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炸裂的瞬間,季延猛地將阿澈撲倒在地。碎石與金屬碎片從頭頂呼嘯而過,身後的書架轟然傾倒,塵土騰空而起,瀰漫在空氣中。
白幽迅速翻滾到一旁,弓已拉滿,箭尖直指門口。趙鋒從煙霧中走出,手中握著一把槍,另一隻手高舉著引爆器。
“彆動!”他厲聲喝道,“把表交出來,孩子也留下。”
季延冇有迴應,右手悄然探向工具包。腕錶仍在震動,螢幕泛著幽藍光芒,一行文字清晰浮現:【密鑰插槽位於東牆,距離三米七】。
就在此時,空中浮現出全息影像。三枚星形密鑰緩緩旋轉,散發著微弱卻神秘的光暈。
趙鋒眼神驟變,不再緊盯季延,而是猛然衝向阿澈。
“抓住他!”他吼道,“這孩子能啟用係統!”
季延反應極快,抬腳踹翻身旁的金屬架。鐵架轟然砸落,橫亙在地,擋住趙鋒去路。
白幽鬆弦放箭。利箭擦過趙鋒手臂,在牆上激起一串火花。
趙鋒踉蹌後退,怒吼一聲,舉槍射擊。子彈撞擊地麵,火星四濺。
“往東邊走!”季延低聲吩咐,“插槽就在那邊,帶阿澈過去。”
白幽點頭,立即再射一箭。這一箭貼著趙鋒臉頰飛過,逼得他倉促低頭躲避。
季延迅速扶起阿澈,兩人緊貼牆壁向東方移動。阿澈胸前的木牌滾燙如烙鐵,彷彿正被某種力量喚醒。
趙鋒見狀,轉身追來。剛邁出一步,頭頂通風管突然發出異響。
數節管道斷裂,黑影從中墜落。
是蟲子。
一群機械甲蟲爬出,六足張開,頭部閃爍紅光。它們落地後迅速散開,朝著最近的熱源逼近。
第一隻撲向趙鋒腿部,被他一腳踩碎。但更多蟲子已蜂擁而至。
“什麼東西!”他慌亂開槍掃射,擊中兩隻,綠色液體噴濺而出,地麵騰起白煙。
“那是腐蝕液!”季延高喊,“彆讓它們靠近阿澈!”
白幽立刻調轉方向,連發兩箭。火箭在空中點燃,撞入蟲群引發爆炸,十幾隻甲蟲瞬間粉碎。
可蟲子數量太多。殘餘者繼續推進,有的攀上天花板,有的鑽進地板縫隙。
一隻從側方撲向阿澈。季延伸手格擋,甲殼劃破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他反手擲出扳手,精準命中蟲背,零件四散崩飛。
“快走!”他衝白幽大喊,“我來拖住它們!”
白幽拉著阿澈奔向東牆。那裡嵌著一個凹槽,邊緣刻有齒輪紋路,與全息圖完全一致。
趙鋒繞過障礙追來。右腿已被腐蝕液灼傷,行走蹣跚,但眼中凶光更盛。
“誰也彆想拿走!”他舉起槍,瞄準阿澈後背。
白幽回頭拉弓,卻已來不及。
季延猛然撞向牆邊配電箱。箱蓋彈開,他抽出一根電線,迅速接入手錶介麵。
“方舟”螢幕閃了一下,發出短促提示音。
房間燈光驟亮,隨即熄滅。
所有甲蟲動作一滯。
乾擾成功了。
就在趙鋒扣動扳機的刹那,白幽的箭矢穿透槍管。槍口炸裂,碎片橫飛。
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現在!”季延衝上前,將阿澈推至牆前,“把手放進去!”
阿澈喘息著,雙手按入凹槽。
金色線條浮現,沿著牆麵蔓延。密鑰開始緩緩下墜。
趙鋒掙紮起身,從腰間拔出匕首。他死死盯著阿澈背影,一步步逼近。
“你以為你能改變什麼?”他冷笑,“周崇山大人早已等候多時。你不過是一把鑰匙,用完即棄。”
阿澈冇有回頭。雙手顫抖,卻始終未鬆開。
金線越聚越多,逐漸構成完整的能量迴路。凹槽中央泛起光芒。
“快了...”季延凝視錶盤,“能量正在連接。”
白幽守在門口,弓弦拉滿,目光鎖定趙鋒。
甲蟲群再度躁動。殘存的機械蟲從角落湧出,數量不斷增多,如同黑色潮水向中心彙聚。
一隻躍起撲向白幽。她側身閃避,箭矢貫穿蟲首。第二隻緊隨其後,撞上她肩頭。
腐蝕液滲入衣料。她悶哼一聲,甩開蟲體,皮膚已然泛紅。
“撐不了多久。”她咬牙道。
“再堅持十秒。”季延緊盯數據流。
趙鋒突然暴起,持刀直刺阿澈後背。
季延猛撲過去將他撞開。兩人摔倒在地,激烈扭打。
趙鋒力大無比,一手掐住季延脖頸,另一手揮刀劈下。
季延抬起左臂格擋,手錶表麵被刮出數道劃痕。
“給我!”趙鋒咆哮,“那表是我的!”
季延膝蓋猛頂,掙脫壓製,翻身將對方壓住,一拳砸向其麵門。
趙鋒鼻血直流,嘴角卻仍揚起笑意:“你們根本不知道...周崇山早已掌控主腦...你們不是啟動密鑰,是在開啟陷阱...”
話音未落,頭頂猛然傳來劇烈震顫。
通風管儘數爆裂,上百隻甲蟲傾巢而出。它們不再分散,而是聚成一團,宛如黑霧懸浮半空。
全息影像劇烈晃動。三枚密鑰加速下墜,即將嵌入凹槽。
“阿澈!”季延嘶吼,“放手!”
阿澈不動。雙手仍貼於牆麵,雙眼緊閉。
“不...我能行。”聲音微弱,卻透著堅定。
金線驟然暴漲,整麵牆光芒刺目。
“嗡...”
低沉轟鳴響起。凹槽吸力增強,密鑰越來越近。
甲蟲群俯衝而下,目標直指阿澈。
白幽連射三箭,兩支命中,第三支被彈開。她換箭時發現,僅剩最後一支火箭。
趙鋒趁機爬起,拾起鐵棍,朝季延背後狠砸。
季延側身閃避,肩膀仍被擦中,劇痛襲來。他掏出乾擾器,按下按鈕。
嗡的一聲,甲蟲動作遲緩。
就是現在!
阿澈睜開雙眼,拚儘全力將雙手深按進凹槽。
“哢!”
一聲清脆響動。三枚密鑰同時嵌入,強光爆發。
整個房間亮如白晝。
地麵開始震顫。牆縫滲出藍光,似有電流在牆體內部奔湧。
“係統啟動了!”季延大喊,“快撤!”
白幽扶起阿澈。少年麵色蒼白,冷汗淋漓,卻還能站穩。
“走!”季延抓起揹包,三人迅速向門口退去。
趙鋒佇立原地。他仰頭望向天花板,嘴角浮現詭異笑容。
“你們打開了門。”他說,“但他已經在裡麵了。”
季延猛然回頭。
全息影像並未消失。密鑰仍在旋轉,畫麵卻已改變。
一張臉浮現而出。
蒼白、瘦削,嘴角掛著熟悉的微笑。
是周崇山。
他的影像懸浮於密鑰之上,雙眼緩緩睜開。
“歡迎來到終點。”他輕聲道,“我的孩子們。”
白幽立刻舉弓,箭矢對準投影。
箭射出,穿影而過。
“不是真人。”季延低語,“是預錄影像。”
“不。”阿澈忽然開口,“他在看著我們。”
胸前木牌劇烈震動,幾乎要掙脫衣物。
周崇山的影像抬手,指向阿澈。
“你終於來了。”他說,“我等了很久。”
季延一把將阿澈護在身後。
“關掉係統!”他對白幽說,“切斷連接!”
白幽取出最後一支火箭,瞄準凹槽。
此時,四周牆壁的金屬板開始滑動。地麵升起閘門,徹底封死出口。
“太晚了。”趙鋒笑了,“控製權已經轉移。這座圖書館...現在聽命於他。”
甲蟲群重新列陣,將他們團團圍困。
周崇山的影像愈發清晰明亮。
“你們以為結束了嗎?”他問,“這纔剛剛開始。”
季延死死盯著螢幕。腕錶突然發出警報。
【警告:生態穹頂控製係統已被遠程接管】
【倒計時啟動:02:59:58】
數字開始跳動。
白幽搭上最後一支箭。
她的手,穩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