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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成鉉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淩厲的目光越過容浠,刺向自己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弟弟,聲音壓抑著薄怒:“父親呢?”
韓盛沅本就煩躁, 被他哥這冷冰冰的一問, 眉頭擰得更緊, 滿臉寫著“不爽”二字。他向前邁了幾步, 三個人在這空曠的露台上,恰好形成了一個微妙又緊繃的三角。
男人那張充滿攻擊性的俊臉上寫滿不耐,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有些淩亂的頭髮, 語氣衝得很:
“老頭子?氣呼呼地先走了!啊西——”他拖長了音調,不滿幾乎要溢位來,“憑什麼啊?你能喜歡男的,我就不行?老頭子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韓成鉉“嘖”了一聲。無需多問,他幾乎能立刻在腦海中還原出韓盛沅是如何在父親麵前口不擇言、火上澆油的。換做從前, 他一定會以長兄的身份厲聲訓斥, 甚至施以懲戒。
但現在......
他還有什麼資格管教韓盛沅?
他們早已是同謀,是共犯, 是心甘情願共享著同一個禁忌秘密、沉溺於同一場荒唐情事的......兄弟。
那層名為體麵與倫常的遮羞布, 在容浠麵前,早已被他們自己親手撕得粉碎。
容浠倒是聽得饒有興味, 他微微歪頭, 漂亮的眼眸裡閃爍著看戲般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哦?所以,你告訴韓會長......你們,跟我3P的事了?”
“咳咳!”韓盛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猛地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我瘋了嗎?”他頂了頂腮幫, 語氣懊惱,“我還冇來得及坦白從寬呢,老頭子自己就先氣得吹鬍子瞪眼,拍桌子走人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容浠,又往前湊近了些,幾乎能聞到青年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獨特的清香氣息。他看著容浠那雙此刻盈滿愉悅、宛如深潭的墨色眼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雜著叛逆和惡意的笑:“他啊......以為我要搶嫂子呢。”
“嫂子?”容浠挑了挑眉,這個稱呼讓他覺得新鮮又好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韓盛沅的笑意加深,帶著點破罐破摔的坦蕩:“我們現在這關係,已經夠出格、夠驚世駭俗了。總不能真把老頭子氣得心臟病發,直接送急診室吧?”他聳聳肩,語氣堪稱孝順,“那可就是父慈子孝的典範場景了。”
容浠終於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那笑聲清越悅耳,在寂靜的夜空下格外清晰,他的肩膀甚至因此而微微顫抖。
“哎呀......”他拭了拭並不存在的眼淚,眼尾泛紅,“你們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韓成鉉的眉頭卻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他拿不準青年的心思,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他心底泛起一絲不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褲縫,包廂內溫暖的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流瀉出來,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也讓他眼底的晦暗情緒更加深重。
沉默了幾秒,韓成鉉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被光影勾勒得愈發迷人的容浠,喉結滾動,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所以,要做嗎?”
如果是幾個月前的韓成鉉,恐怕會對自己此刻的言行感到匪夷所思,乃至唾棄。
僅僅是想象與他人分享床榻,便已觸及他潔癖與獨占欲的底線。而在這種半開放、甚至可能被窺見的露天場合......這何止是下賤,簡直是將他過去二十八年構築的所有尊嚴與準則,親手碾碎在塵土裡。
但很快,韓盛沅曾經那些混賬又直白的話,再次浮現在他腦海——“哥,你就是太古板了!容浠要的是樂趣,是刺激!你得放得開才行!”
是啊......或許,他真的需要改變。需要放下那些無謂的矜持,提供更多樂趣。
韓成鉉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他的目光與旁邊的韓盛沅對上,那個始作俑者,此刻非但冇有絲毫勸阻的意思,反而咧開嘴,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還偷偷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啊西......
韓成鉉覺得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心底那點殘存的羞恥感和荒謬感幾乎要將他淹冇。他現在覺得,韓盛沅這混賬東西,這輩子做過唯一一件讓他覺得舒心的事,大概就是當初膽大包天地給他下了藥,把他扔到了容浠的床上,讓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從此......萬劫不複。
比起韓成鉉內心激烈的天人交戰,韓盛沅顯然適應得更好,或者說,他臉皮更厚,慾望也更直白。
他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角,眼神熾熱地黏在容浠身上,伸出手,用小指帶著一種輕佻又依戀的意味,勾住了容浠垂在身側的小指。
“做吧做吧做吧......”他壓低聲音,語氣急不可耐,像隻圍著主人打轉、渴求撫摸的大型犬,“我們還從來冇在外麵試過呢,你難道不想嚐嚐鮮嗎?容浠。”
話音未落,他已經急不可耐地湊了過去,溫熱的唇急切地印上容浠敏感的側頸,先是輕輕廝磨,隨即不滿足地開始吮吸,留下淺淺的印記。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肌膚上,他含糊地低喃,語出驚人:“我們已經...好久冇做了。我哥他可想你了,想得晚上都睡不著。”
聽到這毫不客氣“賣哥求容”的話,容浠輕笑著挑了挑眉,目光從頸側那隻“大型犬”身上移開,落回麵前那個雖然提出了邀請,但身體依舊略顯僵硬、耳根通紅、彷彿在進行什麼重大商業談判的韓成鉉身上。
青年歪了歪頭,聲音帶著戲謔的甜膩:“是嗎?哥哥。”
韓成鉉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緊握的拳頭指節泛白,卻在對上容浠那雙氤氳著霧氣、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眸時,所有抵抗的力氣都消失了。
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動作僵硬,卻無比清晰。
容浠眯起了眼睛,像隻發現了有趣玩具的貓。他任由韓盛沅在他頸側留下更多濕熱的痕跡,甚至微微偏頭,給予對方更多空間。他自己則伸出嫣紅的舌尖,慢條斯理地舔了舔有些發乾的下唇。
然後,他看向韓成鉉,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命令與縱容的、惡劣又迷人的弧度,清晰地說道:
“既然這樣......”
“就先跪下來吧,哥哥。”
......
韓成鉉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衝向了頭頂,又在瞬間褪去,留下冰冷的戰栗和滾燙的羞恥。這一整晚,從出櫃到此刻,他始終處於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每一步都踩在過往認知的邊界之外。
他皺緊了眉,彷彿在忍受某種巨大的痛苦。一聲壓抑的輕咳從他喉嚨裡逸出,從耳根到脖頸,乃至被嚴謹西裝包裹的胸膛皮膚,都迅速染上了一層窘迫的、無法掩飾的薄紅。喉嚨裡火辣辣地疼,像被砂紙打磨過。
他抬起臉,那雙總是銳利冰冷的單眼皮,仰視著站在光影交界處、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容浠。
青年咬著下唇,正饒有興味地觀察著他的反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作劇般的愉悅笑容。
然後,容浠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拭去了韓成鉉額角因為緊張和屈辱而滲出的一點細密汗珠和水漬。接著,他將那帶著濕意的拇指,緩緩地、不容拒絕地,抹在了韓成鉉緊抿的、線條冷硬的唇瓣上。
韓成鉉的眉頭蹙得更緊,臉色是一如既往的、試圖維持的冷淡。然而,他的動作卻背叛了表情,男人順從地、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微微張開了嘴,將容浠那根帶著鹹濕汗意和青年獨特氣息的拇指,含了進去。
舌尖不經意地擦過指腹。
“喂——!”一旁被冷落的韓盛沅完全不滿地叫了起來,他從後麵摟住容浠的腰,下巴擱在青年肩頭,語氣酸溜溜的:“該我了吧?哥!你也得講點愛幼的美德才行啊!”
他等得快要受不了了,身體裡像是有一把火在燒。啊西......他以前怎麼冇發現自己能“下賤”到這種地步?好像自從初遇容浠開始,他人生的每一步,就徹底被這個神秘又惡劣的青年牽著鼻子走了。
韓盛沅舔了舔嘴角,黏黏糊糊地繼續親吻容浠的後頸和耳廓,聲音帶著誘哄和急切的保證:“我哥他還是太放不開了......沒關係,我來彌補。我很下賤的,真的。你想對我做什麼都行,我保證......我能做得比他更好。”
韓成鉉的臉色瞬間更冷,他鬆開容浠的手指,輕“嘖”了一聲,撐著有些發麻的膝蓋站起身來。昂貴的西裝褲上可能沾了灰塵,膝蓋處傳來隱隱的鈍痛。
他注視著容浠,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聲音因為剛纔的舉動而更加沙啞:
“我們......進去吧。包廂裡有沙發。”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會舒服些。”
“唔......”容浠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他笑了起來,語氣慵懶又理所當然:“說的是呢。畢竟......我一點也不想動啊。”
他抬起手,指尖撫上韓成鉉因為剛纔跪地而略顯淩亂的眉骨,動作帶著一種狎昵的溫柔,眼底卻依舊是那副玩味的模樣。
他彎起眼睛,下達了最後的“指令”:“所以,哥哥今天就好好‘表現’吧?”
“如果我不滿意的話......可是要退貨的哦。”
韓成鉉的瞳孔驟然緊縮,“退貨”這兩個字比任何商業上的失敗打擊都更讓他感到恐懼。那意味著被拋棄,意味著從此被排除在容浠的世界之外,意味著......失去他。
他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麼。
“啊西!彆啊!”韓盛沅卻比他更著急,幾乎是吼了出來,打斷了韓成鉉未出口的話。他緊緊抱住容浠,像是怕人下一秒就消失,臉上是貨真價實的慌張:“我會讓你滿意的!真的!我發誓!彆退貨啊!”
他急得快要跳腳,一方麵是自己也害怕,另一方麵則是...他太瞭解他哥了!韓成鉉那張嘴,在床上還能勉強說出點人話,在這種時候,指望他吐出什麼甜言蜜語、熱烈保證?那還不如指望母豬上樹!萬一容浠真的因為得不到滿意的迴應而不高興了怎麼辦?
他們兄弟倆......不會真的就因為“表現不佳”、“服務不到位”這種荒謬的理由,被容浠像處理不合格商品一樣“退貨”、隨手拋棄吧?
那也太恐怖、太廉價、太讓人......無法接受了!
容浠挑眉,看向急得抓耳撓腮的韓盛沅,覺得有趣極了。他伸手,像安撫寵物般拍了拍韓盛沅俊朗卻寫滿焦急的臉頰,語氣帶著施捨般的縱容:“好吧。看你表現咯。”
韓成鉉的眉頭皺得死緊。
他不再猶豫,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容浠的手腕。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淡的、冇什麼表情的樣子,甚至因為緊繃而顯得有些嚴厲。那雙淩厲的單眼皮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容浠,目光專注得彷彿在審視一份價值千億的併購合約。
然而,從他薄唇中吐出的字句,卻與這嚴肅的表情形成了荒誕又熾烈的對比,放蕩得令人心驚:“我會讓你滿意的,容浠。”
臉麵、尊嚴、理智與自持......
他通通不要了。
冇錯。
他就是下賤。
那又怎麼樣呢?
至少在此刻,容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容浠的手腕被他握在掌心,容浠......接受了他這副不堪的模樣。
這就夠了。
回到韓家老宅時,已是深夜。宅邸坐落在半山,遠離都市的喧囂,韓成鉉已記不清多久冇有踏足這裡了。
他剛步入燈火通明卻空曠的客廳,就看見韓會長,正端坐在主位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茶,裝模作樣地品著。聽到腳步聲,韓會長眼睛微微掀開一條縫,瞥了他一眼,隨即又故作鎮定地收回視線,還刻意清了清嗓子,彷彿剛纔隻是在專注地研究茶湯的色澤。
“回來了?”韓會長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容浠呢?”
韓成鉉麵色如常,將身上的大衣遞給靜候一旁的仆人,接著走到父親對麵的沙發坐下,挺直的背脊,嚴謹的坐姿,熨帖無一絲褶皺的西裝,還有那張彷彿永遠不會有情緒大幅波動的冷峻麵孔,任誰看去,這都是一位剛剛結束重要工作、自律到極致的年輕掌權者,高高在上,理智自持,與“荒唐”、“下賤”這類詞彙毫無關聯。
隻有韓成鉉自己知道這副完美表象下的真相。
他的喉嚨深處,到現在還殘留著火辣辣的、不容忽視的鈍痛,每一次吞嚥都像是在提醒他不久前在包廂裡,自己曾如何拋棄所有尊嚴,極儘服務之能事。身體裡某些難以啟齒的地方,也還殘留著未曾徹底清理的、滾燙的痕跡,是容浠漫不經心又惡劣的獎賞。
他知道以父親的性格,今晚必然不會輕易揭過。與其讓父親貿然去尋容浠,不如他自己來麵對這場遲早要到來的審問。
“送他回去了。”韓成鉉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波瀾。
韓會長放下茶杯,瓷器與木質茶幾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他扯了扯嘴角,終於不再繞彎子,目光銳利地看向長子:“你......就非得去當個第三者不可?”
韓成鉉的眉頭倏然蹙緊,一股被誤解的不悅和某種更深層的牴觸湧上心頭。他抬眸,冷冷地迎上父親的目光,聲音斬釘截鐵:“我不是。”
容浠並冇有和任何人交往,至於之前的‘前男友’玄閔宰,如今也隻是和他一樣的地位罷了。
所以,根本冇有‘第三者’之說。
韓會長看著兒子這副冷硬的態度,無奈地抬手揉了揉額角。行吧,是不是“第三者”暫且不論,這態度倒是挺硬。
又問:“盛沅呢?冇跟你一起回來?”
提到這個名字,韓成鉉的眉頭瞬間擰得更緊,下頜線都繃了起來。
韓盛沅那個混賬,簡直是冇臉冇皮到了極致,他不明白為什麼同為韓家人,韓盛沅偏偏會是這樣的性格?
在包廂裡,自己好不容易纔......結果那小子還吵得不行,像隻得不到肉骨頭的大型犬,非得纏著容浠,哼哼唧唧地也要同等待遇,簡直是將“下賤”兩個字明晃晃地刻在了腦門上。
最後分開時,看韓盛沅那副黏糊糊、恨不得直接跟容浠回家的架勢,現在這個時間點,恐怕還在想方設法地糾纏,試圖爬上容浠的床......
啊西。
韓成鉉幾不可聞地輕“嘖”了一聲,移開視線,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他有彆的事。”言簡意賅,不願多談。
韓會長觀察著長子的表情,心中的猜測又篤定了幾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著開口:“你知道盛沅他......”話說到一半,他又嚥了回去,目光複雜地直視著韓成鉉那雙幽深淩厲的眼睛。
一切已瞭然。
也對。他這長子何等精明,洞察力驚人,韓盛沅那點幾乎寫在臉上的心思,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啊!
韓會長深深地、沉重地歎了口氣,感覺今晚歎的氣比過去一年都多。他擺了擺手,語氣裡充滿了無力感和一種破罐破摔的豁達:
“算了,算了......你們兄弟倆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處理吧。我老了,管不了,也懶得管了。”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改天......找個合適的時間,把容浠叫過來,我們一起吃個便飯吧。”
他看著韓成鉉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又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努力適應新規則的生硬開明:“至於......那個形式問題,如果你們覺得有必要,國外很多地方法律是允許的。手續上的事情,家裡可以幫忙處理。”
韓成鉉徹底怔住了,冷淡的神情不由自主地鬆懈了些許。
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韓會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臉上那點強裝的凝重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得意和幸災樂禍的神情。
“哈哈哈!”韓會長忽然朗聲笑了起來,甚至拍了拍沙發扶手,“我就說嘛!樸會長那個比我還要古板三分的傢夥,怎麼可能真的那麼開明,對兒子喜歡男人這種事無動於衷!原來是還不知道!”
他笑嗬嗬地看著韓成鉉,眼神裡竟然透出幾分鼓勵:
“成鉉啊,這樣看來,你也不用太擔心知佑那邊了。好好加把勁,把容浠給搶過來!論能力論手腕,你可不比任何人差!”
隨即,他想到了小兒子,又擺了擺手,語氣篤定:
“至於盛沅那混小子......你彆太在意。他那個脾氣,被我跟你媽從小寵壞了,無法無天,但他膽子其實冇看上去那麼大。搶自己哥哥的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他應該......乾不出來吧?”
韓會長說到最後,語氣有些飄忽,似乎自己也不太確定,但為了維護最後一點兄友弟恭的幻想,還是強行給出了結論。
韓成鉉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內心卻是一片複雜難言。
他終於知道,韓盛沅那囂張放縱、任性妄為又“下賤”得理直氣壯的性格,究竟是遺傳自誰了。
“知道了,父親。”他低聲應道,起身,“時間不早了,您早點休息。”
轉身離開客廳時,韓成鉉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搶過來?
他想起容浠那雙氤氳著霧氣、永遠帶著幾分玩味和疏離的眼睛。
那個青年,從來就不屬於任何人,也從未打算被任何人搶到手中。
他們這些人,不過是他一時興起,逗弄的獵物罷了。
這場“爭奪”,從一開始,就不會有贏家。
第二天傍晚,樸知佑驅車回到樸家彆墅,他清楚,昨晚那一齣戲碼,此刻必然已一字不落地傳到了他父親的耳朵裡。這樣也好,省得他再費心鋪墊,順勢出櫃,倒也乾脆。
他踏入寬敞明亮的書房,本以為會麵對父親震怒的質問,甚至可能是一記耳光或砸過來的鎮紙。然而,預想中的風暴並未降臨。
樸會長正背對著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肩膀微微聳動。聽到開門聲,他猛地轉過身,臉上並非是憤怒,而是一種......混合著強烈不滿和攀比欲的憋屈?
冇等樸知佑開口,樸會長已經氣急敗壞地先聲奪人,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出來:
“韓會長那個該死的老東西!他以為自己搶先一步擺出開明家長的姿態,就能把我比下去了嗎?開什麼玩笑!”
樸知佑腳步微頓,鏡片後的眼眸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隨即化為平靜的瞭然。他不動聲色地走到沙發前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父親。
樸會長幾步走到他麵前,手指用力點著空氣,彷彿在戳韓會長的腦門:“他韓家能接受兒子喜歡男人,我樸家就不能?我樸某人難道是那種古板迂腐的老古董嗎?我告訴你,知佑,不管你喜歡的對象是男是女,還是彆的什麼,隻要是你認真選擇的,我都冇問題!絕對冇問題!”他幾乎是吼出了最後一句,彷彿在對著並不在場的韓會長隔空宣戰。
吼完,他深吸幾口氣,胸膛起伏,然後眯起眼睛,用一種異常嚴肅的口吻,盯著樸知佑:“但是,有一點,你必須給我記住。”
“你,絕對、絕對不能比韓成鉉那小子差!知道嗎?”
WX集團與SY集團,表麵是幾十年緊密合作、守望相助的世交。然而,正因旗鼓相當,又領域互補,韓、樸兩家幾十年來始終處於一種心照不宣的比較之中。從集團業績到宅邸風水,從夫人們的珠寶到子女的成就,這種較量深入骨髓,隻是披著“友誼”的外衣,未曾擺上檯麵。
直到韓成鉉與樸知佑這一代出生。
同樣的天資卓絕,同樣的少年老成,同樣的年紀輕輕便執掌權柄。他們彷彿是一體兩麵的完美對照組,將父輩之間暗潮洶湧的比較,推向了更加具體、也更加令人窒息的境地。
樸會長絕不允許自己在任何方麵,包括“當開明家長”這種詭異賽道,被韓會長比下去!
樸知佑挑了挑眉,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冇什麼情緒波動的模樣。他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迴應父親這充滿攀比心的鼓勵。隨即,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機螢幕上,上麵是一條簡潔的資訊。他的嘴角不受控製地、真正愉悅地向上勾起。
“講完了嗎?”他抬起眼,語氣平靜無波,“我要去約會了。”
樸會長一愣,隨即眉頭皺得更緊,用力揮了揮手:“快去!快去!一定要搶在韓成鉉前麵正式談上!姿態要足,排場要大!不能輸!”
樸知佑幾不可聞地聳了聳肩,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轉身便走。
所以說,他們家,從上到下,都是一群執著於奇怪勝負欲的神經病。在這樣的環境裡,孕育出他這樣一個表裡不一的瘋子,似乎也......理所應當?
作者有話說:
韓老頭:我開明!
樸老頭:我更開明!
好勝心不要用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