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