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盟[VIP]
崔泰璟突然意識到, 這似乎是第一次,在床上。
記憶如同碎片閃過,此前那些隱秘而激烈的時刻, 狹窄車後座的倉促, 冰冷衛生間瓷磚的抵靠, 放學後空曠教室裡的荒唐......每一次都帶著被隨時發現的緊張和極致的壓抑。
而此刻, 寬敞的空間,私密的環境,隻有海浪聲透過玻璃門隱約傳來, 成為唯一的背景音。
他的心跳愈發失序,一股混合著滿足、激動和更加洶湧愛.欲的熱流直衝頭頂。
男人將臉埋得更深,從耳根到脖頸乃至胸膛,都泛起一片滾燙的紅潮,在昏暗的床頭燈光下清晰可見。他能感覺到容浠帶著微涼濕意的手指, 正溫柔地、帶著逗弄意味地捏了捏他發燙的耳垂。
那雙慣常凶狠的狼眼, 此刻微微抬起,仰視著上方的青年。
燈光從側麵打下, 勾勒出容浠優美的下頜線和頸項曲線。他微微垂著眼眸, 墨色的瞳孔在長睫的陰影下顯得幽深莫測,正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漂亮的臉上冇有平日裡的疏離或惡劣, 隻有一種饜足的慵懶,像隻飽食後舔爪的貓。
青年似乎舒了一口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伸出細嫩溫熱的指腹,輕輕撫過崔泰璟因為緊繃而顯得有些淩厲的眉骨, 最終停留在他的眼尾,不輕不重地按了按, 帶著一種評估和安撫混雜的意味。
然後,他說:“行了。”
崔泰璟掩飾性地輕咳一聲,俯身,在那片平坦緊緻的腰腹上,落下了一個吻。然後,他才終於抬起頭。
他們此刻身處海邊彆墅的主臥。寬闊的陽台玻璃門半開著,潮濕微鹹的海風捲著夜晚的涼意,穿過輕柔飄拂的薄紗窗簾,絲絲縷縷地滲入室內,巧妙地驅散了空氣中瀰漫的燥熱和曖昧氣息。
“容浠......容浠......”崔泰璟一邊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一邊重新俯下身,滾燙的唇瓣沿著青年線條優美的側頸流連,落下一個個細密而灼熱的吻。
他的聲音因情動和激動而愈發沙啞,帶著無法平複的粗重喘息。然而,那雙抬起注視容浠的狼眼裡,儘管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癡迷與情慾,深處卻依舊清晰地閃爍著慣有的侵略性,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祈求。
今晚的容浠,似乎格外慷慨,給予了他遠超預期的縱容。青年抬起有些綿軟的手臂,鬆鬆地環在崔泰璟汗濕的脖頸上,微微仰起頭,露出脆弱的喉結,安然接受著對方近乎貪婪的親吻和探索。
他長睫輕顫,目光失焦地望著天花板上繁複華麗的花紋吊頂,眼中漾開一片水光瀲灩的愉悅,嘴角的弧度始終未曾消失。
然後,他聽見了崔泰璟在他耳邊,夾雜著濕熱的呼吸,反覆低喃著那句深埋心底的恐懼:“不要拋下我......不要丟掉我......”
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脆弱與懇切。
容浠似乎輕笑了一聲,他側過頭,獎勵般地在崔泰璟緊繃的側臉上印下一個安撫的輕吻。
“怎麼會呢?”青年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般的縱容,在昏昧的光線下,他那雙墨色的眼睛如同深林中最神秘危險的寒潭,看似平靜,卻足以溺斃所有試圖窺探的靈魂。他勾起嘴角,湊得更近,幾乎鼻尖相觸,溫熱的氣息交融。
“主人......是不會輕易鬆開繩索的。”他的語調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和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那麼,小狗呢?會想要逃跑嗎?”
“不會!”崔泰璟的回答斬釘截鐵,冇有一絲猶豫。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下唇,那張充滿野性力量的臉龐上,此刻隻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想要證明自己忠誠與價值的決心,“絕對不會。”
放在以前,或許連做夢都無法想象,那個桀驁不馴、令人聞風喪膽的崔泰璟,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但此刻,他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隻有在容浠身邊,在這個美麗又危險的青年麵前,他纔可以卸下所有在家族、在外人麵前不得不戴上的麵具和枷鎖,展露最真實、最赤.裸、也最脆弱的自我——不是RP的繼承人,不是令人畏懼的野獸,僅僅是崔泰璟。
所以,無論容浠是多麼冷血,多麼無情,多麼反覆無常,他也永遠不會叛離自己的主人。
因為,一隻早已被徹底馴化、身心都烙上主人印記的家犬,一旦被放逐到野外,是根本無法生存下去的。
他早已失去了獨自存活的能力,或者說,意願。
容浠似乎被他眼中那份決絕的忠誠取悅了,墨色的眼眸裡愉悅的光芒更加明顯。他抬起手,緩緩撫過崔泰璟結實緊繃、佈滿汗珠的背脊,順著那清晰的脊柱溝壑滑動。
“那...繼續吧,泰璟啊。”青年的聲音帶著誘哄般的沙啞,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今天......我很開心哦。”
崔泰璟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沙啞而堅定的迴應:“嗯。我也好開心。”
然而,或許是間隔的時間確實有些久了,畢竟上一次已是一週多前,也或許是今晚的情緒太過激盪,崔泰璟的進展並不如預想中順利。額角的青筋不受控製地暴起,他皺了皺眉,那張充滿野性的臉上,眉宇間重新凝聚起一絲慣有的、因挫敗而生的戾氣。
但他的目光,卻始終牢牢鎖在容浠臉上,不曾移開半分,彷彿那裡是他唯一的錨點。
容浠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份遲滯,秀氣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白皙的臉頰因為熱氣泛起誘人的粉紅,他微微眯起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眼睛,看向崔泰璟,唇角卻勾起一個近乎挑釁又帶著一絲不滿的漂亮笑容:
“泰璟啊......不會了嗎?”語調上揚。
崔泰璟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短促的、近乎自嘲又帶著狠勁的輕笑。他猛地抓住容浠的手,將其按在自己劇烈跳動、滾燙堅實的胸膛上,讓青年感受那裡麵狂野的心跳和蓬勃的力量。
那些潛藏的自卑、不安、焦慮......在這一刻被統統摒棄、碾碎。
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做到最好,讓容浠滿意,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扯開嘴角,露出一個近乎恣意野性的笑容,儘管眼底深處的情潮依舊洶湧。他微微低頭,湊近容浠的耳邊,用沙啞而篤定的聲音,篤定道:
“如果每天都做的話,”他頓了頓,氣息灼熱,“我當然能...更熟練。”
聽到這話,容浠先是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訝異,隨即,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肩膀微微顫動。
“果然......”他喘息著,眼尾的薄紅愈發豔麗,“還是在怪我...這段時間的冷落嗎?”
“冇有。”崔泰璟卻堅定地搖了搖頭,目光深深看進容浠的眼底,裡麵的癡迷與偏執幾乎要滿溢位來,“是我自己......不夠好。”他的聲音很低,卻異常清晰。
的確,容浠那麼美好,那麼耀眼,即便是那些惡劣的話語,從他口中說出,也像是驕縱貓咪無心的抓撓,隻會讓人更想靠近、更想縱容。
這樣的青年,自然會被更新鮮、更有趣的事物吸引目光,他怎麼會怪他?
要怪,隻能怪自己......太過笨拙,太過守舊,太過無趣。
他需要改變,需要學習,需要更加......努力地去爭寵才行。
容浠似乎被他的回答取悅了,他輕輕喘了口氣,難耐地咬住了自己嫣紅的下唇,眼尾的薄紅蔓延開來,氤氳成一片動情的濕意。他抬起另一隻手,拇指帶著挑逗的意味,輕輕摩挲過崔泰璟緊抿的、線條鋒利的唇瓣。
然後,他感受到指尖被一片濕熱包裹,崔泰璟含住了他的拇指,舌尖若有若無地掃過指腹,狼眼一眨不眨地仰視著他,裡麵翻滾著毫不掩飾的渴望與臣服。
容浠勾起唇角,笑容在昏暗光線下妖冶而迷人,輕聲道:“既然如此......就好好表現吧,泰璟啊。”
證明給我看,你的價值,你的忠誠,以及......你渴望被需要的,全部。
......
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混合著容浠偶爾哼出的不成調的小曲。
崔泰璟坐在主臥寬大的床邊,赤.裸著上半身,隻隨意套了條寬鬆的居家褲。健碩的背肌上,幾道新鮮的抓痕清晰可見,在昏暗的壁燈下泛著曖昧的光澤。
他指尖夾著一支菸,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那張充滿野性的臉上帶著事後的慵懶與饜足,目光柔和地追隨著浴室磨砂玻璃後那道模糊卻動人的剪影。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樓下客廳方向,隱約傳來了與這靜謐夜晚格格不入的細微聲響。
崔泰璟的耳朵敏銳地動了動,柔和的神情瞬間褪去,眉頭擰起,眼中迅速凝聚起屬於掠食者的警惕與不悅。他隨手將煙按熄在床頭櫃上的水晶菸灰缸裡,抓起扔在一旁的黑色T恤套上,動作利落地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下旋轉樓梯。
客廳裡燈火通明,與樓上臥室的溫馨氛圍截然不同。
樸知佑正姿態閒適地靠坐在那張價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著,擱在光潔的玻璃茶幾邊緣。茶幾上,一瓶已經開了的頂級紅酒,旁邊還擺著兩個空空如也的水晶高腳杯,杯壁上殘留著深紅色的酒漬。
聽到腳步聲,他懶懶地掀起眼皮,看向樓梯口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崔泰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舉了舉手中還剩小半杯酒液的杯子:
“結束了?”他語氣平淡,“要不要喝一杯?年份不錯。”
崔泰璟的心情瞬間惡劣到了極點。野性的臉上如同籠罩了一層寒霜,眉宇間翻湧著壓抑的暴躁風暴。
他幾步走到客廳中央,高大的身軀帶來沉重的壓迫感,冷冷地盯著這個不請自來的傢夥:
“你在這裡做什麼?”聲音硬邦邦的。
樸知佑輕笑一聲,鏡片後的眼睛裡卻冇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片冰冷的審視。他放下交疊的腿,坐直了些,好整以暇地推了推眼鏡:
“泰璟啊,你是不是忘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間奢華彆墅的每一個角落,“這棟房子,好像登記在我的名下?我在我自己的彆墅裡喝杯酒,需要向你報備嗎?”
他依舊保持著笑容,但那笑容虛假得如同貼在臉上的麵具,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猩紅的酒液滑過喉嚨,然後才慢悠悠地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令人火大的輕鬆:
“放心,我對3P冇什麼興趣。”他放下酒杯,嘴角的弧度加深,“況且......今天下午在化妝室裡,容浠已經和我交流過一輪了。體驗嘛,還挺爽的。”
西八。崔泰璟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這個混蛋!他是在炫耀嗎?!
他強壓下立刻揮拳的衝動,臉色陰沉地走到另一張單人沙發前,重重地坐了下去,雙臂環抱,用那雙狼一般凶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滿敵意地瞪著樸知佑:
“所以,”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到底要乾什麼?繼續你的送禮大業?那個賽車手看起來可不太頂用。”
提到 Ethan,樸知佑臉上那點虛假的笑容淡了些,他略顯無奈地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評估失敗的遺憾:“看樣子,那份禮物的價值,並不足以讓他真正提起興趣呢。”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冰冷,“況且...我也不想再有更多新人,去瓜分他那本來就少得可憐的注意力和時間了。”
崔泰璟從鼻腔裡溢位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充滿嘲諷:“所以,你是來找我合作?樸知佑,你在開什麼玩笑?”他們之間,從知道對方對容浠抱有同樣心思開始,就隻有競爭和敵意,哪來的合作基礎?
“這可不是玩笑,泰璟。”樸知佑微微前傾身體,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聲音壓低,“最起碼......我們也有一部分相同的血脈呢。”
他眯起眼睛,鏡片反光遮擋了部分眼神:“某種程度上,我們纔是天然的同盟,不是嗎?比起那些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試圖分一杯羹的外人。”
“同盟?”崔泰璟舔了舔後槽牙,隻覺得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傢夥厚顏無恥到了極點!當初就是他,用那些下作手段把容浠從他身邊短暫地搶走,現在居然還有臉來談什麼同盟?之前賽車場的事他還冇有追究呢!
“滾開。”崔泰璟的聲音冷得像冰碴,毫不留情地拒絕,“我對你這些變態事,不感興趣。”
“是嗎?” 樸知佑並不意外他的反應,反而輕笑一聲,身體向後靠回沙發,重新端起酒杯,姿態恢複從容。他晃了晃杯中殘酒:“你應該認識韓盛沅吧?”
崔泰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韓盛沅,他當然知道。那個囂張跋扈的狗崽子,也是容浠身邊寵物之一。不過是個曾經被拋棄、後來又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重新爬回來的廢物,在他崔泰璟眼裡,構不成什麼實質威脅,隻是礙眼罷了。
“他之前不是也被容浠拋棄過一陣子嗎?”樸知佑慢條斯理地繼續,目光緊鎖崔泰璟的表情變化,“你猜猜看......他是用了什麼方法,又重新讓容浠對他感興趣,甚至允許他登堂入室的?”
崔泰璟的眉頭皺得更緊,眼中戾氣加重:“我說過,我對這種無聊的事不感興趣。”他作勢就要起身離開,不想再跟這個心理扭曲的傢夥浪費時間。
然而,樸知佑接下來的話,卻像釘子一樣,將他釘在了原地蘭ù生ǔ檸檬。
“因為他......把他親哥哥,韓成鉉,拖下水了。”樸知佑的聲音平靜,“啊,或許也不能完全說是拖下水。依我看,那位SY的韓副會長,似乎,還挺樂在其中的。”
“親兄弟在同一張床上,共享同一個男人。”他頓了頓,“怎麼講,都覺得......有些過於突破常規了,不是嗎?比我,可要變態多了。”
崔泰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握緊了拳頭:“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這種極度私密、堪稱醜聞的事情,樸知佑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樸知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總要瞭解一下自己的對手都是些什麼人,掌握些什麼籌碼吧?” 他翹起二郎腿,“當然,我也不是天真到想把那對兄弟從容浠身邊趕走......那不現實,也不是聰明的做法。”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崔泰璟:“我要做的,是儘可能地......從他們手裡,瓜分出更多容浠的時間和注意力。畢竟,據我所知,最近這段時間...容浠可都是和他們住在一起呢。”
住在一起......
崔泰璟的瞳孔驟然縮緊。
樸知佑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震動和陡然加劇的戾氣,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他火上澆油般地輕聲補充:“真是......嫉妒得不行,對吧?泰璟。”在說崔泰璟,也在說他自己。
“明明......是你先遇見容浠的,不是嗎?”
崔泰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周身的氣息卻更加冰冷駭人。他緩緩坐回沙發,抬起眼,那雙狼一樣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戒備、審視,以及一絲被挑起的不甘,冷冷地盯住樸知佑:
“所以,” 他的聲音沙啞而緊繃,“你到底想做什麼?彆繞彎子。”
浴室水聲停歇不久,容浠穿著絲質浴袍走下樓。髮梢還滴著水,在燈光下折射細碎的光,水珠順著脖頸滑入微微敞開的領口,洇開一小片深色。剛被熱水蒸騰過的皮膚泛著誘人的粉,眉眼間氤氳著未散的霧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又慵懶,像隻饜足後疏於防備的貓。
他輕輕打了個嗬欠,目光掃過客廳裡兩個氣氛明顯不尋常的男人,自然地從茶幾上拿起那隻空酒杯,為自己倒了小半杯紅酒。
“你們在說什麼?”他晃了晃酒杯,隨口問道。
樸知佑立刻站起身,換上無可挑剔的溫柔笑意。“不重要的事罷了。”他語氣輕快,走到容浠身邊,極其自然地拿過一旁準備好的柔軟毛巾,開始為他擦拭濕發。動作細緻溫柔。
容浠順勢靠進沙發裡,眯起眼,舒服地輕哼了一聲:“唔......”
這尋常又親昵的一幕落在崔泰璟眼中,卻讓他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混合著酸澀、不甘,以及一種更深沉的渴望。
他看著樸知佑那副理所當然的照料姿態,看著容浠毫不設防的接受,再想起剛剛樸知佑對他說的那番話——
“我從來不在乎他身邊有多少人,是哪些人。”
“那些爭風吃醋、想把彆人都趕走的想法,太幼稚,也太不現實。容浠不是能被獨占的人,強行去試,隻會被他厭棄。”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崔泰璟。
“我要的很簡單:更多的時間。更多能留在他身邊、被他看見、甚至......被他需要的時間。”
“所以,泰璟,我們來做個交易。”
“無論誰和他在一起,你或者我,另一方,都有參與的資格。不是非要......發生什麼。”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哪怕隻是像現在這樣,坐在同一個空間裡,看著他,或者被他使喚著做點小事。”
“我需要一個盟友,一個能互相提供這種機會的盟友。畢竟,一個人的力量,很難時刻把握住他飄忽不定的行蹤和興致。”
“我們合作,至少能確保,當他有閒暇、有心情時,出現在他身邊的人,更多時候是我們中的一個,或者...兩個。”
“就像現在這樣。”
當時,樸知佑說完,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樓上。
而現在,“現在”就在眼前。
崔泰璟看著樸知佑專注地為容浠擦頭髮,看著容浠慵懶舒適的模樣,胸腔裡那股強烈的佔有慾和嫉妒,與樸知佑描繪的那種「隻要能留下就好」的、近乎卑微的誘惑激烈碰撞。
他厭惡樸知佑,更厭惡這種彷彿要將自己珍視之人分享出去的提議。
可是......樸知佑說得對。
容浠身邊永遠不會缺人。韓家兄弟已經登堂入室,那個叫玄閔宰的恐怕也虎視眈眈,不知道還有多少藏在暗處的眼睛。靠他自己,能獨占容浠多久?能確保自己不被越來越多的新人擠到邊緣嗎?
如果合作,至少......他能有更多機會見到容浠,待在容浠身邊。
哪怕有時需要忍受樸知佑的存在。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自我厭惡的屈辱,但更深處的、對容浠近乎病態的執著,卻壓倒了一切。
就在樸知佑為容浠擦乾最後一縷髮絲,抬眼向他看來時,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
崔泰璟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死死咬住後槽牙,內心掙紮的風暴在他野性的臉上刻下深深的痕跡。
最終,他極其緩慢、極其沉重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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