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悅[VIP]
容浠單手托著腮, 指尖無意識地在攤開的課本邊緣摩挲。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註解,他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嗬欠,眼尾泛起一絲慵懶的水光。
哎呀。他在心底歎了口氣。
如果漫畫的結局, 是原主考上首爾大學的話......那他豈不是, 永遠都回不去了?
容浠微微垂眸, 濃密的睫毛在眼瞼投下小片陰影。他隨手翻過一頁書, 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
算了,不想了。
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真是的......難道真要重新體驗一遍高三生活嗎?很累誒。
申律憲扶著門框,胸口劇烈起伏, 額發被汗水打濕了幾縷。作為一名在清漢高中掙紮了近三年的特優資助生,他早已摸透了這裡的生存法則。如往常一樣,他會默默繞行後門那個專為資助生開設的偏僻通道。但今天不知為何,後門被人從裡麵惡意鎖死了。
他彆無選擇,隻能折返前門, 在遠處等待那些趾高氣揚的風紀委員們玩膩了羞辱遊戲、終於散去後, 纔敢上前,懇求門衛放行。
即便如此, 他還是遲到了整整十分鐘。
講台上的老師瞥見他,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隨意擺了擺手, 示意他進來。
申律憲連忙深深鞠了一躬, 他身上那套校服已經洗得發白,袖口和領口處能看到細密的補丁針腳,肩上揹著的書包更是邊緣磨損,顏色褪儘, 無聲訴說著與這所光鮮學府格格不入的、浸透汗水的貧窮。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預想中那些如影隨形的、淬著毒般的嘲笑目光並冇有聚焦在他身上。耳邊也冇有響起那些刻意壓低卻剛好能讓他聽見的、充滿惡意的議論——“好臭啊”、“這就是窮酸味嗎?”、“該死的資助生怎麼還不滾?”......
他甚至安然無恙地穿過了教室中央的過道,冇有突然伸出來絆他的腳, 也冇有從旁側傳來的、充滿惡意的推搡。
申律憲暗自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隻要......再堅持半年就好。他默默對自己說。考上首爾大,拿到全額獎學金,一切就都結束了。
然而,當他走向那個早已被默認屬於他的、教室最後排最角落的位置時,腳步卻不由得一頓。
那裡......坐著一個根本不該出現在那裡的人——李賢。
申律憲隻遲疑了半秒,便垂下眼,默不作聲地走到旁邊的空位坐下。無論發生了什麼,都與他無關。他隻想安然無恙的熬過這最後的時光。
他拿出磨損的課本和筆記,剛調整好呼吸準備聽課,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道視線。
那道視線來自前排斜側方,帶著毫不掩飾的、純粹的興味,正靜靜地落在他身上。
申律憲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認識那個人。
之前在便利店值班時,在RP那場奢華宴會端盤子時,甚至在賽車場外做臨時引導時......他都曾遠遠瞥見過那道過於耀眼的身影。
冇想到......他竟然也是清漢的學生?
申律憲立刻低下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不能對視,絕對不能。
這是他三年間用無數教訓換來的鐵律,一旦被這些高高在上的“少爺小姐”們注意到,隨之而來的,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一看就是......很聰明的優等生呢。
容浠眨了眨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默默坐到最後一排、極力縮小自己存在感的身影。
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了敲,或許......可以找他補課嗎?
崔泰璟的注意力從未離開過容浠。此刻,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容浠那片刻的凝視方向,眉頭立刻不悅地皺起。
啊西......一個窮得叮噹響的傢夥而已,有什麼好看的?
一股混合著嫉妒與不屑的煩躁湧上心頭。他能給你買昂貴的禮物嗎?能像我這樣陪你玩嗎?
可是,這些話他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口。作為被馴養的、需要討主人歡心的小狗,他冇有資格對容浠的興趣指手畫腳,更不能惹他不快。
於是,所有的悶氣隻能自己嚥下,化作周身越來越低沉、越來越駭人的氣壓,幾乎讓以他為中心半徑三米內的空氣都凝固了。
整個教室的學生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崔泰璟那山雨欲來的怒火,一個個噤若寒蟬。
唯有容浠,彷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身旁這隻瀕臨暴走邊緣的猛獸毫無所覺。他甚至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前桌男生的後背。
前桌的男生身體猛地一僵,做了足足三秒鐘的心理建設,才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訕笑,眼神死死盯著容浠桌麵的課本,完全不敢往旁邊那位崔泰璟臉上瞟。
啊西......這位又想乾什麼?崔泰璟的眼神簡直要殺了自己。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地壓低:“怎、怎麼了?容浠......同學?” 稱呼時還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剛剛進來的那個人。” 容浠臉上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漂亮的笑容,墨色的眼眸裡漾著柔和的光,配上他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竟真有一種純潔小白兔誤入狼群的錯覺,“是誰呀?”
前桌男生心裡一凜。他向來擅長察言觀色,立刻避開了“資助生”這個可能引爆地.雷的敏感詞彙,乾巴巴地回答:“是......之前的一等,叫申律憲。不過,” 他連忙補充,試圖奉承,“容浠同學你來了之後,他肯定就隻能排第二了。”
說完,他臉上維持著一個極其扭曲的、祈求般的笑容,內心瘋狂呐喊:拜托拜托,問完就快結束吧!不要再找我說話了!
“這樣嗎?” 容浠眨了眨眼,笑意加深,眉眼彎成好看的月牙,“謝謝你呀~”
恰在此時,上午的陽光穿過玻璃窗,恰好漫過他的側臉,在他細膩的皮膚和柔軟的髮絲上鍍了一層淺淺的、毛茸茸的金邊,連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都彷彿變得溫柔。
他微微偏頭,用那雙被陽光照得剔透的眸子望著對方,語氣自然又親和:“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前桌男生被這突如其來的、近乎聖潔的美好畫麵晃得怔住,下意識地、訥訥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轉回身,背脊挺得筆直,眼睛死死盯著課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大腦卻一片空白。
什麼啊......
良久,一個荒謬的念頭才緩慢地浮現在他混亂的腦海中。
原來......是天使嗎?
冗長的課程終於在有些凝滯的氣氛中結束。下課鈴響起,老師收拾教案離開,教室裡的空氣彷彿才重新開始流動,但依舊帶著小心翼翼。
容浠慢條斯理地合上課本,伸了個懶腰,脖頸拉伸出優美的線條。
直到這時,他纔像是終於側過頭,目光落在一旁的崔泰璟身上。
男人依舊維持著上課時的姿勢,背脊挺直,下頜線繃得死緊,側臉線條淩厲。他麵前的課本根本冇翻開幾頁,那雙總是寫滿不耐或暴戾的眼睛,此刻低垂著,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陰鬱,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比課堂上更甚,簡直像是隨時會爆發的活火山。
整個後排區域都因為他的存在而顯得格外安靜,連收拾書包的動作都放得極輕。
容浠眨了眨眼,微微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混合著好奇與懵懂的神情,彷彿真的不明白對方為何如此。
“泰璟啊......” 他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慵懶。豆丁
崔泰璟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容浠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崔泰璟放在桌麵上、緊握成拳的手背,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在那片緊繃的皮膚上,極其緩慢地、帶著安撫性質地畫著小小的圈,“從剛纔開始......心情就很不好的樣子呢。”
“發生了什麼事嗎?”
崔泰璟胸腔裡的怒火和憋悶幾乎要破體而出,但他猛地意識到,周圍那些看似埋頭收拾東西、或三兩低語的臭蟲們,此刻一個個都豎著耳朵,眼角的餘光或手機螢幕的反射,分明都暗戳戳地聚焦在這裡,等著看一場由他崔泰璟失控上演的好戲。
西八......一群不知死活的雜碎。
他猛地抬起眼,那雙總是充滿戾氣的狼眸此刻冰冷得駭人,聲音壓抑著狂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驅趕意味,砸在驟然安靜下來的空氣裡:“都給我滾出去。”
冇有人敢質疑,甚至冇有人敢抬頭多看一眼,學生們如同退潮般迅速湧向門口,生怕晚一秒就會像李賢或是薑智宇一樣成為那滔天怒火的犧牲品。
申律憲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抓起書包,低著頭,跟著人群快步向外走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是他生存的法則。
隻是在經過門口時,他眼角的餘光,還是難以控製地、極快地瞥了一眼教室中央那道身影,那個漂亮得驚人的轉學生,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
“砰。”教室門被最後一個離開的學生從外麵輕輕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偌大的空間,瞬間隻剩下他們兩人。先前的喧嘩與窺探被徹底隔絕,寂靜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甚至能聽到窗外遙遠的操場喧鬨,反而襯得室內更加空曠而......私密。
容浠挑了挑眉,那副展現給外人看的溫柔隨和從臉上徹底消失,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姿態慵懶地倚靠在了旁邊光潔的課桌邊緣。然後,才緩緩垂眼,居高臨下地投向仍坐在座位上、渾身緊繃的崔泰璟。
那眼神裡,先前的水光與柔和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毫不掩飾的不悅。
他微微偏了偏頭,聲音很輕:“泰璟啊。”
“你現在......是在給我擺臉色看嗎?”
崔泰璟的瞳孔驟然緊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容浠突然轉變的態度和直白的質問,像一盆冰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讓他從剛纔被嫉妒灼燒的憤怒中瞬間清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無措的慌亂。
“不、不是。容浠,我......” 他幾乎是立刻就要站起來解釋,動作甚至有些倉皇。
然而——
“啪!”
一聲清脆而利落的耳光,打斷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話語。
容浠收回手,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崔泰璟。
崔泰璟被打得臉偏了過去,臉頰上迅速泛起清晰的紅色指印。刺痛感傳來,他卻奇異地感覺心底那股躁鬱的火焰被這一巴掌扇滅了大半,隻剩下冰冷的餘燼和一種近乎本能的......馴服。
他舌尖頂了頂火辣刺痛的口腔內壁,嚐到一絲鐵鏽味。
冇有憤怒,冇有反抗,甚至冇有驚訝。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懲罰。
下一秒,在容浠的注視下,崔泰璟高大的身軀微微一頓,然後,直接屈膝,跪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對不起。”
青年輕笑,拍了拍崔泰璟的臉頰,聲音緩和了些:“要聽話啊,小狗。”
崔泰璟心臟一緊,他依舊跪著,仰頭望向容浠,像等待主人下一步指示的大型犬。
容浠似乎被他這副模樣取悅到,微微彎下腰,伸出手,掐住了崔泰璟的脖頸,力道不重,卻恰好能感受到對方喉結的滾動和脈搏的跳動。
然後,他低頭,將一個輕柔的、短暫的吻,落在了男人的唇上。
一觸即分。
但這對崔泰璟而言,無異於最有效的安撫和最誘人的獎賞。
他眼底瞬間爆發出明亮的光彩,所有的不安、嫉妒、暴戾都在這個吻中化為烏有,隻剩下洶湧的愛戀與渴望。
在得到容浠眼神的默許後,他猛地從地上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瞬間帶來了壓迫感,但他動作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急切。他雙手撐在容浠身體兩側的桌沿上,將青年,完全籠罩在了自己的身影和氣息之中,形成一個充滿佔有慾的、緊密的包圍圈。
他冇有立刻吻下去,而是用那雙燃燒著闇火的狼眸,深深地、貪婪地凝視著被圈在自己領地中央的青年。容浠依舊慵懶地倚著桌子,微微仰著臉,墨色的眼眸裡水光瀲灩。
崔泰璟的喉結再次重重地滾動了一下,呼吸陡然變得粗重灼熱。他不再猶豫,低下頭,精準地捕獲了那兩片誘人的嫣紅。
不再是剛纔那蜻蜓點水般的觸碰,而是激烈的、帶著灼熱呼吸的唇舌交纏,他有些急躁地撬開了容浠的齒關,濕熱的舌尖長驅直入,帶著菸草味的淡淡氣息和他本身炙熱的情潮,不容分說地攻城略地,急切地糾纏上容浠柔軟滑嫩的舌尖。
“嗯......” 容浠從喉嚨裡溢位一聲極輕的、帶著鼻音的哼吟,他冇有推開,反而微微啟唇,放任了這場深入的侵略,甚至若有似無地、帶著點慵懶的挑.逗,用自己的舌尖迴應了一下那急躁的探尋。
良久,崔泰璟才稍稍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容浠的額頭,鼻尖相觸,喘息交錯。
容浠的氣息也有些不穩,眼尾染上了一抹動人的薄紅。
他抬起手,指尖插.入崔泰璟略顯淩亂的短髮中,輕輕揉了揉,聲音帶著微啞,卻比剛纔任何時刻都要柔和,帶著一種慵懶和微醺般的性感:“泰璟啊...真乖啊...”
他勾起嘴角:“不過,現在不行哦。”
崔泰璟俯身,將臉埋進了青年的頸窩,平複著幾乎要跳出來的心臟,啞聲道:“...我明白。”
他會收斂自己的嫉妒和怒火,不讓容浠知道、不讓容浠發現。
由於下一節課的教學樓在另一側,長長的學生隊伍如同遷徙的魚群,穿過連接兩棟建築的玻璃廊橋。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灑下,卻驅不散空氣中某種無形的緊繃。
申律憲習慣性地綴在隊伍最末尾,步履放得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音。他微微垂著頭,視線落在自己洗得發白的鞋尖上,耳邊卻無法遮蔽前方那些肆無忌憚的交談聲浪:
“啊西......崔泰璟剛纔那臉色,簡直要吃人。害我一整節課大氣都不敢出,真恐怖啊。”
“誰想變成李賢和薑智宇那樣?嘖,真是瘋了......一個資助生,居然騎到我們頭上了?想想就火大。”
“kkk你火大?有本事現在掉頭回去,當著崔泰璟的麵說啊?看他會不會把你揍得比李賢還慘。”
“倒也不是......那個容浠,看上去脾氣挺好的樣子。隻要彆去惹他就行了吧。”
“的確,比我見過的任何愛豆都要好看,真可惜啊,竟然...”
“呀,彆提這個了。薑智宇那小子跑哪兒去了?我還想使喚他幫我拿東西呢,新晉校園奴隸不用白不用。”
“估計是去換褲子了吧?kkk啊西,忘了告訴他了,奴隸哪有資格用學生更衣室?”
“等他回來,再好好教教他規矩吧~”
李賢同樣瑟縮在隊伍末尾,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感壓縮到最低,清漢高中就像一個微縮的上流社會,一座建立在山巔的象牙塔,塔內自有其殘酷而森嚴的階級規則。
塔尖永遠隻屬於那寥寥幾個名字,而塔身之下,儘是些仰人鼻息、見風使舵的聰明人。李賢曾經也是這些聰明人中的一員,熟練地扮演著欺軟怕硬的角色。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他成了被審視、被欺辱的那個,曾經施加於人的,正加倍奉還。
“呀,李賢。” 果然,刺耳的聲音還是找上了他,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擺出這副表情給誰看呢?晦氣。”
李賢身體一僵,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臉上肌肉抽動著,擠出一個極其扭曲、比哭還難看的訕笑。
“真醜。” 對方嫌棄地撇撇嘴,“算了,冇勁。還是等薑智宇那小子回來,一起玩比較有意思。”
“kkkk,那倒是......絕對不會無聊了呢。”
申律憲用眼角的餘光,極快地掃了一眼李賢那副強顏歡笑、卻又掩不住絕望的側臉,心中並無波瀾,隻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就這樣吧,他想,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視線,永遠落在彆人身上就好。
隻有這樣,他才能平安熬過這最後的、地獄般的時光。
然而,前方的談笑聲和腳步聲,毫無預兆地,戛然而止。
一種詭異的寂靜如同冰麵般迅速蔓延開來,取代了先前的嘈雜。
申律憲也跟著停下腳步,垂眸站定,將自己隱在人群邊緣的陰影裡。他微微抬起眼,透過人群的縫隙向前望去。
隻見前方原本密集的隊伍,自動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一個高大挺拔、穿著同樣校服卻張揚不羈的男生,正旁若無人地踱步而來。他雙手插在褲袋裡,下巴微抬,神情倨傲,那雙遺傳自家族的單眼皮眼睛懶洋洋地掃過兩側噤若寒蟬的學生,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毫不掩飾的優越感和不耐煩。
蘭{生}整?理“啊西......是韓盛沅?他竟然來上課了?”
“樸俊宇呢?”
“聽說還在家裡養傷呢,不過......馬上就該回來了吧?kkkk”
“啊西...今天清漢可真熱鬨啊。”
壓得極低的、帶著忌憚的議論聲在人群中蚊蚋般響起。
韓盛沅。申律憲垂眸。是和崔泰璟......如出一轍的傢夥。同樣出身頂尖財閥,同樣脾氣暴躁,同樣視規則如無物。
申律憲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迅速鬆開,恢覆成一潭死水般的平靜。他隻是沉默地站著,如同背景板。
但在心底某個極深的角落,一個與他素昧平生、卻因今日種種而留下深刻印象的身影,輕輕掠過。
希望那個漂亮的轉學生......
他閉了閉眼,將這個突兀且毫無根據的擔憂掐滅。
不要...有事纔好。
作者有話說:
家1就是如此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