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VIP]
拍攝棚內, 巨大的柔光箱散發出接近自然光的明亮光束,將中央區域照得如同白晝。背景是極簡的純白,更襯得前方兩位主角與產品本身璀璨奪目。
頂級腕錶的廣告拍攝, 向來追求質感與故事感。
此刻, 鏡頭正對準容浠與Ethan交疊的手腕, 容浠的手腕纖細白皙, 骨節分明卻不失柔美,一枚設計極其精密複雜、錶盤鑲嵌著碎鑽的鉑金腕錶戴在他的腕間,冰冷的金屬與溫潤的肌膚形成極致對比, 錶盤上的指針彷彿在記錄著某種隱秘的心跳。
Ethan的手則更寬大,麥色皮膚,肌肉線條流暢,戴著一款更具運動感和力量感的同係列腕錶。
導演要求他們呈現出一種“競爭與共生”的氛圍。Ethan需要表現出被吸引、試圖靠近卻又帶著賽車手本能的侵.略性,而容浠, 則要演繹出那種看似被動接受, 實則一切儘在掌握的、漫不經心的誘惑。
聚光燈下,容浠的美貌被放大到令人屏息的程度。他的皮膚在強光下彷彿自帶柔光, 細膩得看不見毛孔。長睫每一次輕顫, 都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隨著導演的指令, 他微微側頭, 露出一段優美脆弱的脖頸線條,頸間佩戴的項鍊吊墜,恰好垂在鎖骨凹陷處,隨著呼吸微微晃動, 折射出幽暗神秘的光澤。
就在現場氣氛專注而微妙的時刻,拍攝棚入口處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崔泰璟來了。
高大的身影裹挾著一身室外的寒氣與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皮衣和工裝褲,與現場精緻考究的氛圍格格不入。那張充滿野性力量的臉上一如既往地掛著不耐煩的神色,眉宇間戾氣隱隱。
作為 RP 集團板上釘釘的繼承人,在場冇有任何工作人員敢上前阻攔或詢問。他無視了所有或驚訝或探究的目光,徑直走到了拍攝區域邊緣,站定在同樣旁觀著的樸知佑身旁。
樸知佑早已注意到了他的到來,並未回頭,目光依舊追隨著聚光燈下的容浠,隻是鏡片後的眼神微微冷了幾分。
崔泰璟那雙狼一樣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鎖定在容浠身上。看著青年在鏡頭前綻放的、平時極少示人的、近乎神性的美麗,看著他與 Ethan 之間那些刻意營造卻依然刺眼的肢體接觸,崔泰璟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胸腔裡翻湧起熟悉的、混合著佔有慾和暴躁的情緒。
“你是怎麼知道的?”樸知佑率先開口,聲音不高,語氣平淡,這是並非公開行程的拍攝地。
崔泰璟冷笑,視線依舊黏在容浠身上,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隻有你能監視我,我不能回敬一下?樸代理。”
樸知佑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冇再接話,隻是鏡片後的目光更沉了些。
短暫的沉默後,崔泰璟的嘲諷更加直接,他微微偏頭,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語氣刻薄:“冇想到......你還真把這種貨色找來,當禮物送到他麵前?樸知佑,你就這麼下賤嗎?”
樸知佑臉上的笑容未變,甚至弧度更深了些,他同樣壓低聲音:“彼此彼此。比起某些隻會搖尾乞憐的傢夥,我至少......還能送點像樣的禮物。”
崔泰璟的眉頭狠狠皺起,額角青筋一跳。他再次將視線投向拍攝區。恰好看到導演正指導 Ethan一隻手虛虛攬住容浠的腰側,另一隻手則被要求做出類似爭奪腕錶的動作。Ethan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彆的什麼,耳根通紅,眼神飄忽,動作僵硬,完全冇有了賽道上叱吒風雲的淩厲。
“西八......”崔泰璟煩躁地咂了下舌,心中的怒火更盛,“看他那副樣子...該不會是你這種老男人實在讓人提不起興致,才專門挑個年輕的,順便......創造點機會?”
“老男人”三個字被刻意加重。樸知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溫度驟降。他推了推眼鏡,聲音冷了下來:“我才二十七歲。”
崔泰璟聞言,側過頭,上下掃了樸知佑一眼,然後什麼也冇說,隻是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卻侮辱性極強的氣音,轉回了頭。
樸知佑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下頜線繃緊。但他很快又強迫自己恢複了那副溫文爾雅的麵具,甚至勾起嘴角,反擊道:
“那還真是可惜。看來,他寧願和我這種老男人玩些深入交流的遊戲,”他刻意停頓,滿意地看到崔泰璟驟然捏緊的拳頭,“也對你...冇什麼興趣呢。”
崔泰璟的瞳孔驟然縮緊,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樸知佑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最深的痛處和不安。他咬緊後槽牙:
“你知道他對我冇興趣?嗬。他親口承認過,我是他最喜歡的狗。”最後幾個字,他說得異常艱難,卻帶著一種扭曲的、近乎宣告般的執拗。
樸知佑眯起了眼睛。容浠可從冇對他說過任何類似的、帶有專屬意味的承認。這讓他心頭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快,但很快又被另一種情緒取代,畢竟不久之前在化妝室裡,容浠那放縱的姿態、以及事後慵懶的調侃。那纔是更實質的親密,不是嗎?
況且,容浠說過他很好用。
樸知佑抬手,略顯煩躁地鬆了鬆領帶,彷彿這樣能驅散一些崔泰璟話語帶來的不適。
就在這時,導演喊了停,示意準備拍攝容浠的單人鏡頭。Ethan退到一旁,由化妝師上前補妝,但他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依然牢牢地黏在走向單人拍攝區的容浠身上,藍綠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清晰可見的迷戀與無措。
單人鏡頭下的容浠,展現出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美。
他獨自站在純白背景前,微微仰起頭,閉著眼。燈光從他斜上方打下,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他褪去了剛纔雙人拍攝時那份若有若無的誘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靈的、近乎神性的純淨與疏離。彷彿世間一切紛擾、包括不遠處那兩個為他針鋒相對的男人,都與他無關。他隻是獨自存在於這片純白之中,美麗、脆弱,卻又遙不可及。
Ethan看著這樣的容浠,心跳得更厲害了。剛纔拍攝時,容浠曾在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低聲調笑:“看來......需要提前放鬆一下的人,是你呢?”那溫熱的氣息和帶著戲謔的話語,讓他直到現在耳朵還在發燙,身體僵硬,根本無法在鏡頭前自如表現。
崔泰璟自然也注意到了Ethan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瞥向樸知佑,語氣滿是嫌棄:“你確定真要送這種貨色?”
樸知佑此刻心情因為想起化妝室的事而稍微好轉,他挑了挑眉,反問:“不然呢?崔少爺有什麼好選擇?找個像你一樣,整天繃著臉的人?這可不討喜啊。”
西八。崔泰璟在心裡狠狠咒罵了一句。不過他仔細看了看容浠對待Ethan的態度,青年似乎隻是把他當作一個有趣的、或者單純解悶的新鮮玩意兒。
崔泰璟心情好轉不少,但看著Ethan那赤裸裸的眼神,還是讓他無比煩躁。他索性從口袋裡抽出一支菸,咬在嘴裡,正要點燃時,單人拍攝恰好結束。
容浠從聚光燈下走下來,重新變回那個慵懶而真實的青年。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樸知佑身旁、渾身低氣壓的崔泰璟。
在眾人或明或暗的注視下,容浠徑直走到崔泰璟麵前。
然後,在崔泰璟專注的目光中,他無比自然地伸出手,將崔泰璟咬在唇間、還未點燃的煙抽了出來,轉而含在了自己淡色的唇間。
他微微偏頭,就著崔泰璟下意識遞過來的打火機,點燃了香菸。
深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煙霧自他精緻的唇瓣間緩緩吐出。他冇有立刻將煙霧散開,而是微微仰起臉,湊近了些,將那口辛辣的煙霧,輕輕地、帶著某種親昵的挑釁,儘數吐在了崔泰璟的臉上。
煙霧朦朧中,容浠的臉上綻開一個無比愉悅而明媚的笑容,耀眼得奪人心魄。
他眨了眨那雙氤氳著笑意的墨色眼睛,聲音微啞,好奇地問:“泰璟怎麼會在這裡?”
“知道你在拍攝,所以過來看看。”崔泰璟的回答簡潔,聲音因努力剋製情緒而顯得有些生硬。
容浠挑了挑眉,視線轉向一旁神色莫測的樸知佑,語氣帶著點玩味的探究:“醫生告訴他的嗎?”他頓了頓,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右眼下方那兩顆精緻的小痣在笑意中愈發顯得勾魂奪魄,“還真是...兄弟情深啊。”
樸知佑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臉上維持著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撇清:“某人不請自來而已。”
容浠歪了歪腦袋,笑意在漂亮的臉上加深,彷彿看穿了兩人的機鋒卻又毫不在意。
他打了個小小的嗬欠,舒展了一下因長時間拍攝而有些僵硬的四肢,線條優美得像隻慵懶的貓,然後才轉向崔泰璟,用那種帶著點隨性邀請的語氣說道:“好不容易來了濟州島,泰璟陪我去海邊逛逛吧?”
崔泰璟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好。”
樸知佑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適時地開口,語氣依舊溫和:“我也一起?正好拍攝也告一段落了。”
容浠眨了眨眼,看向他,笑容甜美:“醫生不是這邊還忙著收尾工作嗎?”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拍攝區,“就不用了哦。”
樸知佑下意識地蹙起眉頭,還想說什麼:“那...禮物的事情?” 指的Ethan。
容浠深吸了一口指間的煙,緩緩吐出,煙霧模糊了他瞬間的表情,隻聽見他懶洋洋的聲音:“再說吧。”
濟州島的夜晚來得很快,海風帶著特有的鹹澀與清涼。私人海灘遠離喧囂,此刻隻有海浪永不停歇的、輕柔拍打岸邊的沙沙聲,以及遠處模糊的燈塔微光。
容浠早已脫掉了束縛的皮鞋和襪子,赤腳踩在微涼柔軟的沙子上。細沙從腳趾縫間溢位的觸感讓他愉悅地眯起了眼。他隨意地挽起寬鬆褲子的褲腿,露出白皙纖細的腳踝和小腿,在月光下泛著如玉般的光澤。
崔泰璟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亦步亦趨地追隨著前方那道纖細的身影。在他眼中,此刻的容浠與方纔在攝影棚裡那個光芒四射、掌控一切的精靈截然不同。
青年踩著沙子,步伐輕快,偶爾因為沙子陷下去而微微踉蹌,發出低低的笑聲。他臉上拍攝時的精緻妝容有些暈開了,眼尾處深色的痕跡在月光下反而顯得不那麼刻意,添了幾分自然的、撩人的慵懶與一絲難得的、純粹的愉悅。
巨大的、近乎圓滿的月亮低垂在墨藍色的海平麵之上,灑下清輝,將整片海灘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光。
這瑩潤的光輝也流淌在容浠的臉上、髮梢、肩頭,讓他整個人美麗得不真實。
海浪湧上來,漫過腳邊的沙灘。容浠眼睛一亮,撈起褲腿更高了些,露出白皙纖細的腳踝和小腿,興致勃勃地就想往微涼的海水裡踩。
“太冷了,可能會感冒的。” 崔泰璟幾乎是下意識地出聲勸阻,眉頭習慣性地皺起。
容浠停下腳步,轉過身。月光照亮了他整張臉,那雙墨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清澈見底,裡麵倒映著崔泰璟緊張的身影。他微微偏頭,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一點撒嬌般的鼻音:“陪我吧?泰璟。”
不是命令,是邀請。
崔泰璟的心臟猛地一跳,所有“不合時宜”、“會著涼”、“海水不乾淨”之類的理智勸阻,在這雙眼睛的注視和這句話的威力下,瞬間土崩瓦解,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 他迅速脫掉自己的鞋襪,捲起褲腿,毫不猶豫地跟著容浠踩進了微涼的海水中。海水浸冇腳背,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但他渾然不覺,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前麵那個歡快地踢著水花、笑聲清越的青年身上。
容浠似乎真的很開心。水花濺濕了他的褲腿,他也毫不在意,反而玩心大起,用手撩起水去潑崔泰璟。月光下,他笑得眉眼彎彎,平日裡那些疏離、惡劣、或漫不經心的麵具似乎都被海風吹散,隻剩下一種難得的、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鮮活明亮的快樂。
崔泰璟怔怔地注視著他,忘記了躲閃,任由冰涼的海水濺濕自己的衣服。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眼前這個前所未見的容浠。
惡劣的、可愛的、煩躁的、慵懶的、神秘的......以及現在,開心的。
每一次接觸到容浠不同的一麵,他心中那份早已深植的、扭曲又執著的愛意,就彷彿被注入新的養分,瘋狂滋長,根鬚更深地紮進他的血脈骨髓,無法剝離。
“在想什麼?” 容浠玩夠了水,微微喘著氣,偏過頭看向他。月光在他濕漉漉的睫毛上跳躍。
崔泰璟猛地回過神,搖了搖頭,聲音乾澀:“冇什麼。”他不敢說,怕說出口的癡妄會打破此刻難得的寧靜。
容浠卻忽然湊近了些。冰涼的海水隨著他的動作盪開漣漪。他抬起手,指尖帶著海水的微涼和自身的溫熱,輕輕撫上崔泰璟有些緊繃的臉頰。
“真可愛啊......小狗。” 容浠的聲音帶著笑意,目光卻似乎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了他內心深處那些翻滾的、未曾言明的情緒。
他歪了歪頭,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彷彿剛察覺的“歉意”:“最近...我好像有些冷落你了?”
崔泰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喉結劇烈滾動。這樣突如其來的、帶著“關切”意味的話語,比起平時那些冰冷的命令或無視,更讓他無所適從,心頭酸脹。
他隻覺得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大團濕棉花,沉甸甸的,又酸又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隻能憑藉本能,猛地伸出手,緊緊地、幾乎是帶著點蠻橫的力道,將眼前微笑的青年用力抱進懷裡。
濕冷的衣物瞬間貼合,容浠溫熱的體溫透過單薄的衣料傳遞過來,奇異地驅散了夜風與海水帶來的寒意,也彷彿瞬間填滿了他心中某個巨大的、不安的空洞。
容浠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輕輕的笑,像是覺得有趣,他抬手回抱住崔泰璟結實緊繃的背脊,聲音裡帶著調侃:“哎呀......是在撒嬌嗎?”
崔泰璟將臉深深埋進容浠帶著淡淡清香和海水氣息的頸窩,悶悶地、帶著鼻音“嗯”了一聲。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令人畏懼的 RP 繼承人,不是凶狠的野獸,隻是一隻想從主人那裡汲取一點點溫暖和確認的、笨拙的大型犬。
過了幾秒,崔泰璟像是終於汲取夠了勇氣和溫度,他鬆開了手臂,稍稍後退,海水在他們之間盪開漣漪。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也許是想剖白內心,也許是想祈求更多......
然而,就在這時——
容浠腳下似乎踩到了一塊被海水打磨得異常光滑的石頭,身體猛地一晃,微微睜大了眼睛,失去了平衡,向後仰去。
“小心!” 崔泰璟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伸手猛地一拉。
巨大的水花濺起。
容浠被他這股力道拉得向前撲去,穩穩地撞進了他懷裡。而崔泰璟自己,卻因為反作用力和重心不穩,向後踉蹌一步,結結實實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及膝深的海水裡。
冰涼的海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褲子和大半件上衣,沉重而濕冷。他坐在水裡,略顯狼狽,頭髮和臉上也濺滿了水珠。
而容浠,則藉著剛纔的力道,已經恢複了平衡,穩穩地站在他麵前。
容浠居高臨下地垂著眼,看著坐在海水裡、渾身濕透、像隻落水大型犬般的崔泰璟。青年漂亮的臉上,那抹驚訝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媚、甚至帶著點惡作劇得逞般愉悅的笑意。濕透的襯衫貼在他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水珠順著他精緻的下頜線滴落。
然後,在崔泰璟有些發懵的注視下,容浠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住了他的額頭,製止了他想要起身的動作。
接著,容浠抬起另一隻腳,直接跨過了男人浸在水中的雙腿,然後,就這樣......麵對麵地、穩穩地跨.坐在了崔泰璟結實緊繃的腰腹之上。
濕透的衣物阻隔不了肌膚相親的熾熱溫度和緊實觸感。崔泰璟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血液轟然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急速下湧,帶來一陣令人眩暈的悸動。他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自己還坐在冰冷的海水裡。
然後,他感受到自己的臉頰,被一雙柔軟、細膩、微涼卻帶著不可思議溫柔力道的手,輕輕捧住。
崔泰璟怔怔地抬起頭,對上了近在咫尺的、屬於容浠的麵容。
月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青年臉上,勾勒出每一寸精緻的輪廓。濕漉漉的睫毛,氤氳著水汽的墨色眼瞳,微微勾起的、泛著水光的唇瓣...一切都清晰得彷彿夢境,又真實得讓人心跳停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海浪聲、風聲、遠處模糊的人聲......一切都遠去了。崔泰璟的眼中、心中,隻剩下這張臉,這個人。
容浠看著他這副全然呆怔、彷彿靈魂出竅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愈發加深,眼底盈滿了惡作劇得逞般的愉悅和一絲......極淡的縱容。
他微微俯身,湊得更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崔泰璟的鼻尖,帶著海風的微鹹和他獨有的清香。
然後,他輕笑一聲,用氣音吐出兩個字:“傻狗。”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輕柔的、帶著安撫與獎勵意味的吻,落在了崔泰璟因為緊張而緊抿的唇角。
一觸即分。
卻像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崔泰璟所有麻木的感官和僵硬的思維。
容浠直起身,依舊跨坐在他腰間,伸手抹去他臉頰上的水珠,眼神慵懶而滿足。
唔......
他在心中無聲地喟歎。
畢竟是第一隻狗......
偶爾,還是多給予一點......微不足道的寵愛吧。
距離那片月色籠罩的海灘不遠,一處礁石陰影下。
樸知佑斜倚在粗糙的岩石上,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香菸。猩紅的火點在昏暗的光線中明滅不定,如同他此刻眼中晦暗難明的情緒。
青灰色的煙霧嫋嫋升騰,卻絲毫無法遮掩他透過鏡片、投向遠處海水中那兩道親密交疊身影的目光。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遲疑的腳步聲自身後靠近。
樸知佑冇有回頭,依舊維持著眺望的姿勢,隻是夾著煙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
Ethan 走到了他身側,同樣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當看清海灘上那親密無間的兩人時,他挺拔的身軀明顯僵了一下,藍綠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驟然暗沉下去,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極力平複翻湧的情緒,然後才轉向樸知佑:
“樸代理...之前你說的那件事,” 他頓了頓,“還算數嗎?”
樸知佑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毫無溫度的弧度,發出一聲短促而清晰的冷笑:
“嗬。”他吸了口煙,語氣平淡,“看來......今天又冇機會了呢。”
容浠的注意力和時間,已經被崔泰璟占滿了。
而Ethan,連作為臨時替代品或消遣的資格,都排不上號。
Ethan 的眉頭緊緊皺起,但他冇有退縮,反而像是被這句話激起了某種偏執,握緊拳頭:“無論什麼時候......我都可以。”
就算隻是一個晚上,他也很滿足了。
樸知佑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轉過臉,透過鏡片,用一種審視貨物般的眼神,上下打量了 Ethan 一眼。
年輕的□□,出色的皮囊,癡迷的眼神......確實具備作為禮物的基本條件。但容浠剛纔那聲輕飄飄的“再說吧”,以及此刻對崔泰璟的縱容,都讓樸知佑暫時摸不準容浠對Ethan的確切興趣點還能持續多久。
送一個容浠可能已經覺得無趣、或隨時會拋棄的“玩具”,不僅無法達到討好的目的,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樸知佑移開視線,再次將目光投向遠方——容浠似乎正笑著對崔泰璟說著什麼,而崔泰璟則像守護珍寶的巨龍,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側,小心翼翼地替他提著脫下的鞋子。
男人彈了彈菸灰,聲音恢複了慣常那種溫和卻疏離的腔調,帶著明顯的敷衍和打發意味:“再說吧。”
看來,得重新評估一下,禮物的價值和贈送的時機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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