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線[VIP]
韓成鉉踏進主臥的瞬間, 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曖昧氣息便撲麵而來。
空氣裡殘留著特有的、混合了沐浴露清香與更深層次的味道,溫度也比客廳高出些許,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暖膩。
光線被調得昏暗, 隻有角落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勉強勾勒出室內輪廓。
幾乎是生理性的反應, 韓成鉉那深入骨髓的潔癖瞬間被引爆。胃部猛地一陣劇烈抽搐, 泛起強烈的噁心感,喉嚨也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傳來陣陣乾嘔的衝動。
空氣中那股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濃烈氣息, 床單上可能存在的痕跡......所有細節都在衝擊著他敏感的神經。
但他隻是站在門口,背脊挺得筆直,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愈發冷硬。他冇有後退,冇有移開目光,甚至冇有流露出明顯的厭惡表情。
他的目光幾乎是本能地、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房間中央。
容浠正赤腳踩在柔軟的長絨地毯上, 身上那件白色絲質浴袍鬆垮地披著, 腰帶幾乎冇係,大片瑩潤的肌膚暴露在昏光下。他微微側身坐在寬大的沙發扶手上, 一條腿曲起, 姿態慵懶隨意。
濕潤的黑髮淩亂地貼在額前頸側,臉頰和眼尾還氤氳著未退的動人潮紅, 嘴唇更是鮮豔欲滴, 微微紅腫,泛著誘人的水光。那雙墨色的眼眸半闔著,裡麵彷彿蒙著一層薄霧,饜足、懶散, 又帶著一種事後的、貓科動物般的嫵媚與疏離。
韓成鉉極其緩慢地、動作略顯僵硬地抬起手,扯鬆了脖頸上那條束縛了他一整天的領帶, 然後一把將其扯下,隨手扔在一旁的矮櫃上。
領帶滑落,彷彿也扯斷了他心底最後那根名為底線的弦。
他已經......無所謂了。
潔癖?控製慾?道德準則?
在容浠這個巨大的、美麗的、無法掌控的例外麵前,這些曾經堅不可摧的東西,早已潰不成軍,變得可笑而不值一提。
他現在唯一還能控製的,隻有他自己。控製自己接受這一切混亂,控製自己壓下所有生理和心理的不適,控製自己...將目光,隻鎖定在那個造成這一切混亂、卻也讓他心甘情願沉淪的源頭身上。
他邁步,朝著沙發走去,腳步沉穩,彷彿踏上的是一個需要他冷靜處理的談判桌。
容浠似乎這才注意到他進來,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青年漂亮的嘴角勾起一個饜足又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弧度,朝著他伸出手臂。
韓成鉉走到他麵前,冇有立刻去碰觸他,隻是垂眸,深深地望著他。
容浠卻主動環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微微拉低。青年身上那股混合著情慾和沐浴清香的氣息更加濃鬱地包圍過來,讓韓成鉉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這次......”容浠的聲音沙啞和慵懶,“不用鋪一次性床單了哦?”
他仰著臉,墨色的眼眸在昏光中亮得驚人,裡麵清晰地映著韓成鉉緊繃的倒影。
韓成鉉的心臟像是被那隻無形的手又攥緊了幾分。他望著這雙幾乎要將他溺斃的眼睛,裡麵是他無法理解的複雜世界,是他甘願放棄一切原則也要靠近的深淵。
“不用。”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卻異常清晰,冇有絲毫猶豫。
潔癖?在已經決定徹底沉淪的此刻,那點可笑的乾淨執念,早已被碾碎。
容浠的笑意加深,眼尾彎起,那裡麵不再是單純的愉悅,而是混合了瞭然、惡作劇和某種更深層惡劣興味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也不帶套?” 他繼續問,語氣輕快,指尖卻若有似無地劃過韓成鉉的喉結。
韓成鉉的眉頭瞬間擰緊。
之前和韓盛沅,至少...韓盛沅是他的親弟弟,某種扭曲的血緣聯絡或許在潛意識裡降低了一點牴觸。
但現在,是玄閔宰。那個剛剛在這裡,留下瞭如此濃重氣息和痕跡的男人。
僅僅是想象,都讓他胃部再次不適地翻攪,臉色不自覺地變得更冷,眸色沉沉。
然而,當他垂下眼,對上容浠那雙帶著玩味、期待的眼睛時,所有拒絕的言辭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一個正在不斷打破底線、拋棄原則的可悲形象。但也看到了容浠的興趣,看到了他留在這裡的資格。
“......不帶。”
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決絕,和更深沉的、連自己都尚未完全明瞭的縱容。
“嗬......”容浠低低地笑出了聲,他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韓成鉉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沙啞而誘惑:“最後一個問題......”
然而,他的話還冇說完,韓成鉉就猛地動了
他像是終於被刺激到了臨界點,又像是想要用行動來證明自己的決心,一把將容浠不由分說地按進了柔軟的沙發裡。
浴袍本就鬆垮,這一番動作下來,幾乎完全散開,露出了青年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膚。而在那片瑩白之上,新舊交疊的吻痕和指痕觸目驚心,有韓盛沅留下的張牙舞爪的印記,也有剛剛玄閔宰留下的、更深更重的痕跡,昭示著之前的瘋狂。
韓成鉉眯了眯眼,眸色暗沉得可怕,裡麵翻湧著冰冷的怒意、強烈的佔有慾,以及一種近乎自虐的接受。
他居高臨下地鎖著容浠,聲音比剛纔更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可以。”
無論最後一個問題是什麼,他的答案都是——可以。
“真好啊,哥哥。”容浠被壓在沙發裡,卻絲毫不見驚慌,反而因為韓成鉉這罕見的、帶著怒意的失控舉動而更加愉悅。他彎起那雙盛滿了惡劣笑意的眼睛,主動抬起頭,湊過去,在韓成鉉緊抿的、冰冷的嘴角,落下一個獎勵般的、輕柔的吻。
這個吻瞬間擊穿了韓成鉉最後一點強裝的冰冷。他的喉結劇烈滾動,幾乎要忘記這個房間裡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容浠的身體,想要確認自己的存在,想要...覆蓋掉那些礙眼的痕跡。
然而,他的手還冇碰到目標,就在半空中被另一隻手,猛地握住了手腕。
韓成鉉的動作驟然停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玄閔宰。
皮膚接觸的瞬間,韓成鉉隻覺得一股強烈的、生理性的厭惡感湧上心頭,胃部再次不適地抽搐。
真是......令人作嘔的觸覺。
他迎上玄閔宰那雙如同淬了冰、寫滿了警告和敵意的豹眼,眼神同樣冰冷銳利,如同兩把即將出鞘的刀鋒在空中無聲碰撞。
“鬆開。”韓成鉉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玄閔宰的臉色同樣難看至極。自從韓成鉉進來,容浠的注意力似乎就完全被這個衣冠楚楚的狗崽子吸引了。
啊西......一個裝模作樣、道貌岸然的賤貨。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正人君子,一副精英做派,現在看來,骨子裡他們韓家那對兄弟一樣,流淌著下賤的、為了容浠可以拋棄一切的犯賤基因。
兩人目光交鋒,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硝煙。
但無論是韓成鉉還是玄閔宰,心裡都無比清楚,現在,絕不是爭論或動手的時候。
上一次在公寓客廳的混戰,教訓已經足夠深刻。
他們都必須學會寬容,學會大度,學會包容這些突然冒出來的、令人憎惡的賤貨。隻有表現出足夠的忍耐和懂事,才能保住留在容浠身邊的、那岌岌可危的資格。
這幾乎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屈辱的默契。
玄閔宰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眼中翻湧的怒火和嫉恨幾乎要噴薄而出,但他最終還是咬著牙,極其緩慢地、極其不情願地鬆開了手。
他冇有退開,反而向前一步,直接在沙發前單膝跪了下來。健壯的身軀在昏暗光線下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凶狠的豹眼毫不避諱地直視著韓成鉉,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宣告般的、不容置疑的語氣:“我來。”
他的目光掃過韓成鉉那身昂貴卻礙眼的白色襯衫,掃過他即使在此刻也試圖維持的、一絲不苟的精英姿態,心中滿是不屑。
這群養尊處優的公子哥,怎麼可能懂得如何真正服侍容浠?
況且......他看得出來,容浠對他剛纔的服務很滿意。
這是他的領域,他的優勢。
韓成鉉額角的青筋不受控製地跳動了兩下。被如此直接地搶活,尤其對方還是玄閔宰,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煩躁。但他冇有立刻反駁,甚至冇有再看玄閔宰,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被他半壓在沙發裡的容浠。
那雙淩厲的單眼皮裡,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征詢,以及更深處的...緊繃。彷彿在等待一個裁決。
容浠眨了眨眼,似乎覺得眼前這無聲的爭寵戲碼頗為有趣。
他微微歪頭,目光在韓成鉉隱忍的俊臉和玄閔宰凶狠卻跪伏的姿態之間流轉了一圈,然後,像是經過認真比較,給出了自己的“用戶體驗反饋”:
“唔......”他拖長了調子,嘴角勾起,“閔宰哥......更舒服些呢。”
話音剛落,韓成鉉的眉頭瞬間擰得更緊,下頜線繃得死緊,一股混合著挫敗、不甘和更深嫉妒的情緒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差在了哪裡?技巧?耐心?還是那種全然放棄尊嚴的、近乎下賤的投入?
但他終究冇有問出口。
質問顯得愚蠢,且毫無意義。
在容浠這裡,冇有道理可講,隻有他喜不喜歡,舒不舒服。
他沉默著,緩緩直起了身體,鬆開了對容浠的壓製,但手臂依舊撐在沙發靠背上,形成了一個半圈住的姿態。
他示意容浠重新坐好。
然後,在容浠帶著玩味笑意的注視下,韓成鉉開始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襯衫最上方的兩顆鈕釦。動作依舊帶著他一貫的嚴謹和剋製。
他俯身,湊近容浠,兩人的呼吸再次交纏。
接吻。
韓成鉉其實並不太擅長這種事,尤其是這種帶有強烈情慾意味的、深入的唾液交換。他的吻往往剋製而短暫,帶著一種探索般的生疏。
但此刻,他微微眯起眼,專注地凝視著近在咫尺的、容浠微微顫抖的長睫,感受著唇舌間溫軟的觸感和對方漸重的呼吸。
隻要容浠覺得舒服就好。
他......總是很擅長學習的。
而跪在沙發前的玄閔宰,看著韓成鉉低頭吻住容浠,看著容浠順從地微微仰頭迴應,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又緊又澀。
他凶狠的豹眼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容浠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試圖從中找到自己依舊被需要的證據。
但因為角度的關係,韓成鉉的身影遮擋了大半,讓他無法看得真切。這讓他心中那股憋悶和煩躁更甚,眸色暗沉,不自覺地......
“唔!”容浠卻突然猛地仰起頭,避開了韓成鉉的親吻。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漂亮的臉上泛起更深的紅暈,眼角甚至沁出了一點生理性的淚花。
他轉過頭,看向跪在身前的玄閔宰,接著抬起腳,腳心還帶著之前踩過玄閔胸膛的微熱,不輕不重地,再次踩在了玄閔宰結實緊繃的胸肌上,甚至帶著點警告意味地碾了碾。
“這種事情......”容浠的聲音帶著喘息,卻依舊勾著嘴角,“一次兩次就算了。”
他微微俯身,靠近玄閔宰,直視著對方那雙驟然緊縮的豹眼。
“閔宰哥,彆惹我生氣。”
玄閔宰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住。
“......抱歉。”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沙啞,彷彿在極力吞嚥著什麼難以言說的東西。
容浠似乎接受了他的道歉,或者說,懶得再追究。他收回腳,重新慵懶地靠回沙發裡,目光在韓成鉉和玄閔宰之間逡巡,最終,帶著一種裁決般的、漫不經心的口吻說道:“作為懲罰......”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了韓成鉉那張依舊冇什麼表情、卻眼神深暗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惡劣又狡黠的弧度。
“那就讓哥哥先來吧?”
時間流淌。韓盛沅最初還像隻暴躁的困獸,在緊閉的臥室門外來回踱步,咬牙切齒地在心裡咒罵。但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緊繃終究占了上風,不知過了多久,他竟靠著冰涼的牆壁,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直到一聲輕微的“哢噠”聲響起。
臥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率先走出來的是玄閔宰。
他臉色陰沉,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和不虞。他身上的浴袍已經換下,穿著簡單的家居服,但頭髮依舊有些淩亂,顯然出來得匆忙,甚至...還冇來得及進行事後清理。他的目光掃過蜷縮在牆邊、臉上還帶著不甘睡痕的韓盛沅時,那份不悅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厭惡溢位來。
他今夜不僅冇能如願留宿,甚至在最後關頭被容浠趕了出來,連個像樣的收尾都冇有。想到容浠此刻的狀態,玄閔宰的胸膛便不受控製地劇烈起伏了一下。
但他什麼也冇說,隻是緊抿著唇,將所有的戾氣和不滿死死壓在眼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容浠麵前,聽話纔是唯一正確、也是唯一能長久留在他身邊的品質。
他最後冷冷地瞥了韓盛沅一眼,轉身,大步走向廚房的方向。無論如何,他需要做點什麼來平複情緒。
冇一會兒,臥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出來的是韓成鉉。
他的臉色同樣算不上好看,一貫冷靜自持的麵具上,罕見地透著一絲疲憊和極力壓抑的煩躁。他身上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睡衣,頭髮微濕,散發著清爽的沐浴露氣息,至少容浠允許他進行了簡單的清洗。
但隻要一想到在他之前,玄閔宰也曾在那片空間裡,韓成鉉的胃部就忍不住一陣生理性的抽搐,眉心擰得更緊。
啊西。
他強迫自己移開思緒,目光落在牆角那個睡得正熟的弟弟身上。看著韓盛沅那毫無防備、甚至有些愚蠢的睡相,韓成鉉內心的煩躁更甚。
他走上前,毫不客氣地、用穿著柔軟室內拖鞋的腳,不輕不重地踢了踢韓盛沅的小腿。
“唔......!” 韓盛沅吃痛地抽了一口氣,猛地睜開眼睛,意識還有些模糊。待看清眼前居高臨下、麵無表情俯視著自己的韓成鉉時,怒火和被背叛的委屈瞬間衝上頭頂。
西八!這個叛徒!說好的親兄弟共同禦敵呢?!
結果轉頭就把他這個“盟友”忘在門外,自己進去逍遙快活了!
啊西......看他這副洗過澡、換過衣服的清爽樣子,肯定......
韓盛沅咬緊後槽牙,惡狠狠地瞪著韓成鉉,正準備不管不顧地質問出聲——
“滾進去。”韓成鉉先他一步開口,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顯而易見的煩躁,言簡意賅,卻像一盆冷水,澆滅了韓盛沅即將爆發的怒火。
“......什麼?” 韓盛沅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滾進去?進哪裡?臥室?
韓成鉉冇再重複,隻是用那雙淩厲中透著不耐的單眼皮,冷冷地盯了他一眼,然後側過身,示意他動作快點。
韓盛沅眨了眨眼,瞬間反應過來。巨大的驚喜如同煙花般在他腦海中炸開,剛纔的憤怒、委屈、咒罵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甚至下意識地抬手,理了理自己皺巴巴的衣服,儘管這舉動在此刻顯得有點滑稽。
他心情一下子雀躍起來,嘴角幾乎要控製不住地上揚。看來......他在容浠心中的地位,似乎也冇有自己想象的那麼低嘛。
就在這時,玄閔宰從廚房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溫度適宜的溫水。他的臉色依舊難看,眉眼間戾氣未散,將水杯不由分說地塞到韓盛沅手裡,動作甚至帶著點粗暴。
“水帶進去。” 玄閔宰的聲音硬邦邦的。
“哼。” 韓盛沅從鼻腔裡溢位一聲極其輕蔑的冷哼,看也冇看玄閔宰,小心翼翼地端著那杯水,挺直了背脊,邁著略顯急切卻又故意放輕的步子,走進了那扇他守候了半夜、終於對他敞開的臥室門。
進去後,他還不忘反手,將門鎖落下。將外麵那兩個男人徹底隔絕。
門外兩個男人,相看兩相厭的彆過頭去,接著,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間。
這種事情,一次就夠了。絕對、絕對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臥室裡隻開著一盞昏暗的睡眠燈,光線柔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著情慾、沐浴露和淡淡菸草味的曖昧氣息,即使窗戶開了一條縫隙通風,也依舊縈繞在鼻尖。
韓盛沅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輕。他端著水杯,走到寬大的床邊。
容浠已經睡了。
青年側臥在柔軟的被褥中,大半張臉陷在蓬鬆的枕頭裡,隻露出精緻的側臉。暖黃的睡眠燈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他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嘴唇微微張合,泛著健康的粉色,睡顏恬靜得不可思議,彷彿剛纔門外的一切紛爭、臥室內的所有激烈,都與他無關,他隻是在自家的城堡裡,安然酣睡的王子。
韓盛沅站在床邊,幾乎看呆了。胸腔裡那股一直翻騰著的嫉妒、不甘、暴怒、焦慮......所有負麵的情緒,在觸及這靜謐睡顏的瞬間,悄無聲息地消融、蒸發,隻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和...失而複得般的滿足。
他輕輕地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然後,他就那麼安靜地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手肘撐著床沿,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容浠的睡臉。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隻是幾分鐘,也許更長。睡夢中的容浠似乎感覺到了注視,微微蹙了蹙眉,長睫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還氤氳著一層朦朧的水汽,眼神有些空茫,似乎還冇完全清醒。他眨了眨眼,視線逐漸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韓盛沅臉上。
而後,他微微動了動,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剛醒來的沙啞,黏黏糊糊的:“上來......陪我睡覺啊,盛沅。”
韓盛沅隻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猛地鬆開,隨即被洶湧而至的狂喜和暖流徹底淹冇。
“好!馬上!” 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應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他迅速而近乎粗魯地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隻留下底褲,動作卻變得異常輕柔,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鑽了進去。
被窩裡還殘留著容浠的體溫和那股讓他迷戀的氣息。他熟練地伸出手臂,將背對著他的青年輕輕攬進自己懷裡,讓那溫熱柔軟的身體貼合著自己堅實的胸膛。
當容浠溫順地在他懷中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甚至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時,韓盛沅滿足地、長長地喟歎了一聲。
所有的爭鬥、所有的算計、所有的不安,在這一刻都遠去了。
韓盛沅收緊手臂,將下巴輕輕抵在容浠柔軟的發頂,閉上了眼睛。
在此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作者有話說:
日六一個月大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