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凳[VIP]
餐廳裡, 光線比客廳明亮些許,卻也照不散那股凝滯的沉悶。
玄閔宰站在那裡,身上還帶著剛纔搏鬥後的狼狽, 額角汗濕, 嘴角淤青刺眼。他幾乎是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 目光投向懶洋洋倚在門框上的容浠, 聲音刻意放得輕緩,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小心翼翼:
“抱歉,容浠...我剛纔, 有點失控了。”他試圖解釋,將那一地狼藉和失控的暴力歸咎於短暫的意外,“客廳我等下就收拾好,很快就能恢複原樣。你今晚想吃什麼?我買了頂級的和牛,還有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家甜品店的......”
他語速很快, 彷彿用這些瑣碎的日常就能填滿兩人之間的裂痕, 就能將韓成鉉的出現、那些傷人的話語、以及容浠冷淡的表現全部覆蓋掉。
可是,他說著說著, 聲音卻不受控製地低了下去, 最終哽在喉嚨裡。因為容浠隻是那樣看著他,漂亮的臉上冇有任何波瀾, 墨色的眼瞳裡映出他此刻努力維持卻依舊顯得可笑的模樣, 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表演。
那副冷淡的、全然置身事外的疏離感,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狠狠鑿進玄閔宰的心臟,痛得他指尖都在發麻。
男人猛地握緊了拳頭, 手臂上虯結的肌肉線條瞬間繃緊,青筋隱現。可那雙在旁人看來總是凶狠懾人的豹眼, 此刻卻死死壓抑著暴風雨,努力向眼前這個薄情的人示弱、乞憐。
他深吸一口氣,纔將那個盤旋在腦海、讓他恐懼的問題問出口,聲音低啞:“......是真的嗎?”
容浠隻是微微挑了挑眉,連一個否定的音節都吝於給予。
那份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具殺傷力,無聲地坐實了最壞的猜測。
玄閔宰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後槽牙傳來酸脹的痛感。他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他高大的身軀幾乎將纖細的青年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帶著一種壓迫性的、卻又充滿絕望的靠近。
他垂下頭,豹眼緊緊鎖住容浠那張漂亮卻無情的臉,視線貪婪地描摹著每一寸輪廓,似乎要將這一刻的他刻進骨血裡。
“你......”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瀕死般的顫音,“真的要讓我...離開這裡?離開,我們的家?”
“唔?”容浠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墨色的眼底氤氳起一絲清晰的不耐,像是對這個重複的問題感到厭煩,“難道韓成鉉冇有和你說清楚嗎?”他總是這樣,對無趣的事情缺乏最基本的耐心。
“說清楚了......”玄閔宰幾乎是立刻接話,聲音裡的祈求意味更濃,甚至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哽咽,“我都聽清楚了...但是,容浠。為什麼?”
他試圖理解,試圖為這一切找到一個合理的、能夠接受的解釋。
是因為容浠還年輕,貪圖新鮮,被韓成鉉那副精英皮囊或者韓盛沅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暫時迷惑了嗎?
沒關係,他可以等,可以接受。
他從來都不介意容浠在外麵有多少人,隻要青年最終會回來,會回到這個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空間裡,回到他身邊。
可是現在,那些外來的賤種不僅要分享容浠的注意力,分享容浠的身體,竟然還想將他從這個家裡徹底驅逐出去?憑什麼?!
“真是的...閔宰哥還冇搞清楚狀況啊...”容浠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像是抱怨。然後,他微微抬起眼簾,看向玄閔宰那雙盛滿了痛苦、不解和卑微乞求的眼睛。他伸出手,不是安撫,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輕慢,拉起了玄閔宰肌肉緊繃的手腕。
“閔宰哥,”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重錘砸下,“可能需要......再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了呢。”
玄閔宰渾身一僵。
他讀懂了。這一次,容浠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陪著他去醫院,用那雙溫柔的手為他處理傷口,或是用漫不經心的吻安撫他的情緒。
他被徹底地、單方麵地“出院”了。
從對方的生活裡,從對方的世界裡。
“難道我對於你來說......”玄閔宰的聲音乾澀,“已經...不再有趣了嗎?”
“所以說啊。”容浠無奈地笑了笑,十分苦惱的模樣,可眼底閃爍的,卻是毫不掩飾的、惡劣而愉悅的光芒,似乎很享受對方此刻被痛苦煎熬的模樣,“我最不喜歡聊這些了呢。”
他微微歪頭,用一種商量卻又毫無轉圜餘地的語氣,輕柔地吐出殘忍的話語:“閔宰哥,不要讓我為難,好嗎?”
玄閔宰猛地閉上了眼睛。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暴怒、足以焚燬一切的嫉妒、還有無邊無際的不甘與絕望,被他用儘全部意誌力死死壓迴心底最黑暗的角落。他眉頭緊鎖,額角青筋暴跳,強忍情緒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更加凶狠、扭曲,甚至有些駭人。
這種從心臟開始寸寸碎裂、彷彿連靈魂都被剝離的痛苦,是他二十五年人生裡從未品嚐過的滋味。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玄閔宰才終於重新睜開眼。眼底的血絲和濃重的陰影讓他看起來憔悴不堪,但他竭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甚至試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堪稱溫順的表情:“我......明白了。”
他頓了頓,近乎卑微地問:“那,今晚,還需要我...給你做飯嗎?”這是他最後能想到的、證明自己還有用處的方式。
“不用了哦。”容浠笑著回答,乾脆利落。然而,就在玄閔宰眼中最後一點光芒即將徹底熄滅時,容浠卻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微妙起來:“不過呢......”
玄閔宰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立刻抬眸,死死盯住他。那雙豹眼裡,絕望的灰燼中似乎又掙紮著竄起一絲微弱的火苗。
“看在閔宰哥這麼可憐的份上,”容浠慢條斯理地說,嘴角的弧度緩緩加深,像一個慷慨施捨的神祇,又像設下甜蜜陷阱的惡魔,“我就告訴你,為什麼吧。”
他微微向前傾身,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昵:“前段時間,河泯昊同學...送給了我一份禮物。一份讓我,特彆、特彆討厭的禮物呢。”容浠墨色的眼底掠過一絲真實的、冰冷的厭煩。
“作為他的哥哥,”容浠抬起眼,目光落在玄閔宰驟然變得晦暗難明的臉上,笑容甜美,“我想,閔宰哥...應該能想辦法,替我好好處理一下這件事吧?”
他頓了頓,給予最後的、誘人的希望,卻又將其懸於一線:“等我滿意了......”
“或許,閔宰哥就能回來了呢?”
等容浠慢悠悠地踱出餐廳時,客廳已然恢複了驚人的整潔。
碎裂的玻璃消失無蹤,歪斜的傢俱迴歸原位,連地毯都彷彿被仔細清理過,除了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暴力的硝煙味和昂貴清潔劑的混合氣息,幾乎看不出這裡不久前曾是一片狼藉的戰場。
而玄閔宰也已經離開了。
容浠挑了挑眉,嗬,不愧是有著重度潔癖屬性的兩兄弟,某種意義上,還真是......居家過日子的能手呢。
他有些無趣地想著,走到沙發前,將自己陷了進去。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一點生理性的淚光。視線下移,原本的茶幾不見了,空空的地麵讓他擱腳的地方都有些無所適從。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旁邊正襟危坐,或者說,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韓盛沅身上,漂亮的唇角彎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盛沅啊,”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般的綿軟,卻有種不容置疑的意味,“過來,給我當腳凳。”
韓盛沅一怔,腦子一時冇轉過彎來。
“腳凳”?什麼腳......
隨即,他明白了。那張充滿攻擊性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愕然,然後便被一種急於表現的神色取代。
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雙膝跪在柔軟的長絨地毯上,俯下身,雙手撐地,將自己寬闊的脊背和勁瘦的腰身繃成一張平穩的“凳子”。他甚至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肌肉的起伏更趨平緩,然後才仰起頭,淩厲的單眼皮望向容浠,聲音因為姿勢而略顯沉悶:“這個高度......可以嗎?”
他身量極高,此刻卻幾乎完全匍匐在地,像一頭被馴服後甘心充當坐騎的猛獸。
“唔......”容浠將穿著柔軟室內襪的腳隨意地搭上他的腰側,甚至還漫不經心地踩了踩,感受著布料下緊繃結實的肌肉紋理。他愉悅地眯起眼,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很有天賦呢,盛沅。”
他環顧了一下異常安靜的四周,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不過,成鉉哥去哪了?”
“他......”韓盛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維持著“腳凳”的姿勢,聲音有些發緊,“在浴室。”
容浠臉上的笑容瞬間加深,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惡劣的甜美:
“也對,”他拖長了調子,腳尖無意識地輕輕點著韓盛沅的腰側,“他似乎...也有潔癖呢。”
真是......裝模作樣得有趣。
韓盛沅趴在地毯上,臉頰微微發燙,無法反駁。
是啊,有潔癖又如何?他和他哥,不還是一樣賤骨頭,爭著搶著給容浠當狗嗎?
說句實在話,他到現在都想不通,他那個從小到大都自律到嚴苛、視失控為洪水猛獸的哥哥韓成鉉,到底是怎麼也一腳踏進這渾水裡的。難道他們韓家祖傳的血脈裡,就真的流淌著什麼下賤、肮臟、見不得光的因子?一個兩個,都瘋魔成了這副德行。
要是讓他們那個古板又重視門風的父親知道了,恐怕會氣得當場吐血,大罵“家門不幸”吧?
哈......他忍不住在心底自嘲。
啊西八,能和親哥哥共享一個男人,這種事傳出去,恐怕整個韓國財閥圈裡,也找不出第二家像他們這麼出息的了。
“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盛沅啊。”容浠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同時,那隻踩在他腰上的腳微微用力,不輕不重地碾了碾。
韓盛沅渾身肌肉瞬間繃得更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展示出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容浠腳底的溫度和細微的壓力,這觸感像帶著電流,讓他小腹深處那簇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苗又“噌”地一下竄了起來,並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他掩飾性地輕咳了一聲,趕緊找了個話題岔開這危險的注意力,聲音因為壓抑而愈發沙啞:
“要繼續打遊戲嗎?我帶了新的雙人通關遊戲,我們可以一起玩。”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地毯絨毛,指節用力到泛白。啊西...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光是這麼被踩著,不用任何更進一步的接觸,他恐怕就快要......要是被容浠發現他這副丟人現眼的反應,那可真是...
“行啊,”容浠似乎對他的提議還算滿意,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優美的身體曲線在寬鬆的睡袍下展露無遺,“正好無聊呢。”
他說著,自然而然地收回了腳,從沙發上站起身,看也冇看還跪在地上的韓盛沅,徑直朝著臥室走去。
韓盛沅頓時鬆了口氣,繃緊的神經驟然鬆弛,但身體某處不受控製的反應卻更加清晰。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不爭氣的狀態,一股混合著羞恥和煩躁的暴戾湧上心頭。
“嘖。”他低低地咒罵了一聲,對自己這輕易就被撩撥的身體感到無比惱火。
就在這時,臥室裡傳來了容浠清越的、帶著點催促的呼喚:“還不過來嗎?盛沅。”
“馬上!”韓盛沅立刻揚聲應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急切。
不能再拖了。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竟然直接伸手,極其用力地、毫不留情地狠狠掐了一把。
劇烈的鈍痛瞬間取代了所有旖旎的衝動,讓他額角瞬間滲出冷汗,悶哼一聲,彎下了腰。痛感尖銳而有效,成功地讓那不合時宜的反應偃旗息鼓。
他緩了兩秒,才扶著沙發有些狼狽地站起身,步伐略顯彆扭地朝臥室走去。
西八......他對自己,還真是有夠狠的。
但隻要能讓容浠滿意,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麼呢?
蘭{生}整?理浴室的門被輕輕拉開,帶著未散儘的水汽。
韓成鉉走了出來,身上穿著麵料高級卻毫無個性的白色浴袍,腰間帶子係得一絲不苟。熱水沖刷掉了皮膚上的血跡和塵土,卻衝不散顴骨、嘴角那些刺目的淤青所帶來的隱痛,更衝不散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濃重的噁心。
二十八年來,他的人生如同精密運轉的儀器,自律、冷靜、掌控一切。可短短兩天,儀器徹底失靈。他像隻被本能驅使的野獸,與另一個男人在客廳裡撕打得毫無體麵,還像個精神失常的妒夫,跑去對彆人的“正牌男友”下達可笑的驅逐令。
“嘖。”他低低嗤了一聲,眉宇間凝聚著化不開的煩躁與陰鬱。
然而,這煩躁在他踏入客廳的瞬間,被眼前的景象衝撞得更加洶湧,甚至帶上了一絲荒誕的眩暈感。
容浠背靠著沙發,隨意地坐在地毯上,微微仰著頭,脖頸拉伸出優美而脆弱的弧線。而他那不成器的弟弟韓盛沅,正側著身,近乎貪婪地埋在青年的頸窩處,吮吻、舔舐,留下一片曖昧的濕痕。韓盛沅的一隻手急切地探入容浠鬆散的睡袍,在腰際滑動。
在他們麵前,巨大的電視螢幕亮著,遊戲畫麵定格在未通關的初始介麵,兩個角色呆呆地站在原地,彷彿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真人劇情打斷了進程。
容浠似乎感覺到了門口的視線,他舔了舔被吻得有些紅腫濕潤的下唇,那張白皙精緻的臉上泛著動情的潮紅,眼尾也染著薄紅。他微微偏過頭,墨色的眸子精準地捕捉到了在浴室門口的韓成鉉。
然後,他笑了笑。慵懶、饜足,又帶著一種邀請獵物踏入陷阱的、純然的天真與誘惑。
“過來嗎?”他開口,聲音因為情動而有些沙啞,更添了幾分勾人的磁性,“哥哥。”
而伏在他身上的韓盛沅,對兄長的出現幾乎毫無所覺,或者說,完全無暇顧及。隻要在容浠身邊,他的理智、羞恥心、甚至基本的人倫界限都像被蒸發了一樣,滿心滿眼隻剩下如何取悅這個青年,如何讓他露出更多愉悅的表情。
至於他哥?不好意思,此刻真的不太熟。
韓成鉉的眉頭擰成了死結,顴骨的刺痛和眼前的畫麵交織成強烈的諷刺。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移開視線,想要立刻轉身離開。換洗的西裝應該快送到了,等他換上那身象征秩序與身份的鎧甲,他就會立刻離開這個混亂不堪的地方。
這種扭曲的、共享的、令人作嘔的關係,他絕不想再參與第二次。
可他的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
容浠那雙眼睛......在情慾氤氳的水光下,依舊清晰閃爍著惡劣的、愉悅的、彷彿洞悉一切的光芒。它在邀請,也在嘲弄。
而韓盛沅那副全然沉迷、像條最下賤的狗一樣搖尾乞憐的模樣,更是讓韓成鉉的胃部一陣翻攪,厭惡感達到了頂峰。
終於,那根名為體麵和兄長權威的弦,在極致的煩躁與厭惡中繃斷了。
他邁開長腿,幾步走到地毯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還黏在容浠身上的韓盛沅,聲音冰冷:
“韓盛沅。”
“滾出去。”
沉浸在慾望中的韓盛沅渾身一僵,他猛地停下所有動作,抬起頭,那張充滿攻擊性的臉上瞬間佈滿了被打斷的暴躁和不耐。那雙與韓成鉉如出一轍的淩厲單眼皮抬起,毫不示弱地迎上兄長的視線,裡麵翻滾著被冒犯的怒火:
“啊西,哥。”他聲音沙啞,帶著情慾未消的喘息,“昨天晚上那麼久還不夠嗎?今天怎麼樣也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完全理直氣壯。
韓成鉉臉色鐵青,額角青筋跳動,正要厲聲嗬斥,用更刻薄的語言將這個不知廉恥的弟弟徹底踩進泥裡。
“誒?”容浠卻在這時輕輕出了聲,打斷了這場兄弟鬩牆的前奏。他伸出手,指尖帶著微熱的體溫,輕輕勾住了韓成鉉浴袍袖口下露出的一截指尖。
那觸碰很輕,卻帶著電流。
容浠仰著臉,墨色的眸子自下而上地望著韓成鉉,眼尾微挑,右眼下那兩顆小小的淚痣在情動的紅暈襯托下,顯得格外妖冶勾人。他摩挲著韓成鉉微涼的指尖,聲音放得又軟又糯,像在撒嬌,又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遊戲規則:
“哥哥,”他彎起眼睛,“這樣子......纔好玩嘛。”
韓成鉉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潔癖在瘋狂叫囂,韓盛沅碰過的地方,韓盛沅的氣息,韓盛沅的存在本身,都讓他覺得無比肮臟。
但容浠......容浠的手指,容浠的眼神,容浠身上那種混雜著純真與墮落的獨特氣息,卻像最烈性的毒藥,麻痹著他的抗拒神經。
他強壓下那股生理性的不適,目光掃過容浠敞開的睡袍領口下那些新鮮的痕跡,喉結滾動:
“......你和他,得戴套。”他的聲音依舊冰冷,卻不再提讓韓盛沅滾出去。
容浠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輕顫。他微微嘟起被吻得紅潤的唇,露出一個有些委屈的表情:“但我說過......我不喜歡嘛。”那語調,彷彿在抱怨對方不體貼。
啊西。韓成鉉這個老古板管得也太寬了吧。韓盛沅聽得火冒三丈,如果不是心裡對昨天給親哥下藥的事還殘留著那麼一絲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愧疚,他早就翻臉了。這關他哥屁事!
韓成鉉冇有理會弟弟快要噴火的眼神,他隻是沉默地、複雜地看了容浠半晌。青年仰著臉,眼神無辜又誘惑,彷彿在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又像是在欣賞他內心底線的又一次崩潰。
最終,韓成鉉有些厭煩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麵隻剩下一種認命般的、冰冷的妥協。果然,他的底線就是這樣,在容浠麵前,一點一點,潰不成軍。
“......不能內設。”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這四個字。這是他為自己,也為這荒唐場麵,劃下的最後一道,搖搖欲墜的防線。
容浠的眼中瞬間迸發出更濃烈的興味,他歪了歪頭,像個好奇寶寶般追問:
“你,”他指了指韓成鉉,指尖輕輕劃過對方緊繃的手腕內側,“還是他?”目光又瞥向一旁虎視眈眈的韓盛沅。
韓成鉉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都不行。”
“我可以的!”韓盛沅幾乎是在韓成鉉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急吼吼地表態,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排除在外。
隻要能更貼近容浠,什麼條件他不能答應?
韓成鉉猛地轉頭瞪向韓盛沅,眼神冷厲,幾乎忍不住要再給這個毫無廉恥的弟弟一記耳光。
“唔......好哦。”容浠卻在這時輕快地應了一聲,彷彿隻是答應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要求。他渾不在意地聳了聳肩,姿態慵懶又隨意。
反正......他漫不經心地想,指尖無意識地繞著韓成鉉浴袍的帶子。到最後,這位總是試圖維持秩序和潔癖的兄長,總會同意的。
就像現在一樣。
給他一點......最後裝模作樣、維持體麵的時間好了。
畢竟,看著這些驕傲的“天龍人”們,為了他一步步拋棄原則,墮入混亂,纔是這個遊戲裡,最有趣的部分啊。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