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檯螢幕亮起,藍色文字在滾動:【檢測到匹配基因信號】【準備進行身份覈驗】
季延瞳孔一縮,立刻伸手將阿澈往後拉。木牌的微光一閃即滅,如同被切斷電源的燈。
“彆碰!”他低聲警告,聲音雖輕,白幽卻聽得清楚。
話音未落,實驗室兩側的牆壁忽然震動,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兩支機械臂從上方降下,一支裝著鋸齒刀片,另一支是電擊鉗,關節處佈滿鏽跡與油汙。紅色光點在空中掃過,最終鎖定在季延身上。
白幽已拉滿弓弦,箭尖穩穩對準目標。
“左邊有個線路盒。”季延迅速說道,“三點方向,有介麵。”
她冇應聲,隻將銅絲纏上箭頭,鬆手——箭矢破空而出,精準插入機械臂的縫隙。火花猛然炸裂,左側機械臂抽搐幾下,鉗子脫落後砸向地麵,激起碎石四濺。
季延趁機撬開主控閥旁的維修蓋。他從手錶拆下一截銅線,插入控製檯側麵的老式插口,用力一擰。螢幕閃爍兩下,原本顯示的【身份覈驗中】化作亂碼,隨即退回登錄介麵。
“暫時斷開了綁定。”他喘了口氣,“但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白幽走近,目光落在螢幕上一行小字:【非授權操作將觸發自毀協議】
“怎麼打開?”她問。
“需要密碼和指紋。”季延盯著鍵盤,“必須先通過係統驗證。”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內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那是之前在陳默辦公室翻查賬本時順走的便簽,上麵寫著一串六位數字。當時並未在意,此刻他的“方舟”表卻微微震動,邊緣泛起一絲綠光,提示這組數字正是舊科研站的通用密鑰。
他輸入數字。
【請輸入生物密鑰】
倒計時啟動,右上角浮現出鮮紅的數字:15秒。
“來不及去找周崇山的手指了。”白幽低聲道。
季延冇有迴應,低頭咬破拇指,將血塗抹在識彆區。
白幽皺眉:“你瘋了?那是DNA驗證!”
“不是。”他平靜地說,“這是老設備,靠導電性。血液能導通電路。”
一秒。
兩秒。
螢幕驟然一黑。
【權限認證通過】
哢噠一聲,主控閥的鎖釦彈開。
季延伸手去擰,頭頂突然響起警報,低沉的聲音彷彿自地底傳來。天花板開始龜裂,碎塊簌簌落下。地麵也出現裂縫,中央的閥座緩緩下沉。
“結構失穩,自毀倒計時啟動。”機械女聲播報,“剩餘時間:90秒。”
“拿閥!”白幽扯下鬥篷,扔給季延。
他一把抓住主控閥,逆時針猛力旋轉。金屬滾燙,掌心火辣作痛,但他始終未鬆手。轉了幾圈後,整枚閥體終於被卸下。
白幽接過,用鬥篷層層包裹,緊緊抱在懷中。熱氣滲透布料,她手臂繃緊,穩穩護住。
“路堵死了!”阿澈指著來時的方向,聲音發顫。入口已被坍塌的水泥與鋼筋封死,煙塵瀰漫。
季延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右側牆壁的一道細縫上。那裡積灰較少,還有微風拂過。
“通風井。”他說,“可以逃出去。”
他拆開“方舟”表後蓋,取出電池,接入一個自製的小裝置。將裝置貼在牆邊支柱上,電流一閃,鋼筋輕微震顫,幾塊板材隨之鬆動。
白幽立即搭上短箭,眯眼瞄準縫隙最薄弱處,鬆弦——箭矢撞擊牆麵,轟然裂開,露出一條斜向上延伸的管道。
“走!”季延背起阿澈,率先衝入。
三人攀爬而上,腳下地麵劇烈晃動。最後一根橫梁斷裂,實驗室中心徹底塌陷,控製檯與基座儘數墜入深淵,轟鳴聲接連不斷。
他們剛爬出不到十米,身後已完全崩塌,隻剩下一個漆黑巨洞。
管道通往一條廢棄的排水隧道,地麵濕滑,牆壁覆蓋青苔,鏽蝕的管道縱橫交錯。遠處有一點微光忽明忽暗,像是即將報廢的應急燈。
季延靠牆坐下,喘了幾口氣,才低頭檢視自己的手。掌心焦黑,皮肉翻卷,混著血與油汙。
“還能走嗎?”白幽問。
“死不了。”他撕下一塊布條包紮傷口,“閥還在就行。”
白幽點頭,將包裹好的主控閥遞給他。季延接過,輕輕置於地上,檢查密封圈完好無損。他抬頭望向前方。
“那邊是能源站的老路。”他說,“隻要把它裝回去,就能重啟屏障。”
阿澈靠著牆坐著,臉色蒼白,木牌貼在胸口,溫度已降下。他看看季延,又看看白幽,張了張嘴,終究冇說話。
季延站起身,輕拍他肩膀:“再撐一會兒,到了就能休息。”
他們繼續前行。隧道逐漸升高,坡度變緩,燈光也趨於穩定。空氣中泛起淡淡的電離味,說明前方仍有供電。
二十分鐘後,一道鐵門出現在眼前,門框上刻著“E-7”,字跡早已褪色。
季延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卡住了。”他蹲下檢視門縫,“可能是變形,或者電磁鎖還連著電。”
白幽放下弓,走近觀察:“能撬嗎?”
“硬撬會觸發報警。”季延搖頭,“得給它一點電,讓它自動解鎖。”
他從工具包裡取出幾樣零件:破損的電壓器、半截電池、一塊老舊晶片。
“你還留著這些?”白幽略顯驚訝。
“一直帶著。”他一邊拆解一邊說,“總有一天會用上。”
五分鐘後,他拚出一個外形粗糙的小盒子,裸露的電線纏繞在外,但能輸出短脈衝。他將兩根導線夾在鐵門的介麵上,按下開關。
“滋...”
門內嗡鳴一聲,鎖釦彈開。
“快!”季延用力推動,鐵門嘎吱作響,終於開啟。
裡麵是一間半塌的機房。數排機櫃歪斜傾倒,頂部燈光閃爍不定。中央平台設有三個圓形凹槽,其中一個空著。
“就是這兒。”季延小心翼翼將主控閥放入空槽。
嚴絲合縫。
他退後一步,注視儀表上電壓緩緩攀升,終於輕輕吐出一口氣。
“成了。”
白幽靠在牆邊,緊繃的肩線終於放鬆下來。她解開鬥篷,呼吸略顯沉重。
阿澈慢慢走近,伸手想觸碰閥體。
“彆碰!”季延及時攔住,“係統尚未啟動,貿然接觸可能觸電。”
孩子縮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就在此時,平台下方傳來震動。儀表數據驟然飆升,電壓直衝紅線。
季延臉色突變:“不對。”
他俯身檢視介麵,發現主控閥底部一圈微型金屬觸點正在發熱,彷彿正在進行數據傳輸。
“它在讀取我們...”他低聲說,“這不是普通的閥門。”
白幽立即站直身體:“什麼意思?”
“它在掃描。”季延後退一步,“這東西不隻是開關,它連接著彆的係統。”
阿澈忽然捂住胸口,木牌再次發燙。他抬起頭,眼神有些恍惚。
“它認識我。”他說,“它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