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撞進密室時,手肘狠狠磕在門框上。他顧不上疼痛,一把將阿澈推進屋內,轉身死死抓住門把手往裡拉。白幽緊隨其後滾了進來,弓弦仍繃得筆直,箭尖直指通風口的黑影。
門剛關到一半,外麵猛然炸響。
氣浪狠狠砸在門上,震得整扇門劇烈晃動,綠色毒霧從縫隙中湧入,貼著地麵迅速蔓延。那氣味像是燒焦的金屬混著腐爛的草葉,刺鼻嗆喉,直沖鼻腔,令人喉嚨發痛。
“快封門!”季延扯下外套,三兩下撕成布條,塞進門縫。白幽立刻照做,用皮帶牢牢纏住門扣。阿澈跪在地上,用刀撬起碎石,一塊塊堵住底部的縫隙。
綠霧一旦觸碰到未封嚴的地方,便冒出縷縷白煙,地板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季延低頭看錶,螢幕正閃爍紅字:【毒霧分析中...腐蝕性強,暴露30秒會昏迷】
他迅速環顧四周。房間不大,四麵是灰黑色的金屬牆,中央立著半米高的台子,上麵插著一把星形金屬片。那東西與阿澈脖子上的木牌極為相似,隻是更完整,表麵紋路緩緩流動,彷彿有生命一般。
“第三把鑰匙。”白幽低聲說,“就在那兒。”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機械運轉聲。三人抬頭,隻見一塊透明罩子從天花板緩緩降下,“哢”地一聲嚴絲合縫地扣在地麵,將他們徹底封閉其中。
牆壁驟然亮起,投出一幅立體結構圖——地下設施佈局清晰可見,標註著“生態穹頂主控台”。一道機械女聲響起:“係統認證中...檢測到第一把密鑰接入。啟動需三把星形密鑰,當前進度:1\/3。”
季延盯著那串數字,腦海中飛速推演。原來並非插入即可啟動,還必須集齊另外兩把鑰匙。
白幽靠近台子,伸手欲觸碰鑰匙。指尖尚未觸及,一道藍光掃過她的手腕,她立即縮回手。
“有反應。”她說。
季延走上前,用手錶對準鑰匙。螢幕一閃:【目標鎖定,等待生物信號匹配】
他正欲開口,門外再次傳來爆炸聲,接連不斷,整個罩子都在震動。綠霧已升至小腿高度,被堵住的縫隙處仍在緩慢上湧。
“趙鋒不會讓我們活著出去。”白幽盯著門口,手指始終搭在弓弦上,“他寧願毀掉這裡。”
季延蹲下檢查門底,發現布條已經開始發黑,皮帶也變得鬆軟。他迅速取出密封膠,擠入縫隙,膠體遇空氣即刻硬化,暫時遏製了毒霧上升。
時間所剩無幾。
阿澈靠在牆邊喘息,一手按著胸口,木牌燙得驚人。他滿頭冷汗,嘴唇微微顫抖。
“它在動。”他說,“我能聽見...像心跳一樣。”
季延望向他。下一瞬,台子上的鑰匙輕輕一震。緊接著,罩子內壁浮現出藍色紋路,如血管般蔓延開來,竟與木牌上的圖案完全一致。
“不對勁。”白幽往後退了一步,“這係統...認的是他?”
季延冇有回答。他腦中閃過諸多片段——養父留下的木牌、圖書館的感應反應、剛纔插鑰匙時彈出的血脈認證提示。
這一切,絕非巧合。
他剛要開口,門外傳來趙鋒的聲音:“怎麼樣?聞到了嗎?那種味道?”
聲音帶著笑意:“這是我特製的配方,專門對付你們這種‘重要人物’。撐不了多久的。”
季延起身走到罩子邊緣,用手錶掃描四周,試圖尋找出口。然而整個空間密不透風,毫無接縫或通風口。
“我們被困住了。”白幽低聲說。
“不一定。”季延看向阿澈,“你剛纔說它在叫你?”
阿澈點頭:“它想讓我碰它。”
“那就試試。”
“不行!”白幽立刻攔住,“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萬一有陷阱呢?”
“現在不試,等毒霧進來就全完了。”季延看著她,“我們冇得選。”
白幽咬緊牙關,最終沉默。
季延對阿澈說:“準備好了就說。”
阿澈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向台子。他抬起手,將木牌貼在罩子表麵。
“嗡...”
一聲輕響傳遍整個房間。藍光自接觸點擴散,如水波般盪開。綠霧遇光即退,停止上升。
季延低頭看錶,新訊息跳出:【檢測到原始血脈信號,防護罩淨化模式啟用】
“有用!”他低聲道。
白幽睜大眼睛:“這孩子...真能控製它?”
季延冇有迴應。他注視著阿澈,發現男孩臉色愈發蒼白,呼吸急促,木牌的高溫似乎正在侵蝕他的身體。
“夠了。”季延上前一步,“停下吧。”
阿澈搖頭:“還能撐。”
他雙手緊貼罩壁,身體微微顫抖。藍光越來越強,綠霧被逼回門縫附近,幾乎停滯不動。
門外安靜了幾秒。
隨後,趙鋒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已然變了:“不可能...為什麼是他?明明是我先找到這裡的!”
無人迴應。
季延望著阿澈。他知道這種狀態維持不了太久——體力、精神,還有那股未知的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吞噬這個少年。
“他一倒,我們就完了。”白幽低聲說。
季延點頭。他在思索下一步。即便擋住了毒霧,氧氣也支撐不了多久。這個罩子本就不是為長期封閉設計的。更何況趙鋒在外虎視眈眈,隨時可能發動新一輪攻擊。
他的目光落在台子上的鑰匙上。既然係統識彆血脈,是否意味著隻有阿澈才能操作?
正想著,手錶突然震動。一條新提示跳了出來:【第二把密鑰信號出現,位置——西北區地下通道】
季延一怔。那個地方不在圖書館範圍內,是通往廢墟的舊管道。
“還有鑰匙在外麵?”白幽也看到了提示。
“不止一把。”季延說,“但我們出不去。”
話音剛落,阿澈身子一晃,單膝跪地。藍光閃了兩下,隨即減弱。
“阿澈!”季延衝過去扶住他。
男孩抬起頭,臉色慘白:“我冇事...還能撐一會兒。”
“彆硬撐。”白幽蹲下來,“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阿澈搖頭:“我不想再逃了。我想...保護你們。”
季延看著他,心頭一酸。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阿澈的模樣——瘦得像根竹竿,躲在修理場啃冷饅頭。後來學會了修零件,會把最後一口飯分給流浪狗,會在白幽受傷時偷偷抹眼淚。
如今,他站在這裡,用自己都不理解的力量,替所有人擋下了死亡之路。
“好。”季延說,“我們一起撐。”
他扶阿澈靠牆坐下,把手錶調至追蹤模式。西北方向的信號依舊穩定。
如果有機會離開,唯一的出路就是那條通道。
可眼下門被鎖死,外有毒霧,頭頂是密閉罩子,唯一的希望,隻剩下阿澈還能維持這道光。
白幽站在台子旁,凝視著鑰匙,忽然問道:“如果我們拿走它,會怎樣?”
季延搖頭:“不知道。可能是係統停擺,也可能觸發反擊。”
“但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兒。”
“我知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局勢已瀕臨絕境。
阿澈倚靠著牆,呼吸漸漸平穩了些。他抬手,木牌仍在發光,隻是比先前黯淡許多。
“我可以...再試一次。”他說。
季延剛想阻止,卻見罩子內壁的藍線忽然移動起來,重新排列組合,勾勒出新的圖案。
像一張地圖。
季延湊近細看。線條描繪出建築結構,三條路徑通向同一個核心點,旁邊標註著三個星形符號。
“這是...所有鑰匙的位置?”白幽問。
季延點頭:“係統在給我們指路。”
就在此時,阿澈猛地睜大雙眼。
“有人來了。”他說。
“在哪?”季延問。
“不止一個...腳步很重,帶著鐵器碰撞聲。”阿澈閉著眼,彷彿在傾聽遠處的動靜,“他們...拿著槍。”
白幽立刻站直,拉開弓弦。季延收回手錶,握緊手中的扳手。
門外,趙鋒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並非朝他們而來。
“你們終於到了。”他說,“計劃可以開始了。”
季延看向白幽,兩人眼神交彙。
來的不是援兵。
是另一批敵人。
阿澈的手緩緩滑下牆麵,木牌的光芒開始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