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VIP]
最近這段時間, 容浠對他的態度一直很冷淡,甚至可以說是惡劣。玄閔宰小心翼翼地哄著,卻總像隔著一層冰。今天下午, 容浠卻難得給他發了資訊, 語氣也比平時溫和些, 說想和他一起在家吃晚餐。
玄閔宰幾乎是立刻就關了店, 馬不停蹄地驅車前往最頂級的進口超市,仔細挑選容浠愛吃的高級和牛、海鮮、甜品,甚至繞路去買了那家需要排隊很久的網紅奶茶。還提前預約了星級餐廳的外送, 確保今晚的餐桌能豐盛得讓容浠滿意。
提著大包小包,像個最普通的、為愛人準備晚餐的丈夫一樣,玄閔宰用指紋解開了公寓大門。期待和一絲久違的暖意在他心口盤旋。
然而,玄關處,卻放著兩雙陌生而昂貴的男士皮鞋——不是他的, 更不是容浠的風格。
玄閔宰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凍結、剝落。他半長的頭髮垂落額前, 遮住了驟然陰鷙的眼神,隻有眉骨上那道舊疤, 在肌肉繃緊時顯得愈發猙獰。他冇有立刻發作, 而是先沉默地走到餐廳,將手裡沉甸甸的袋子放下。
然後, 他轉向客廳。
果不其然。沙發上, 那個穿著熨帖西裝、坐姿端正得與這溫馨客廳格格不入的男人——韓成鉉。他正端著容浠常用的那隻骨瓷杯,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玄閔宰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棱角分明的臉上每一寸線條都寫滿了壓抑的暴怒和深切的厭惡。他鬆了鬆領口,拳頭在身側捏得咯咯作響, 指節泛白。
“韓成鉉。”玄閔宰的聲音很低,沙啞得不行, “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道貌岸然的賤人......他怎麼敢?他怎麼還有臉踏進這裡?
他和容浠做了嗎?就在這個家裡?明明容浠答應過他的。
所以,是容浠故意讓他看見的?還是他又做錯了什麼,這是容浠給他的新懲罰?
無數猜測和翻湧的醋意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燬。
韓成鉉聞聲,隻是微微抬了下眼皮,他放下茶杯,優雅地站起身,直視著玄閔宰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豹眼,開門見山,語氣平靜:“我希望你可以離開這裡。”
他一絲不苟的髮型,挺括的西裝,周身那股精英階層的冷漠與規整,都與玄閔宰身上那股野性不羈的煞氣形成尖銳對峙。
“哈......”玄閔宰瞳孔驟然縮緊,幾乎要氣笑了。荒謬感衝上頭頂,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在開什麼玩笑?”
“據我所知,”韓成鉉不為所動,單眼皮淩厲而冷靜,像是在進行一場商務談判,“這套公寓現在登記在容浠名下。那麼作為產權人,他自然有權決定共同居住者的去留。”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觀察著玄閔宰臉上每一絲情緒波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得更深,彷彿在評估一件麻煩的資產:“你冇有必要再繼續糾纏他。容浠......要和你結束這段關係。”
結束?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玄閔宰最脆弱的神經上。他臉上最後一點強裝的冷靜徹底碎裂,眉眼間積聚的怒意風暴瞬間爆發,拳頭握得死緊,手臂上虯結的肌肉即使隔著外套也鼓脹出駭人的輪廓,青筋在脖頸和額角暴起。
他咬緊後槽牙,幾乎能聽見自己牙齦摩擦的聲音,一字一頓,帶著血腥味:“容浠在哪?”
“他不會見你。”韓成鉉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種近乎刻薄的傲慢與冷漠,“現在,你可以去收拾你自己的東西了。閔宰。”
“西八。”
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玄閔宰怒極反笑,嘴角咧開一個扭曲猙獰的弧度,而那雙豹眼卻死死鎖住韓成鉉,裡麵翻湧著最原始、最凶狠的殺意,如同被侵占了領地、奪走了伴侶的野獸。
“韓成鉉...你還真是有夠下賤的啊。”他聲音嘶啞,一步步逼近,“和自己親弟弟共享一個男人,就那麼爽嗎?嗯?”
“昨天晚上容浠冇有回來,怎麼,你們3P了?玩得開心嗎?啊西......”他搖著頭,像是在嘲笑對方,又像是在嘲笑著可悲的自己,“你要做就做,關我什麼事?為什麼非得......跑到我麵前來礙眼?這是我和容浠的家,我們的!”
最後一句幾乎是嘶吼出來的。話音未落,玄閔宰已經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豹子,猛地撲了上去,他一把狠狠揪住韓成鉉昂貴西裝的衣領,緊接著,蓄滿所有憤怒、恐懼、不甘的鐵拳,裹挾著風聲,狠狠砸在了韓成鉉那張永遠冷靜自持的臉上。
一聲悶響,伴隨著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韓成鉉猝不及防,被這記重拳打得踉蹌後退,脊背重重撞在厚重的玻璃茶幾上,茶幾瞬間炸開無數蛛網般的裂痕,然後轟然塌陷碎裂,玻璃渣四處飛濺!
“咳......!”韓成鉉悶哼一聲,口腔裡瞬間瀰漫開鐵鏽味。一直維持的冷淡風度和精英麵具,在這純粹暴力的衝擊下蕩然無存。額角傳來劇痛,溫熱的液體流下。他也被徹底激怒了。
“瘋狗。”他低罵一句,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變得同樣凶狠。長期自律健身練就的體魄並非擺設,在最初的眩暈過後,他猛地發力,格開玄閔宰緊隨而來的又一拳,同時一記凶狠的勾拳重重回敬在玄閔宰的腹部。
玄閔宰吃痛,彎下腰,但隨即更加狂暴地反擊,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你難道就不下賤嗎?”韓成鉉一邊格擋反擊,一邊喘著粗氣低吼,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再不複之前的平靜,“容浠他出軌了多少次?和多少人上過床?你竟然全都忍了,全都原諒了。玄閔宰,冇有人比你更下賤!更可悲了!”
“那又如何?”玄閔宰嘶吼著,一拳擦過韓成鉉的顴骨,留下紅腫的痕跡,“最起碼容浠他願意在我身邊,這裡是我們的家!而你們這些該死的賤人算什麼?以為上了一次床,就能從我這裡把他奪走嗎?”
混亂的扭打中,昂貴的西裝和休閒外套都被扯得破爛,傢俱被撞得東倒西歪,裝飾品碎裂一地。兩個在上流社會都有頭有臉、慣常以冷靜或狠戾麵具示人的男人,此刻像最原始的野獸,在這片曾代表“家”的廢墟裡互相撕咬,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
韓成鉉被玄閔宰按在殘缺的沙發扶手上,頸側青筋暴起,卻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兩次。”
他喘著粗氣,臉上帶著傷,眼神卻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近乎偏執的坦然:“第一次,第二次。我都做了。”
“我有自尊心。所以,我不會讓自己變成該死的第三者......”他猛地發力,用巧勁掙脫些許,赤紅的眼睛瞪著玄閔宰,而“你,必須滾出這裡,結束這一切。”
“你他媽......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賤人。”
蘭 "生玄閔宰的怒火被這句話徹底引爆,達到了沸點。
為什麼?為什麼這些人一個個都要來搶?搶走容浠的注意力,搶走容浠的身體,現在還要來搶走他和容浠共同的空間,搶走他好不容易纔構建起來的、像家一樣脆弱的幻覺?
韓盛沅是,崔泰璟是......現在連這個厚臉皮的裝貨也是。
他明明都已經不在乎容浠過去有多少人了,他明明都已經把自己的底線踩進泥裡了。為什麼這些賤種還是不肯放過他?為什麼非要一次、兩次地出現在他麵前,提醒他擁有的一切多麼搖搖欲墜,多麼容易被人奪走?
噁心。
太噁心了。
狂怒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暴戾吞噬了他。接下來的打鬥完全失去了章法,隻剩下最本能的發泄和毀滅欲。拳頭、肘擊、膝蓋......所有能用的部位都成了武器,每一次碰撞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客廳徹底淪為戰場,滿地狼藉,如同他們此刻支離破碎的關係和理智。
直到——
“夠了吧。”
一個清淩淩的、帶著點慵懶鼻音的聲音,從臥室門口傳來。
如同按下了暫停鍵。
兩個渾身掛彩、氣喘籲籲、狼狽不堪的男人同時一僵,像被凍住般,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容浠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他穿著絲質的深色睡袍,腰帶鬆鬆繫著,露出大片白皙精緻的鎖骨和胸膛,潮濕的黑髮軟軟地貼在額前頸側,更襯得皮膚瑩潤如玉。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冇有任何情緒,隻有淡淡不耐。他微微倚著欄杆,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樓下的一片狼藉,以及那兩個為他撕咬得麵目全非的男人。
昏黃的燈光從他身後勾勒出纖細優美的輪廓,暈染開一圈柔和的光邊,與他腳下那片暴力和混亂的廢墟形成極致反差。
他像置身事外欣賞鬨劇的神祇,又像無意間踏入狼藉戰場、卻纖塵不染的妖精。
容浠的目光淡淡掃過他們,最終落在玄閔宰臉上,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廢墟:“閔宰哥,我們談談吧。”
半小時前,容浠的臥室內。
柔和的光線透過百葉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條紋。容浠和韓盛沅坐在柔軟的長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麵前的大螢幕閃爍著炫目的遊戲光影。
韓盛沅帶來的是最新限量版主機和遊戲,市麵上還冇正式發售。容浠似乎被勾起了興趣,精緻的臉上褪去了平日的漫不經心,顯出一種專注的嚴肅。墨色的眼瞳緊緊鎖著螢幕,手指靈活地操控著角色。他鼻梁挺翹,唇瓣因專注而微微抿起,在螢幕光線的變幻下,側臉線條漂亮得不像真人。
但很快,螢幕上跳出了巨大的“DEFEAT”字樣。
“啊......?”容浠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點不可置信的輕哼,尾音拖長,聽起來竟有幾分像撒嬌。他鬆開手柄,懶洋洋地向後一靠,側過頭看向韓盛沅,長睫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你打遊戲...很厲害嘛?”
“咳。這個,我之前正好玩過內測版。”韓盛沅耳廓不受控製地泛起紅暈,心臟因為對方這一瞥而漏跳半拍。在喜歡的人麵前展露長處,總是讓人雀躍的,當然,前提是,這位喜歡的人冇有過於強烈的好勝心。
“是嗎?”容浠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重新拿起手柄,墨色的眸子再次聚焦螢幕,聲音平靜,“再來一次。”
然而,戰局似乎並不樂觀,他又一次陷入了劣勢。
“嘖。”容浠輕輕咂了下舌,那點難得的專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明顯的不耐與無聊。他忽然將視線從螢幕上徹底移開,微微偏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身旁的韓盛沅。
韓盛沅立刻察覺了他的心不在焉。遊戲本身對他毫無意義,他想要的不過是容浠片刻的愉悅。他正準備不著痕跡地讓這一局結束,然而視線卻被擋住了。
容浠不知何時已經轉過了身,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後在韓盛沅愕然的目光中,青年極其自然地向前一傾,就這麼跨.坐到了他的腰腹之上。
帶著體溫的重量驟然壓下。韓盛沅瞳孔驟縮,大腦“嗡”地一聲,全身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急速下湧。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幾乎是本能地就要扔掉手柄,伸手去環抱身上這具朝思暮想的身體。
可容浠卻像一隻狡黠的貓,在達到目的——成功讓韓盛沅徹底分心、遊戲角色死亡之後,便毫不留戀地、輕巧地脫身離開,順手撿起一旁的手柄,按下了某個鍵。
螢幕上,屬於容浠的角色獲得了勝利。
“這樣玩。”容浠回過頭,對著還僵坐在地毯上的韓盛沅綻開一個漂亮的笑容,眼裡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愉悅光芒,“纔有意思,不是嗎?”
不等韓盛沅從那巨大的失落和洶湧的渴望中回神,容浠再次靠近,這一次,是實實在在地、帶著明確份量地坐回了他的腰上。睡袍下襬因動作而微微散開,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
韓盛沅隻能仰著頭,目光近乎貪婪地鎖住上方那張臉。容浠垂著眼簾看他,長長的睫毛像鴉羽,在眼底投下小片曖昧的陰影。他伸出拇指,輕輕按在韓盛沅淩厲上揚的單眼皮眼尾,指尖微涼。
“你們家的人......”容浠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探究的好奇,“都是這樣的單眼皮嗎?”
“嗯...是的。”韓盛沅的聲音啞得厲害,隻覺得小腹繃緊,有一團熾熱的火在瘋狂燃燒,幾乎要將他殘存的理智焚燬。
他喉嚨乾渴得發疼,那雙總是顯得不好惹的淩厲眼睛,此刻卻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容浠,裡麵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渴望與臣服。他的手試探性地、顫抖地搭上容浠睡袍腰帶的邊緣,隻要青年一個默許的眼神,他就能立刻將其扯開。
但容浠似乎隻是想逗弄他。感受到變化,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身子,隨即有些不滿地微微蹙起眉頭,那模樣純真又帶著某種不自知的誘惑:“你這樣......讓我很不舒服呢。”
“抱、抱歉......”韓盛沅立刻像做錯事的大型犬般低下頭,從耳根到脖頸瞬間爆紅,聲音囁嚅著,帶著難耐的煎熬,“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
容浠卻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他。他伸手,用指尖挑起韓盛沅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那張充滿攻擊性、此刻卻寫滿情.動與懇求的臉。
青年端詳著他,忽然笑了:“昨天不是還膽子大得很,給你親哥下藥嗎?怎麼今天......就變成這副樣子了?”
韓盛沅咬緊後槽牙,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將眼前人拆吃入腹。
但他必須忍耐。
昨天的事已經踏破了韓成鉉容忍的底線,但那又怎樣?為了能留在容浠身邊,彆說哥哥,就算是親爹他也能雙手奉上,呃...容浠不會喜歡他爹的。
“這...不一樣。”他艱難地從齒縫裡擠出聲音。
況且,韓成鉉最後不也很滿意嗎?否則又怎麼一副小三做派的過來挑釁玄閔宰?這完全是一舉多得的好事啊。
“容浠...”韓盛沅的聲音帶上了破碎的祈求,淩厲的單眼皮看起來竟有些可憐,“可以......獎勵我嗎?求你了。”
昨晚,容浠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韓成鉉身上。他雖然也被允許在場,甚至得到了一些甜頭,但更多時候,他像個隻能旁觀的可悲配角。不過,隻要能參與其中,哪怕隻是邊緣,他也已經感到一種病態的滿足。
更何況......最後,容浠選擇了留在他的身體裡。
這個認知足以讓他燃燒一整夜。
容浠垂下眼簾,濃密纖長的睫毛完美地遮蓋住了眼底流轉的惡劣興味。他緩緩俯身,湊近韓盛沅,溫熱的、帶著清甜氣息的呼吸,似有若無地拂過對方緊抿的唇瓣。
“你呀......”他輕聲問,氣息曖昧地交融,“不擔心成鉉哥嗎?閔宰哥可是很凶的。”
韓盛沅立刻搖頭,動作帶著一種篤定。他瞭解他哥,韓成鉉是那種即使天塌下來也會先整理好西裝袖釦的人。成熟,穩重,極度厭惡失控的暴力。就算麵對玄閔宰,最多也隻是冰冷刻薄的談判,絕不可能真的動手。
容浠看著他篤定的模樣,輕輕笑了一聲,然而,還不等他再說些什麼,一聲巨大的、玻璃轟然碎裂的巨響從客廳猛地傳來,緊接著,是傢俱被猛烈撞擊、重物倒地、以及隱約的怒吼和悶響。
整棟公寓似乎都震顫了一下。
“嗯?”容浠眨了眨眼,有些訝異地看向緊閉的臥室門。真是的......可彆把他精心佈置的家給拆了啊。
他剛想從韓盛沅身上起來,出去看看這場突如其來的熱鬨,手腕卻被猛地抓住。
韓盛沅仰著頭,那雙淩厲的單眼皮裡冇有絲毫對樓下兄長處境的擔憂,隻有幾乎要溢位來的、熊熊燃燒的渴望。他緊緊抓著容浠的手腕,用那種近乎卑微的語調祈求:“求你了......容浠。彆管他們......”
他另一隻手顫抖著撫上容浠的腰側,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讓我親親你吧......就一下,好不好?”
他的眼神那麼燙,那麼專注,彷彿正在發生的激烈衝突,遠不及眼前人的一個親吻重要。
於是,當容浠終於整理好微微淩亂的睡袍,帶著一身曖昧慵懶的氣息出現在門口時,客廳的戰爭似乎已近尾聲。
或者說,暫時偃旗息鼓。
客廳如同被颶風席捲過的廢墟。昂貴的茶幾粉身碎骨,沙發歪斜破損,裝飾品和碎片散落一地。
而在這一片狼藉中央,兩個平日裡有頭有臉、風采各異的男人,此刻都臉上掛彩,喘著粗氣,像兩頭剛結束生死搏鬥的野獸,死死地盯著對方,也同時,被臥室門口的動靜吸引,猛地看了過來。
容浠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這片混亂,然後,他輕輕打了個嗬欠,眼尾泛起一點生理性的濕潤,讓那雙墨色的眸子顯得更加氤氳迷人。
他看向玄閔宰,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穿透了客廳裡凝滯的暴戾空氣:
“我們談談吧。”
“閔宰哥。”
偌大的客廳,此刻隻剩下韓成鉉一人。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煙塵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容浠的冷香。
韓成鉉神情冷漠地坐在唯一還算完好的單人沙發上,背脊挺得筆直,彷彿這樣就能維持住早已碎裂的體麵。
他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終定格在茶幾殘骸旁——一盒被撞落在地的香菸,容浠常抽的那個牌子。
他盯著那抹礙眼的藍金屬色,下頜線繃緊。半晌,他俯身,撿起了煙盒。動作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戾氣。
“哢噠。”金屬打火機發出清脆的響聲,一簇幽藍的火苗竄起,點燃了他咬在唇間的細長香菸。
他向來菸酒不沾,認為那是意誌軟弱和失控的前兆。可這兩天,他卻將曾經的準則一一打破。
討厭暴力?剛剛他和玄閔宰像野獸一樣撕打。
討厭失控?從昨晚開始,他的情緒就像脫韁的野馬。
厭惡混亂的關係?看看他現在坐在哪裡,又在想什麼?
辛辣的煙霧湧入肺部,帶來陌生的刺痛,青灰色的霧靄裊裊上升,模糊了他冰冷的神情,卻遮不住那雙淩厲單眼皮下翻湧的、毀滅的風暴。
他的底線,隻要一碰到那個叫容浠的青年,就像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不斷降低。
他甚至......像個最不堪的妒夫,像個精神失常的瘋子,跑到容浠家裡,對著他的正牌男友宣示那可笑的“主權”,逼迫對方分手。
真是......瘋得可以。
韓成鉉從鼻腔裡溢位一聲極冷、極沉的笑,充滿了自嘲與荒誕。
但那又如何?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試圖用尼古丁壓下心頭那股無名躁火。
無論如何,他絕不會讓自己淪為第三者。當然,他也絕不可能和容浠發展什麼正經的戀愛關係。就保持現在這樣......混亂、不堪、無需負責、隨時可以抽身的肉.體牽連,最好不過。
既滿足了那具身體帶來的、該死的吸引力,又不必涉足更深的情感泥沼,完美地維繫住他搖搖欲墜的理智和驕傲。
可為什麼......胸口那股鬱結的、暴戾的煩躁感,非但冇有平息,反而隨著時間流逝,隨著那隱約傳來的、聽不真切的對話聲,愈演愈烈?
“嘖。”他不耐煩地將隻抽了幾口的煙狠狠摁滅在菸灰缸裡,站起身,如同困獸般在廢墟中踱了兩步,淩厲的目光死死鎖住容浠和玄閔宰消失的方向,眉心擰緊。
就在這時,韓盛沅終於走了出來。他臉上帶著饜足,以及慣有的、對周遭一切的不耐煩。但當他看清韓成鉉臉上那些清晰可怖的淤青時,瞳孔驟然緊縮,大步來到韓成鉉麵前,眉頭緊緊皺起,聲音緊繃:“哥,你...你冇事吧?玄閔宰那混蛋下手這麼重?”
韓成鉉緩緩轉過身,冰冷的目光一寸寸刮過自己弟弟那張與自己有五六分相似、此刻卻寫滿虛偽關切的臉。
經過昨晚的背叛與今日的鬨劇,他早已徹底看清,這張皮囊下,是一顆為了所謂“愛情”可以毫無底線、甚至將親哥哥也拖下泥潭的、卑賤而瘋狂的靈魂。
“不用在這裡裝模作樣。”
韓成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比任何怒吼都更具穿透力。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記清脆而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韓盛沅的臉上,力道之大,讓韓盛沅的臉偏了過去,皮膚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印。
韓盛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得懵了一瞬,隨即,他緩緩轉回頭,舌尖頂了頂火辣發麻的腮幫。
那雙遺傳自家族的、淩厲的單眼皮裡,慣有的不耐迅速被一層陰鷙的暴戾所覆蓋,如同烏雲彙聚,危險地翻湧著。他盯著韓成鉉,冇說話。
韓成鉉對他的變化視若無睹,眼神比剛纔更加冷硬:
“昨天的事,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可以不再追究。”他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但是,韓盛沅,你給我聽清楚,從今往後,你必須給我安分一點。明白嗎?”
韓盛沅與他對視了足足十秒。客廳裡死寂一片,隻有塵埃在光線中緩慢漂浮。
終於,韓盛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冇有絲毫溫度的弧度。他移開視線,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行。”
“我知道了,哥。”
作者有話說:
這已經是拳王爭霸賽第幾期了?
我發現韓大和韓二已然成為了兩個裝貨,笑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