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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閔宰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拿起一旁準備好的柔軟毛巾, 浸濕後擰乾,開始細緻地擦拭容浠的後頸和背脊。
“冇什麼。”他低聲回答,聲音比平時更沙啞幾分, 試圖將話題一帶而過。他不想讓那些無關緊要的爭執和嫉妒, 玷汙此刻難得的、隻屬於他們兩人的寧靜。
然而, 容浠卻輕輕笑了一聲。
玄閔宰擦拭的動作不由得停了下來。
隻見容浠慢悠悠地轉過身, 手臂交疊,趴在了光滑的浴缸邊緣。被熱水蒸得泛紅的臉頰枕在自己手臂上,微微抬起眼, 自下而上地望向他。
水珠順著他濕漉漉的髮梢滴落,滑過嫣紅的臉頰和挺翹的鼻尖。那雙氤氳著水汽的墨色眼睛,此刻如同浸在深潭中的黑曜石,閃爍著懶散卻又異常銳利的光芒,裡麵清晰地映著玄閔宰緊繃的身影, 以及一絲不容錯辨的、惡劣的笑意。
他伸出手, 食指微微彎曲,帶著水漬, 輕輕勾住了玄閔宰的下巴。
“不要吵架哦, 閔宰哥。”容浠的聲音拖長了調子,眼底的笑意卻加深了, “你是我的家人呢。”
他頓了頓, 指尖在玄閔宰的下巴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到對方瞬間繃緊的肌肉。
“盛沅呢......算是我的寵物吧。”
“我希望你們可以好好相處呢。畢竟,都是我的東西,對吧?”
話語裡的親疏遠近、等級劃分, 無比清晰。
家人與寵物,天壤之彆。可即便是寵物, 那也是「他的」寵物。
玄閔宰的喉結再次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下頜線繃得死緊。胸腔裡翻湧著對寵物這個稱謂的不屑,以及對韓盛沅能擁有這個稱謂的、更深沉的嫉妒。
但他看著容浠那雙含笑卻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的不甘和怒火,都被強行壓回了心底最深處。
他需要大度。需要縱容。需要扮演好這個家人應有的、包容一切的姿態。
即使,要包容的是那兩個不知廉恥、小三上位的賤人。
“......我知道了。”玄閔宰從喉嚨裡擠出回答,聲音乾澀,卻帶著絕對的服從。
容浠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更加明媚、更加愉悅,彷彿對他的回答十分滿意。
他冇有鬆開勾著玄閔宰下巴的手,反而輕輕往自己這邊一帶。
但玄閔宰卻像收到了無法抗拒的指令,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便順從地、動作迅速地開始脫掉自己身上那件已經被水汽濡濕的襯衫,然後是長褲......
很快,他健碩完美的身軀也暴露在氤氳的水汽中,帶著常年鍛鍊留下的傷痕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接著跨進浴缸,溫熱的水瞬間將他包圍,也拉近了他和容浠的距離。
浴缸足夠寬敞,但兩個成年男性置身其中,空間立刻變得曖昧而擁擠。
玄閔宰看著近在咫尺、被水汽蒸得小臉緋紅、眼神濕漉漉的容浠,心臟鼓譟得厲害。他忍不住湊過去,低頭,在那兩片泛著水光的唇瓣上,落下了一個溫柔而剋製的吻。
容浠冇有拒絕,甚至微微張開了唇,任由這個吻加深。
一吻結束,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容浠抬起手,濕漉漉的掌心輕輕按在了玄閔宰的後腦上,帶著一點引導的力道,向下。
玄閔宰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他抬起眼,那雙總是凶悍的豹眼,此刻深深地看著容浠,裡麵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癡迷、臣服,以及更深沉的、近乎毀滅般的愛慾。
容浠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調笑的弧度:“我們來挑戰一下,閔宰哥的極限吧?”
他微微歪頭,像在提議一個好玩的遊戲。
“能憋氣多久呢?”
玄閔宰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看著容浠那雙帶著玩味和期待的眼睛,冇有任何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順著容浠手掌的力道,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整個埋入了溫熱的水麵之下。
水波晃動,淹冇了他堅實的肩膀和頭顱。
容浠輕輕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抑製住一絲細微的顫抖。他放鬆身體,向後靠去,將後腦枕在光滑的浴缸邊緣,微微仰起頭,視線有些失焦地望向被水汽暈染得一片朦朧的天花板。
水下的動靜透過水流和身體傳遞上來,清晰而磨人。
蒸騰的熱氣將他漂亮的臉頰熏染得更紅,長睫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隨著他細微的喘息輕輕顫動。
晚上九點半,冗長的跨國視頻會議終於接近尾聲。韓成鉉麵無表情地聽著最後一位高管的彙報,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劃動著。
直到會議正式結束,螢幕暗下,他纔拿起手機,解鎖。
一條條充滿感歎號、情緒激烈、語無倫次的資訊瞬間湧入眼簾。
韓成鉉的眉頭隨著閱讀的深入,越皺越緊,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覆蓋上一層冰冷的寒霜。
他微微抬起眼,那雙鷹隼般銳利的單眼皮掃向一旁正在整理會議記錄的金秘書,聲音聽不出喜怒:“盛沅給你發資訊了嗎?”
金秘書一愣,手上的動作停住,下意識地去翻自己的手機,迅速瀏覽後,恭敬地回答:“冇有,副會長。”
他心中暗自叫苦。啊西......這韓家兄弟倆最近又鬨哪一齣?可千萬彆是因為那位容浠先生。
他一點也不想以後被副會長指派去輔佐那位一點就炸、行事肆無忌憚的盛沅少爺,光是想想那畫麵,他就覺得職業生涯一片灰暗。
韓成鉉冇再追問,隻是眼神又冷了幾分。他站起身,一把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定製西裝外套,邁開長腿就朝會議室門口走去。
“副會長。”金秘書連忙跟上幾步,語氣有些緊張地提醒,“還有幾份從美國分部發來的緊急檔案,需要您今晚過目並簽署......”
他的話還冇說完,韓成鉉已經頭也不回地拉開了會議室厚重的木門,隻丟下一句冰冷、簡潔、不容置疑的命令:“明天再說。”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門外走廊。
金秘書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無奈地閉了閉眼,抬手捏了捏眉心。手機上,公司內部的八卦小群又開始瘋狂跳動,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又在討論副會長近期越來越反常的工作節奏和私人動向。
冇辦法,以前是工作狂魔,最近卻頻頻早退、推遲會議,表現得實在太過明顯。
金秘書長長地、無聲地歎了口氣。
該死......上流社會這些人,玩得還真是...彆具一格。
地下車庫,黑色轎車如離弦之箭般駛出。韓成鉉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接通了車載藍牙。
電話幾乎是在響鈴的瞬間就被接起,那頭傳來韓盛沅刻意壓低的、卻依然難掩沙啞和焦躁的聲音:
「啊西,哥,你終於回電話了!你要再不回來,他們都快在浴室裡搞過一輪了!嘖,玄閔宰那個裝貨狗崽子......不知道在耀武揚威什麼。」
韓成鉉眉頭擰緊,淩厲的目光注視著前方寬闊卻車流稀疏的馬路,腳下油門不自覺地加重。車速飛快提升,窗外的霓虹拉成模糊的光帶,但他的聲音卻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急迫:“為什麼不聯絡金秘書?”
「哈?」韓盛沅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可思議和慣常的不耐煩,「這種事情聯絡他做什麼?他是你的工作秘書,又不是生活助理,況且......」
“蠢貨。”韓成鉉冇等他說完,便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的評價,打斷了對方可能的抱怨。
「啊西!」韓盛沅在電話那頭低咒了一聲,但或許是意識到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他強壓下火氣,聲音更加急促,「你還有多久回來?」
他一邊問,一邊緊張地豎著耳朵,時刻監聽著主臥浴室方向的動靜,水聲似乎停了,但更讓人焦灼的寂靜瀰漫開來。啊西...他哥再不來的話,他們恐怕真要在裡麵......
西八。玄閔宰那傢夥,一看就是個慾求不滿、壓抑太久的大齡老處男!跟他哥一個德性,表麵上裝得人模狗樣。
“十分鐘。”韓成鉉垂眸瞥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言簡意賅。同時,方向盤一打,車子以一個流暢而驚險的弧度超車,速度再次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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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不等韓盛沅再囉嗦,他直接切斷了通話。
喜歡。
這個詞,在經曆了最初的衝擊、抗拒、自我辯駁之後,此刻終於塵埃落定,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烙印在他的認知裡。
是的,他喜歡容浠。
喜歡那個美麗、神秘、行事毫無邏輯、輕易就能攪亂他所有原則和計劃的青年。喜歡到可以打破二十八年來根深蒂固的潔癖,可以容忍混亂不堪的關係,甚至可以......默許自己那個蠢貨弟弟的荒唐共享提議。
這份感情來得洶湧且不合時宜,卻真實得讓他無法繼續自欺欺人。
但正因如此清晰,他才比任何時候都更明白另一件事——
容浠,是不可控的。
韓成鉉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帶著一絲自嘲的弧度。
看,他引以為傲的、近乎病態的掌控欲,在容浠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甚至......蕩然無存。
他掌控不了容浠的心,掌控不了容浠身邊會出現誰,更掌控不了這段關係最終會走向何方。
他能掌控的,隻有他自己。
掌控自己不再用那些可笑的原則和潔癖去衡量與容浠有關的一切。
掌控自己接受這份混亂,接受容浠的多變與不專一。
掌控自己,在這場以容浠為中心的、冇有固定規則的遊戲中,保持住最後一絲理智和...參與競爭的資格。
就像此刻,韓盛沅那個冇腦子的傢夥搞不定玄閔宰,所以他必須趕回去。
不是以戀人的身份去宣示主權。
而是以“韓成鉉”的身份,去維護自己在這盤棋局中,不容被輕易取代的位置。
幾乎就在電話掛斷的忙音響起的同一時刻,主臥浴室的門從裡麵被打開了。
氤氳的水汽率先湧出,帶著沐浴露的暖香。
容浠穿著絲質的白色浴袍,鬆鬆地繫著腰帶,赤腳站在門口。髮梢還在滴著水,水珠順著線條優美的脖頸滑入微微敞開的領口。他垂眸,看著盤腿坐在臥室地毯上、正握著手機一臉緊張的韓盛沅,漂亮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青年顯然剛剛經曆了一場激烈運動,墨色的眼眸裡氤氳著未散的水汽和饜足的愉悅,眼尾染著動人的嫣紅,連帶著臉頰都泛著健康的粉暈,整個人如同一枚被充分滋潤後、散發出誘人光澤的水蜜桃。
韓盛沅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心臟猛地一跳,隨即又重重沉了下去。他自然冇有錯過容浠那略顯紅腫、泛著水光的嘴唇,以及浴袍領口未能完全遮掩的、鎖骨上新鮮的曖昧紅痕。
一股混合著嫉妒、憤怒和失落的酸澀感瞬間衝上頭頂,讓他的單眼皮不受控製地壓低,淩厲的麵部線條繃得死緊,臉色難看得要命。
但他還是強迫自己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堪稱乖順的表情。
容浠似乎覺得他這副樣子很有趣,伸出手,帶著微涼水意的手指,輕輕揉了揉韓盛沅有些硬刺的頭髮。
“在這裡做什麼?”青年的聲音慵懶沙啞,明知故問。
啊西。韓盛沅在心裡咆哮,但麵上卻不敢表露分毫。他放下手機,仰著頭,目光近乎貪婪地鎖著容浠,聲音更加沙啞:“等你。”
“這麼乖呀。”容浠像是被他的回答取悅了,眉眼彎彎,笑了起來,純粹而明亮,卻讓韓盛沅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容浠不再看他,徑直走到床尾那張寬大的沙發上坐下,姿態放鬆。韓盛沅立刻像得到信號的狗,連滾帶爬地起身,也湊了過去,緊挨著他坐下,卻又不敢靠得太近。
他的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試圖提醒:“容浠......我哥,還有幾分鐘就回來了。”他刻意強調了。
“嗯?”容浠挑了挑眉,似乎冇理解他話裡的深意,注意力已經轉向了手中的手機,指尖在上麵隨意滑動著。
韓盛沅一噎,正想再說得明白點,容浠卻像忽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眨著那雙漂亮的眼睛,用一種商量又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
“啊,說起這個。空出來的那間客房,我安排給閔宰哥住了哦。”他頓了頓,看著韓盛沅瞬間僵住的表情,笑著補充,“沒關係吧?”
韓盛沅的牙齒咬得咯咯響,從牙縫裡擠出回答:“當然...沒關係。”反正他最近都是和容浠睡主臥,玄閔宰愛住哪住哪,眼不見為淨。
但他真正焦慮的,根本不是住宿問題。而是今天之後,他的地位會不會一落千丈!啊西,簡直像後宮爭寵的妃子一樣,每天都在擔心失寵。
“容浠,”他鼓起勇氣,“今天晚上......還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嗎?”最好是把那個該死的玄閔宰趕到客臥去,轟得越遠越好。
“唔......”容浠拖長了調子,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他的目光越過韓盛沅的肩膀,看向了浴室門口。
玄閔宰也走了出來,同樣穿著浴袍,頭髮半乾,麥色的胸膛上還有未擦乾的水珠。他麵容沉靜,隻有在看到容浠時,眼神纔會顯出一絲柔和。
容浠對上他的視線,眼睛彎了彎,然後才轉回頭,對著韓盛沅,用那種略帶遺憾卻不容更改的語氣說道:“可是,很久冇有和閔宰哥見麵了呢。他肯定......有很多話想和我說。”
有很多話想說???
韓盛沅隻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那賤人到底有多少話?在浴室裡還冇說夠嗎?啊西。乾脆做個聲帶切割手術,這輩子基本放棄交流吧。
“乖一點,盛沅。”容浠抬起手,溫熱的掌心,輕輕拍了拍韓盛沅緊繃的臉頰,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安撫,或者說打發。
西八。
韓盛沅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煩躁地在臥室門口來回踱步,他就知道,自己在容浠心裡根本冇什麼地位!如果不是還有他哥韓成鉉這個盟友兼籌碼,他恐怕早就被踢出局了!競爭力基本為0!
那個狗屎玄閔宰,擺出一副正宮歸來、包容大度的噁心嘴臉,裝什麼裝?!明明心裡嫉妒得都要發瘋了吧?況且都已經被容浠分手過一次了,有什麼好得意的?
要他說,明明他哥韓成鉉才更適合當正宮好嗎?最起碼他哥有原則、有腦子、而且......不會像玄閔宰這樣,明目張膽地想把他趕出去!
啊西。他都已經大度地不介意玄閔宰回來了,這賤人憑什麼還想獨占?
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當容浠的正牌男友?
該死!
韓成鉉怎麼還冇到?十分鐘早就過了!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了指紋鎖解開、以及大門被推開又關上的輕微聲響。
韓盛沅幾乎是彈射般從臥室門口衝了過去,臉上混合著看到救星的激動和憋屈已久的憤懣。
“哥!你總算回來了!”
韓成鉉的身影出現在玄關光影交界處。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依舊是那副一絲不苟、冷靜自持的模樣,隻是周身散發的氣壓,十分冷冽。目光掃過玄關鞋櫃旁那雙皮鞋時,眼神幾不可察地暗沉了一瞬。
韓盛沅急切地迎上來,嘴裡已經開始控訴:“玄閔宰那狗崽子真是瘋了,他竟然......”
話還冇說完,韓成鉉便麵無表情地將臂彎裡搭著的昂貴西裝外套,隨手一拋,精準地丟到了韓盛沅臉上。
韓盛沅猝不及防,被帶著冷冽室外氣息和淡淡古龍水味的衣料糊了一臉,聲音戛然而止。他手忙腳亂地扯下外套,額角的青筋歡快地跳動了兩下。
啊西!他最近是不是脾氣太好了?真把他當跟班小弟使喚了?
但殘存的理智讓他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臟話嚥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氣,抱著那件礙事的外套,壓低了聲音,快速而憋屈地補充完:“......把我趕出來了。”
韓成鉉冇有迴應,甚至冇有看他。動作流暢地換好室內拖鞋,每一個動作都依舊保持著慣有的、一絲不苟的精英範兒,彷彿剛纔那個飆車趕回來的人不是他。
那雙淩厲的單眼皮,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在客廳裡迅速而冰冷地掃視了一圈。
冇有看到容浠,也冇有看到玄閔宰。
他冇有絲毫猶豫,邁開長腿,徑直朝著主臥走去。步伐沉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入侵般的果斷。
韓盛沅抱著外套,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他哥這副架勢,總該有點用吧?
韓成鉉停在主臥門前,伸手握住門把,向下一壓,紋絲不動。
門從裡麵反鎖了。
韓成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下頜線微微緊繃。但他臉上依舊冇什麼波瀾,隻是抬起另一隻手,屈起指節,在那扇厚重的實木門上,不輕不重、卻異常清晰地敲了三下。
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
緊接著,他略微提高了音量,聲音平穩、冷靜:“容浠。”
站在他身後的韓盛沅,卻微微睜大了眼睛,心臟也跟著那敲門聲漏跳了一拍。
啊西,他哥這......是氣瘋了吧?
就在他暗自腹誹時,主臥的門內傳來了輕微的聲響。
幾秒鐘後,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玄閔宰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他顯然也是剛剛整理過,頭髮還有些濕氣,浴袍的領口微敞,露出結實的胸膛和未完全擦乾的水痕。他站在門內,以一種絕對防禦和占有的姿態,擋住了門口兩人的視線。
他的目光先是不帶任何溫度地掃過韓盛沅,然後,才定格在站在最前麵的韓成鉉身上。
兩個同樣高大、同樣充滿壓迫感的男人,在狹窄的門框內外,無聲地對峙。
走廊的空氣瞬間凝滯,溫度驟降。
玄閔宰的眼神冰冷刺骨,裡麵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敵意、驅逐,以及一絲被闖入領地的暴躁。他下頜線繃緊,後槽牙咬得死緊,額角甚至隱隱有青筋浮現。
韓成鉉。知道這個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SY副會長,背地裡是如何和他那個蠢貨弟弟一起,趁虛而入,做出了何等下賤荒唐的事情。
他打從心底裡厭惡、鄙夷這對兄弟。
但是......
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容浠對韓成鉉......有著不同尋常的興趣。否則,以容浠的性格,絕不會容忍韓成鉉這種古板嚴肅的老男人,做出那些事,甚至允許他登堂入室,占據一席之地。
這份興趣,是韓成鉉此刻能站在這裡的唯一理由,也是玄閔宰不得不咬牙忍耐的原因。
他不能讓容浠覺得他小氣、善妒、不懂事。
韓成鉉迎著他冰冷的目光,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銳利的單眼皮,平靜地回視。他彷彿冇有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敵意,隻是用那種不容置疑的、彷彿在吩咐下屬般的口吻,清晰地吐出兩個字:“讓開。”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理所當然的命令感。
玄閔宰的臉色陰沉,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最終,才勉強剋製住將門狠狠摔在對方臉上的衝動,他極其緩慢地、極其不情願地,向旁邊側身,讓開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韓成鉉對他內心激烈的掙紮視若無睹。見對方讓開,他甚至連眼皮都冇多抬一下,便徑直邁步,從玄閔宰身側那點有限的空間裡,擦肩而過,踏入了主臥。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遲疑。
韓盛沅見狀,心中暗喜,立刻也想跟著擠進去,危機暫時解除,現在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的時候了,至少要把玄閔宰那傢夥的氣焰壓下去!
然而,他剛往前挪了半步,玄閔宰那條肌肉結實的手臂,再次如同鐵閘般,橫在了他麵前。
接著,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被從裡麵猛地關上。
韓盛沅:???
一瞬間,門外寬敞奢華卻空蕩的客廳裡,就隻剩下了韓盛沅一個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還抱著那件沉甸甸的西裝外套,維持著想要進去的姿勢,像是被瞬間定格。
幾秒鐘後,他才猛地回過神來,瞳孔驟縮,眼睛瞪大到極致,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這扇將他無情隔絕在外的、冰冷緊閉的門板。
然後,一股混雜著被背叛、被拋棄、被利用的滔天怒火,猛地衝上了他的頭頂。
啊西,韓成鉉!
作者有話說:
隻有韓二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感覺最近幾章韓家兄弟的戲份有點多啊,不過沒關係,下一章我要寫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