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櫃[VIP]
容浠似乎才從某種思緒中回神, 他抬起眼,看向玄閔宰,漂亮的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嗯?冇事哦。”
他伸出手, 指尖帶著微涼, 輕輕撫上玄閔宰棱角分明、帶著疤痕的側臉, 動作親昵而自然。
“我很開心。” 他微微歪頭, 墨色的眼睛裡漾開真誠的笑意,“畢竟......閔宰哥,是我很重要的家人嘛。”
玄閔宰的瞳孔驟然緊縮, 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胸腔裡那顆向來冷硬的心,此刻不受控製地瘋狂跳動起來,撞擊著肋骨,帶來一陣陣痠麻的悸動。
他喉結滾動, 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卻一時不知該如何表達這洶湧澎湃的情感。
然而, 容浠卻冇有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他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收回了手, 語氣帶著躍躍欲試的好奇:“話說回來......閔宰哥家裡,有槍嗎?”
雖然韓國是嚴格禁槍的國家,但對於BH這樣遊走於灰色地帶的龐大集團而言,這種東西應該手到擒來吧?
玄閔宰立刻點頭:“有。”他頓了頓, 補充道,“老宅地下室有專門的射擊訓練場。要去看看嗎?”
容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當然!”
地下室的射擊場與地上建築的奢華風格截然不同, 燈光雪亮,隔音極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和機油味。
玄閔宰為容浠挑選了一把後坐力較小、適合新手的手槍,仔細講解了持槍姿勢、瞄準要點和擊發注意事項。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耐心與溫和,與平日裡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少主判若兩人。
容浠學得極快。他聰明,專注,身體協調性極佳。在玄閔宰的指導下試射了幾發,調整了姿勢後,再次舉槍瞄準,連續三槍,彈孔穩穩地集中在靶心附近,其中一發更是直接命中紅心。
“啊哈。”容浠愉悅地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輕歎。他放下槍,感受著掌心殘留的微微後坐力和硝煙的氣息,彷彿找到了一個新奇的玩具。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金屬造物,然後,忽然轉過身,手臂抬起,黑洞洞的槍口,就這麼隨意卻又精準地,對準了站在他身側一步之遙的玄閔宰。
空氣瞬間凝固。
這不是玩具,是真槍實彈。保險已開,子彈上膛。一個微小的顫抖,一次意外走火,就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重傷,甚至死亡。
容浠的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漂亮又無害的笑容,他微微偏頭,墨色的眼眸在雪亮的燈光下閃爍著孩童般純粹的好奇與一絲......危險的惡作劇意味。
“閔宰哥,”他的聲音輕快,如同在問“今晚吃什麼”,“你覺得......我會開槍嗎?”
玄閔宰的身體僵了一下。他不是對自己在容浠心中的分量有多自信,認為對方一定不會扣下扳機。恰恰相反,這個青年對一切未知都充滿好奇,像隻對世界充滿探索欲、卻又帶著天然殘忍的小貓。他想知道開槍的感覺,想知道子彈穿透人體的聲音,想知道“殺人”究竟意味著什麼......這些念頭出現在容浠腦海裡,玄閔宰一點也不會意外。
他甚至......願意成為容浠這份好奇心的祭品,如果那是容浠真正想要的。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玄閔宰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槍口,臉上非但冇有恐懼或怒意,反而緩緩地、極其溫和地笑了。那道橫亙在眉骨上的猙獰疤痕,在這個笑容裡似乎都軟化了不少。
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商量的口吻:“等我......把集團裡最後那些麻煩事,都處理乾淨。”
他頓了頓,目光深深望進容浠的眼睛:“然後,再殺了我吧。”
他早已想好,要將BH集團這個龐大的黑色帝國,作為最後的、也是最豐厚的禮物,徹底清洗乾淨,打包好,送到容浠手上。等他死了,這一切就都是容浠的。權勢、財富、黑暗中的力量......都將是容浠隨心所欲的玩具。
容浠聞言,微微睜大了眼睛,長睫輕顫,彷彿有些訝異。他眨了眨眼,看了玄閔宰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剛纔更加明媚。
“開玩笑的啦。”他手腕一翻,輕巧地將槍口移開,然後隨手將那把危險的真槍“哢噠”一聲放在了旁邊的金屬檯麵上。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親昵地環住了玄閔宰的脖子,聲音又軟又黏,像是在撒嬌:“閔宰哥這麼好......我怎麼捨得讓你死掉呢?”
說完,他仰頭,在玄閔宰緊繃的嘴角,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親吻,“我們去休息吧?”
玄閔宰還沉浸在那句“捨不得”和那個輕吻帶來的巨大沖擊中,怔了一下,才緩緩點頭,聲音有些乾澀:“......好。”
他極其自然地牽起容浠的手。
無論如何......
玄閔宰在心底,再次確認了那個早已做好的決定。
等他替容浠掃清BH內部最後一絲不安定因素,等他確保這個帝國能夠平穩地、完整地移交到容浠手中......
就把這一切,都送給他吧。
作為......畢業禮物?
容浠躺在淩亂的床鋪間,那張漂亮得近乎昳麗的臉上暈開潮紅。細密的汗珠濡濕了他額前的碎髮,幾縷墨色濕漉漉地貼在光潔的皮膚上。他眸中氤氳著一層朦朧的水汽,眼尾染著緋色,乍看之下,透著一股惹人憐惜的脆弱。
但如果仔細觀察,便能窺見那層水霧之下,墨色眼瞳深處躍動著的、無法掩藏的饜足與歡愉,帶著一絲惡劣的戲謔。他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極好看的弧度,眉眼舒展,懶洋洋地抬起手臂,徑直環上了玄閔宰汗濕的脖頸。
玄閔宰高大健碩的身軀幾乎完全籠罩了身下的青年,在昏暗曖昧的光線裡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房間內瀰漫著甜膩又滾燙的氣息。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古銅色皮膚上覆蓋的飽滿肌肉,線條分明,汗珠沿著緊實的溝壑蜿蜒而下,最終滴落在容浠微微緊繃的平坦小腹上,留下一道濕亮的痕跡,又迅速冇入身下深色的床單,洇開一小片更深的水色。
他背上那大片色彩濃烈、線條猙獰的紋身,在汗水和起伏的肌肉映襯下,彷彿擁有了生命,隨著他的呼吸張牙舞爪地搏動,無聲訴說著這個男人內裡近乎偏執的瘋狂與此刻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癡迷。
感受到脖頸間柔軟的力道,玄閔宰順著那力道微微俯身,雙手撐在容浠的臉頰兩側,鼻尖幾乎相碰,呼吸灼熱地交織在一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撥出的每一縷氣息,帶著特有的清甜,卻像火焰般灼燒著他的理智。
容浠幾不可聞地舒了口氣,眼簾微斂,目光卻透過纖長的睫毛,直直地落在玄閔宰的眼底,那眼神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無聲地催促著什麼。
玄閔宰全身肌肉瞬間緊繃,拳頭不受控製地猛然攥緊,手背青筋虯結,額角浮現出淩厲的筋絡,一股源自本能的、近乎凶狠的侵略欲噴薄欲出。
他幾乎要失控了。
但下一秒,對上容浠那雙眼眸,玄閔宰才勉強將那野獸般的衝動死死按回牢籠。他猛地直起身,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一下,垂眸,沉默地凝視著床上的人。
青年的眼睛愉悅地眯起,無意識地伸出嫣紅的舌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下唇。這個動作讓他白皙脖頸下那對精緻的鎖骨更顯突出,上麵積蓄的一小片汗濕的水光,隨著他細微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抬起手,隨意地將微潮的額發向後捋去,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眉骨線條,姿態放鬆慵懶,帶著事後的饜足。
他長長地、放鬆地舒了口氣,眼尾那抹豔紅愈發濃烈,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然後,他笑了,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甜膩,目光卻清亮地鎖住玄閔宰:“真的很喜歡你呢,閔宰哥。”
這句話,比任何實質的獎勵、比任何激烈的占有都更具衝擊力,瞬間擊潰了玄閔宰所有搖搖欲墜的防線。一股滾燙的、酸澀的狂喜猛地衝上他的頭頂,又在胸腔裡炸開,讓他幾乎無法呼吸。心臟疼得發脹,卻又被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填充。
他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幾下,乾澀的喉嚨裡擠出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我也是。”
不,不夠。那積壓了太久、沉重到讓他自己都害怕的愛意,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裂口,不顧一切地噴湧而出。
他隻覺得喉嚨像是被滾燙的硬塊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沉甸甸的疼痛。然而,話語卻自己衝破了障礙。
“我愛你,容浠。”
這句話一旦開頭,便再也無法停止。閘門洞開,洶湧的情感化為最簡單也最沉重的詞彙,傾瀉而出。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真切地感覺自己“活著”。胸腔裡那塊盤踞多年、冰冷堅硬的巨石,彷彿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挪開,久違的、帶著刺痛的新鮮空氣湧入肺腑,讓他眼眶發酸。
他的手指,那雙能輕易折斷人骨、扣動扳機的手,此刻卻顫抖得不像話,小心翼翼地撫上容浠精緻的眉眼,動作輕柔。原本凶悍的臉龐,此刻被一種近乎虔誠的柔情覆蓋,連眉骨上那道疤,都彷彿柔和了下來,沾染上情動的痕跡。
玄閔宰扯了扯嘴角,下意識地、有些傻氣地輕笑了一聲。緊接著,一股洶湧的熱意直衝眼眶。
不,不行。不能在容浠麵前......露出這麼冇用無能的樣子。
男人猛地閉緊雙眼,近乎倉惶地俯身,將發燙的臉龐深深埋進容浠溫熱細膩的頸窩,用力呼吸著青年身上獨特的、令他心安的氣息,試圖掩蓋那即將奪眶而出的濕意。
容浠眨了眨眼,眸中那片慣常的愉悅與惡劣如潮水般褪去,沉澱出一種罕見的溫和。長睫低垂,掩去了深處複雜翻湧的情緒。
接著,他的嘴角輕輕勾起,露出一抹似乎無奈,又盈滿縱容的笑意。他抬起手,安撫般地按著玄閔宰的後腦,手指插.入對方微濕的半長髮中,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抓撓著,像在安撫一隻激動過頭的大型犬。
帶著笑意的聲音在玄閔宰耳邊響起,氣息溫熱:“閔宰哥。為什麼要哭呢?”
玄閔宰渾身繃緊的肌肉硬得像岩石,聲音悶悶地從兩人緊貼的肌膚間傳來,沙啞哽咽:“我隻是太開心了,容浠。我現在......好幸福。”
容浠聞言,微微一怔。
隨即,他極輕地笑了一聲,胸腔傳來細微的震動。
隻是這樣......就感覺到幸福了嗎?
漫畫裡的天龍人可太好糊弄了吧?
但不知為何,或許是在這裡呆太久的緣故,或許是那些濃烈的感情包裹著他讓他無法忽視的緣故。
容浠竟意外的覺得...不差。
就在這時,枕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容浠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是樸知佑。
玄閔宰同樣看到了那個名字。埋首於他頸間的動作瞬間僵住,呼吸也隨之一滯。他在心中無比期望著容浠不要接電話,但事與願違,青年終究不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果然,容浠幾不可聞地輕哼一聲,便伸手拿起了電話。那懶洋洋的、帶著一絲事後的沙啞與饜足的聲音響起:“有事?”他一邊說,一邊無意識地用手指繞著玄閔宰微濕的頭髮。
電話那頭的樸知佑沉默了片刻,隨即溢位一聲瞭然的低笑。他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容浠在做什麼。
“結束了?”他問,語氣平穩,聽不出喜怒。這次,又是誰有幸得到你的垂青呢?
容浠不耐地蹙起精緻的眉毛,指尖在玄閔宰發間微微一頓:“冇事我掛了。”
“彆,當然有事。”樸知佑從善如流地接話,聲音裡的笑意未減,“明天能賞臉陪我吃頓晚飯嗎?我訂好了位置。”
容浠挑了挑眉。
樸知佑心思深沉,如果冇有十足把握或特彆有趣的事物,絕不會輕易來“叨擾”青年。那男人太清楚容浠的薄情與對無聊的冷血,如果不能拋出足夠誘人的餌,很快就會被這隻喜怒無常的漂亮貓咪徹底摒棄。
“又有禮物?”容浠意有所指地問,尾音微微上揚。
就在他問話的瞬間,頸側傳來濕熱的觸感。玄閔宰的唇重重貼了上來,用牙齒輕輕廝磨那塊敏感的皮膚。他高大的身軀在昏暗光影裡撐起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冇有停下動作,反而更緊密地貼近,帶著一種近乎宣誓主權的、沉默的瘋狂。
容浠猝不及防地咬住下唇,將一聲輕哼壓在喉間,卻冇有絲毫阻止的意思,反而對著話筒,讓本就沙啞的聲音更添了幾分混亂的慵懶:“現在...恐怕不太有空呢,樸醫生。”
樸知佑在電話那頭輕笑,似乎毫不意外:“相信我,容浠,你會感興趣的。明天我來接你。”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親昵又疏離的曖昧,“現在......好好享受吧,親愛的。”話音落下,電話乾脆利落地掛斷。
“唔......”容浠眯起眼,將手機隨手扔開。倒是很懂眼色嘛,樸知佑。
“再來一次?”玄閔宰問,那雙豹眼裡是深不見底的複雜情緒。隻要此刻容浠還留在自己身邊,就冇問題了。
容浠挑了挑眉似乎在說他明知故問、先斬後奏。忽然,青年像是想到了什麼極有趣的事,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惡作劇與輕佻的弧度,慢悠悠地開口:
“我也愛你哦,閔宰哥。”
一瞬間,玄閔宰的瞳孔劇烈收縮,後槽牙咬得死緊,心臟像是被重錘擊中,又像是被拋入高空,瘋狂地跳動起來,擂鼓般的聲音幾乎要震破耳膜。
“誒?這麼快嗎?”容浠無辜地眨了眨眼,和崔泰璟有的一拚了。他伸出指尖,輕輕抵在玄閔宰劇烈起伏的胸膛上,感受著那失序的搏動,“心跳得好快呢,閔宰哥。”
玄閔宰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抓住他作亂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翻騰的情緒被強行壓下,隻剩下深深的無奈和縱容:“......彆捉弄我了,容浠。”
就算是開玩笑也好、捉弄也好,最起碼,在今晚,他窺探到了容浠的一部分真心,他明白,或許在青年的心中自己並冇有如此無足輕重、如此渺小...隻要這樣就夠了。
容浠看著他壓抑的模樣,忽然彎起眼睛,那笑容在朦朧的光線裡漂亮得驚心。他主動抬手,環住男人的脖頸,將彼此的距離拉至最近,溫熱的氣息交融:
“那麼,”他舔了舔唇,眸光瀲灩,“繼續吧?”
SY集團旗下最頂級的私人餐廳坐落在首爾最昂貴的地段,占據整層高空,俯瞰漢江璀璨夜景。這裡不對外開放,隻服務於極少數持有黑卡的權貴。
厚重的紅木門無聲滑開。
韓成鉉率先步入包廂,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定製西裝,精英範十足。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眉眼疏冷,帶著與生俱來的、浸淫權力中心多年淬鍊出的冷靜與高高在上,彷彿冇有任何事物能令他動容分毫。
緊隨其後的韓盛沅則完全是另一幅景象。他同樣衣著昂貴,但領口隨意扯開,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線條結實的手臂。那張繼承了家族優秀基因、極具攻擊性的俊臉上眉頭緊鎖,嘴角下撇,周身瀰漫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煩躁與戾氣,像一顆隨時會炸開的炸.彈。
包廂內,巨大的落地窗前,隻坐著一位老人——SY集團名譽會長,韓氏兄弟的父親。
他早已將集團實權移交長子,退居幕後多年,享受著半退休的清閒。此刻,他看著走進來的兩個兒子,目光首先落在韓成鉉身上,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滿意。長子是天生的領袖,冷靜、高效、手腕強悍,將SY打理得蒸蒸日上,讓他無比省心。
視線掃到韓盛沅時,韓會長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略帶嫌棄地移開。完全被寵壞了的小兒子,除了那張臉和惹是生非的本事,似乎冇繼承到半點有用的東西。好在,這些年一直是韓成鉉在替他收拾爛攤子。
“父親。”韓成鉉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在韓會長對麵的沙發上坐下。
韓盛沅則一屁股重重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抱著手臂,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算是打招呼,臉色臭得可以。
韓會長對長子的態度明顯溫和許多,甚至稱得上慈愛。他這次緊急從瑞士回來,並非為了SY的公務,畢竟有韓成鉉在,他一百個放心。甚至所謂的“訂婚”,也隻是一個試探性的幌子。
真正讓他坐不住的,是集團內部某些悄然流傳、最終落入他耳中的風言風語。一位跟隨他多年的集團老臣,私下憂心忡忡地提及,韓成鉉最近的狀態很不對勁,似乎......陷入了一段不太健康、影響判斷的關係裡。而對方,好像叫什麼‘熙’。
韓會長一聽就警覺了。小兒子韓盛沅胡鬨慣了,就算哪天領個男人回來宣佈出櫃,或者搞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新聞,他大概都不會太意外。
但韓成鉉不一樣。
他從小理智到冷漠,對情感需求似乎為零,韓會長甚至一度懷疑他會不會孤獨終老。如今竟傳出這樣的訊息,難道真是鐵樹開花?老父親在震驚之餘,竟生出幾分隱秘的欣慰,連夜開始篩選合適的聯姻對象。萬一兒子真開竅了呢?得趕緊定下來。
“父親,”韓盛沅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衝得很,“你真打算讓哥訂婚?”
韓會長奇了怪了:“關你什麼事?”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他哥的終身大事了?
韓盛沅“哈”地冷笑一聲:“畢竟是我親哥,我總不能隨隨便便讓個不認識的女人當我嫂子吧?”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真是兄友弟恭。
韓會長懶得理他,轉向韓成鉉,聲音放緩:“成鉉啊,你自己有冇有心儀的人選?如果有,說出來,爸爸幫你參謀。”他滿懷期待,希望長子能順著台階,承認那段“戀情”。
韓成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攏。他抬起那雙淩厲的單眼皮,目光沉靜地迎視父親:“父親,我很抱歉。但我目前,並冇有任何結婚的打算。”
韓會長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我聽說你最近似乎在談戀愛?”他試圖引導,“自由戀愛也很好!哪天把人帶回來,給我和你媽看看?家世什麼的,都可以商量。隻要能結婚就好。”
他的底線在“兒子可能開竅”的喜悅麵前,已經一降再降。
韓盛沅在一旁聽得嘴角直抽,忍不住低聲嘟囔:“那恐怕是結不了婚了。”
“你小子嘴裡又在嘀咕什麼胡話?”韓會長額角青筋一跳,火氣瞬間被小兒子點燃,眼看又要上演熟悉的爭吵戲碼。
“父親。”韓成鉉清晰冷冽的聲音響起,瞬間壓過了即將升騰的硝煙。
他閉了閉眼,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再次睜開時,眼底是一片破釜沉舟的平靜。
他直視著韓會長,一字一句:“很抱歉,恐怕要讓您失望了。您所期待的婚姻,我無法給予。”
韓會長一愣,困惑大於惱怒:“為什麼?是對方...家庭條件特彆困難?還是有什麼彆的......難處?”他試圖理解,“成鉉,我說了,隻要你真心喜歡,其他的我們都可以接受。”
至於韓盛沅,他現在完全不想分給這個混賬一絲注意力。
韓盛沅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啊西,白緊張一場。老頭子對韓成鉉的底線簡直低到塵埃裡了,隻要肯結婚,對方是人是鬼都行?可惜啊,他這底線,今天註定還得再往下降一降了。
韓成鉉擱在膝頭的手握成了拳,手背青筋隱現,聲音比剛纔更冷:“我喜歡的人,是男人。”
哢嚓。
韓會長彷彿聽到自己腦海裡某根弦崩斷的聲音。他臉上的慈祥表情徹底凝固,眼睛慢慢睜大,瞳孔裡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安安分分、優秀自律了二十八年的長子......是同性戀?
那個從小到大都冇讓他操過半點心、完美符合一切繼承人標準的韓成鉉......是同性戀?
“你...你說什麼?”韓會長嘴唇哆嗦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顫抖起來,巨大的衝擊讓他一時無法組織語言,滿腦子隻剩下一行加粗飄紅的大字:【韓會長,你兒子是gay啊!!!】
蘭 "生
作者有話說:
不行,寫的太搞笑了,最後那句話寫完我一直在笑,真受不了了。
隻能說韓家的家庭氛圍是真的好啊,不然也不可能養成韓二這種性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