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的手從牆上緩緩滑落,木牌的光芒忽明忽暗,彷彿即將耗儘電力。季延連忙扶住他,察覺到對方身體異常虛弱,額頭上佈滿冷汗。
“你還好嗎?”季延低聲問道。
阿澈搖了搖頭,嘴唇微啟,卻發不出聲音。
白幽盯著門縫,綠色的毒霧已升至小腿位置。雖被淨化燈壓製不再上湧,但空氣愈發沉悶。她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箭袋,指尖觸到幾支刻著“尋”字的箭矢。
“那邊。”她忽然開口,指向西麵高處,“有風。”
季延順著她所指抬頭望去——牆角陰影中藏著一個小通風口,若不仔細觀察根本難以發現。他將手錶貼近防護罩,螢幕隨即跳出一行提示:【檢測到氣流異常,推測連接外部通道】
“能打開嗎?”
“得用火。”白幽抽出一支火箭,咬破手指,將血滴在箭頭之上。她拉滿弓弦,箭矢破空而出,直射通風口。
“掩護我。”
箭矢命中瞬間,火花四濺,火焰順著管道迅速蔓延進去。數秒後,一股熱風湧入室內,夾雜著焦灼氣息,捲動地麵綠霧向上翻騰。
空氣終於開始流動。
季延感覺呼吸順暢了些許。他蹲下檢查阿澈的手腕,木牌燙得驚人,皮膚已被灼紅。他撕下一小塊布,蘸水包裹住木牌降溫,又從工具包中取出零件,快速組裝成一個小型裝置,接在通風口下方,協助排出毒霧。
“有效果。”他說。
白幽卻仍未放鬆警惕,緊握長弓,目光牢牢鎖定門口。趙鋒那邊太過安靜,令人不安。
不到半分鐘,外麵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金屬撞擊防護罩的聲音——砰!砰!砰!三發子彈擊打在屏障上,整個密室為之震顫。
“你們真以為這點東西擋得住我?”趙鋒在外怒吼,“鑰匙就在裡麵吧?等我炸開這層殼,第一個殺的就是那孩子!”
季延站起身,走到中央台前。星形密鑰穩插底座,藍光平穩閃爍,進度條顯示72%。他把手錶放上去,係統立刻彈出提示:【生物信號中斷,需重新校準】
“必須讓阿澈醒過來。”他說。
“來不及了。”白幽緊盯門縫,“他馬上就要動手了。”
她說得冇錯。下一秒,一顆震盪彈砸入門縫,轟然爆炸,整間密室劇烈搖晃。台上的密鑰險些掉落,季延衝上前一把按住,用手指卡進凹槽固定。
“再震一次就全完了。”他低聲說道。
白幽躍上檯麵,背靠牆壁半蹲,弓已拉滿,箭尖直指門口。“來一個,殺一個。”她的聲音冷如寒霜。
季延不再遲疑。他取下手錶,在錶盤飛快輸入一串代碼——這是“方舟”係統的緊急協議,可跳過驗證直接推進進程。螢幕閃爍數下,進度條躍升至80%。
“還差一把。”他望向口袋中的第二把密鑰。
就在此時,全息投影驟然變化。地圖消失,浮現一張人臉。
是周崇山。
他身著白色西裝,領口彆著銀色十字徽章,嘴角含笑,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驚喜嗎?”他開口,“我把追蹤器裝進了第二把密鑰。”
季延緊緊攥住那塊金屬。他猛然想起——趙鋒說鑰匙是在圖書館東區找到的。當時他並未多想,如今才明白,那是周崇山設下的局。
“你們每一步都在我的計劃之中。”周崇山緩緩道,“包括現在,被困在那個小房間裡。”
白幽冷笑:“那你進來啊,看看是誰先死。”
“我不必進來。”周崇山的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昏睡的阿澈身上,“隻要他在,係統就會完成認主。到時候,一切終將歸我。”
畫麵定格在他微笑的麵容上,隨即消散。
季延關閉手錶,將密鑰重新收進口袋。他知道不能慌亂,哪怕對方正在監視,也不能停下腳步。
“通風口通了。”白幽說,“能不能從那兒走?”
“太窄,阿澈出不去。”季延搖頭,“而且外麵仍是趙鋒的地盤。”
“那就隻能往前。”白幽站起身,活動了下右臂。連續拉弓讓她手臂酸脹,但她又往箭袋補了兩支箭。
季延回到台前,進度停在80%。最後一把鑰匙尚未啟用,位於西北方向的地下通道,他們無法抵達。
除非...
他抬頭看向通風管。火焰雖已熄滅,風仍在持續吹入。若能將信號傳出,或許能讓係統遠程識彆鑰匙位置。
他拆下手錶側麵的接收模塊,用導線接入檯麵介麵。此舉極為危險,一旦失敗,係統可能永久鎖死。但他彆無選擇。
“你在做什麼?”白幽問。
“試著讓係統提前鎖定第三把鑰匙。”他說,“如果成功,也許無需親臨也能啟用。”
“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不知道。”
白幽冇有再問。她走向門邊,耳朵貼上金屬罩傾聽動靜。趙鋒的人正在集結,槍械上膛的聲音清晰可聞。
“最多還有三分鐘。”她說。
季延加快動作。導線接通瞬間,螢幕跳出警告:【非法接入,三十秒後斷開】
他置之不理,繼續輸入指令。進度緩慢上升:79%...79.5%...79.8%...
突然,地麵傳來輕微震動。
並非爆炸,也非槍響。震動源自地下,似有物體正從深處向上逼近。
白幽立即回頭:“不對勁。”
季延也察覺到了異樣。手錶發出警報:【結構異常,檢測到地下移動源】
還未反應過來,台上的密鑰猛然一震,藍光驟然增強。投影再次亮起,這次出現的不再是周崇山的臉。
而是一張地圖。
三條路線彙聚於一點,三個星形標記依次點亮。最後一個正在西北方向閃爍。
“係統...在給我們指路?”白幽皺眉。
“不是指路。”季延凝視螢幕,“是求救。它需要完整的血脈認證才能啟動,但現在卡住了。”
“所以它自己在尋找鑰匙?”
“對。它想讓我們拿到最後一把。”
話音未落,門邊傳來猛烈撞擊。趙鋒開始用重物猛砸防護罩。每一次衝擊,進度條都劇烈波動,幾乎歸零。
“撐不了多久了。”白幽搭上最後一支火箭。
季延一把抓起三把密鑰,儘數插入凹槽。藍光驟然爆閃,投影顯示:【認證進度99%】
隻差1%。
就在這時,阿澈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抬起手,將木牌貼在檯麵上。
“嗡...”
整個密室劇烈震顫。藍光如水流般湧出,沿牆壁擴散,化作一張巨大的光網。投影畫麵急速切換,最終定格在周崇山的臉上。
“遊戲纔剛開始。”他說完這句話,影像靜止不動。
季延站在台前,手錶持續震動,定位信號仍未中斷。他知道,對方仍在注視著這一切。
白幽半跪在台邊,箭袋已空,右臂微微顫抖,但她依舊緊握長弓,雙眼死死盯著門口。
門外,撞擊聲越來越近。
阿澈靠牆坐著,麵色蒼白,呼吸平穩,手腕上的濕布仍冒著絲絲熱氣。
季延低頭看著最後一把密鑰,輕輕放入凹槽底部。
藍光一閃,進度條跳至99%,隨後停滯。
冇有新提示。
房間陷入寂靜。
白幽緩緩轉頭,望向季延。
“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