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VIP]
看著聊天介麵上那個孤零零、冷冰冰的「哦」, 韓盛沅煩躁地“嘖”了一聲,濃黑的眉頭緊緊擰起,幾乎要打結。他暴躁地抬手, 用力抓了抓自己那頭本就有些淩亂的短髮, 幾縷髮絲不馴地翹起。
怎麼?
容浠生氣了?
他手指快速上滑, 重新瀏覽了一遍自己剛纔發出去的訊息。那些急於否認、又忍不住透露心跡、還夾雜著撤回痕跡的混亂髮言......是因為他反駁了“雛鳥情結”的說法, 讓容浠覺得冇意思了?還是因為他最後那句“不要得寸進尺”,顯得太凶了?
啊西......韓盛沅狠狠咬住後槽牙,舌尖抵著上顎, 嚐到一絲自我厭惡的澀味。真是難伺候的騙子!
心裡這麼惡狠狠地想著,身體卻無比誠實。他幾乎冇怎麼猶豫,手指已經點向了通話鍵。
但無人接聽。
韓盛沅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壓低眉頭,單眼皮的眼睛此刻顯得格外淩厲,也格外焦躁。他不再等待, 指尖在螢幕上敲擊得又快又重, 幾乎要把螢幕戳穿:
「你生氣了?」
「對不起......」
「我確實,還挺喜歡你的」
「第一次見麵就喜歡了。」
「這下你滿意了嗎?」
最後一句, 幾乎是破罐子破摔般的、自暴自棄的宣告。發出去之後, 韓盛沅像被抽空了力氣,猛地向後倒去, 重重砸在柔軟的大床上, 盯著裝飾華麗卻空洞的天花板,胸膛因為莫名的緊張和一絲隱秘的期待而微微起伏。
看到了吧?我都承認了。
這下總該......回我一下了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裡隻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手機螢幕安靜地躺在枕邊,再也冇有亮起。
等了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久, 韓盛沅終於忍不住,猛地坐起身, 一把抓過手機。
螢幕依舊暗著。
他點亮螢幕,點開KT,容浠的頭像旁邊,清晰地顯示著離線狀態。
西巴。一股被徹底無視、戲耍的怒火混合著更深的失落,猛地竄上心頭。韓盛沅狠狠皺緊眉頭,一種無處發泄的憋悶感讓他幾乎要爆炸。他翻身下床,連拖鞋都冇穿,赤著腳就大步走向臥室門口,用力擰開了門把手。
門外,如同過去幾天一樣,兩名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魁梧的保鏢像門神般一左一右佇立著。見到他出來,兩人立刻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盛沅少爺,時間不早了,請您回房間休息。”
“我要見韓成鉉。” 韓盛沅看都冇看他們,冷著臉,聲音裡壓抑著煩躁,徑直就要往外走。
“少爺,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保鏢立刻移動身體,試圖阻攔,但又不敢真的對他動手,隻能亦步亦趨地跟著,用身體構成一道屏障。
韓盛沅根本不管這些,冷哼一聲,帶著不管不顧的衝勁,直接衝向了走廊儘頭那間書房。保鏢們不敢用力拉扯,隻能眼睜睜看著他一把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實木門。
書房內,韓成鉉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對著電腦螢幕處理檔案。門被猛然推開,他甚至連頭都冇抬,隻是眸光冷了一瞬。
門口的保鏢立刻低頭,語氣帶著歉意:“不好意思,韓總,我們攔不住小少爺。”
韓成鉉這才緩緩抬起眼,冰冷的視線掠過門口一臉怒氣的弟弟,淡聲道:“冇事。把門關上。”
“是。”
房門輕輕合攏,將內外隔絕。書房裡恢複了令人窒息的安靜,隻有中央空調細微的出風聲。
韓成鉉抬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這纔將目光完全投向站在房間中央、胸膛還在起伏的韓盛沅,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不耐:“什麼事?”
“哈?” 韓盛沅像是聽到了什麼廢話,直接走到旁邊的真皮沙發上,重重坐了下去,沙發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我不想再被關著了,我要出去。” 帶著被禁錮多日的暴躁。
“在你學會冷靜之前,” 韓成鉉重新將目光投向電腦螢幕,語氣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這件事,冇有商量的餘地。”
“哥!” 韓盛沅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不就是約了一次炮嗎?有這麼嚴重?需要把我像犯人一樣關起來?!”
韓成鉉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下來。他慢慢抬起眼,用指尖捏了捏眉心,再抬眼時,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裡隻剩下冰冷的失望:
“約.炮?” 他重複這個詞,嘴角勾起一絲毫無笑意的弧度,“他是玄閔宰的戀人。你就這麼......”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那個詞都臟了他的嘴,“...這麼賤,非得要去當個插足的第三者?”
“韓家的家教裡,可冇有這一條。”
韓盛沅不耐地咂了下舌,心裡那股邪火和叛逆勁兒被徹底激了起來,破罐子破摔道:“啊西,那又怎麼樣?容浠都願意和我約.炮了,說明他根本不想和玄閔宰在一起,嗬,或者玄閔宰根本滿足不了他。”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甚至帶上了一絲扭曲的得意:“況且,他對我挺滿意的。說不定過兩天他就和玄閔宰分手了。我提前排個隊,有什麼錯?”
“他隻是玩玩你而已,韓盛沅。” 韓成鉉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像是結了冰。他想起今晚在宴會洗手間看到的那一幕,想起容浠那副慵懶饜足、事不關己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
“那也得感興趣纔會玩啊。” 韓盛沅冷笑,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拉回主題,“總之,哥,彆關著我了,我要出去。”
“閉嘴。” 韓成鉉隻覺得太陽穴突突跳得更厲害了,一股深深無力的疲憊感席捲了他。他不再想和這個愚蠢的弟弟多費口舌,直接按下了桌邊的內部通訊鈴。
“滾出去。”
話音落下,書房門被再次推開,那兩名保鏢無聲地走了進來,站在韓盛沅麵前,姿態恭敬卻堅決。
韓盛沅知道今晚的“談判”又失敗了。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看著韓成鉉那張冰冷無情的臉,所有的怒火和憋屈無處發泄,最終狠狠一腳踹在了剛纔坐過的沙發椅上。
沉重的實木椅子撞在旁邊的書架上,發出巨大而刺耳的聲響,上麵的擺件都晃了晃。
韓盛沅看都冇看,冷哼一聲,帶著滿身戾氣,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書房,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咚咚作響,逐漸遠去。
書房門再次被保鏢輕輕關上。
世界終於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韓成鉉閉了閉眼睛,深深吸了幾口氣,纔將胸腔裡翻騰的怒意和頭痛勉強壓下去。良久,他重新睜開眼,那雙總是冷靜剋製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深的疲憊與思考。
他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一旁的平板電腦上。螢幕亮著,顯示的是一份關於容浠的背景資料,附有一張清晰的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眉眼精緻,笑容清澈,漂亮得毫無攻擊性。
但韓成鉉腦海中浮現的,卻是今晚在宴會洗手間裡,那個青年倚著盥洗台,抬眸看向他時,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帶著玩味與惡劣的笑意。
玄閔宰,崔泰璟,樸知佑......再加上自己這個不省心的弟弟。
這個看似單純無害的青年,周圍纏繞的關係網,複雜得令人心驚。他絕不像他外表表現出來的那樣簡單。
無論如何......
韓成鉉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目光重新變得冷靜而銳利,如同鎖定目標的鷹隼。
得讓盛沅徹底離開他。
無論用什麼方法。
“唔?我們現在是到哪裡去?”窗外的街景逐漸從繁華的商業區,過渡到更為靜謐、綠植繁茂的高檔住宅區,燈光也由絢爛變得柔和。道路兩側是精心修剪的景觀和高聳的圍牆,透著一股不容打擾的私密與昂貴感。
容浠眨了眨眼,微微側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玩味。
怎麼?這隻看起來最溫順、最隱忍的豹子,終於也受不了他的反覆無常和四處招惹,終於決定不再壓抑,要把他帶到某個偏僻角落,沉屍漢江底了嗎?
這樣想著,他彎起眼睛,輕輕笑出了聲。
玄閔宰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唇,目光依舊直視前方,聲音卻放得很緩,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緊張:“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
終於,黑色的越野車駛進一個門禁森嚴的高檔小區。穿過夜間依然燈火通明的園林景觀,車子平穩地滑入地下停車場,停在一個標註著“私人專用”的車位上。
玄閔宰率先下車,繞到副駕駛,替容浠拉開車門。動作是一如既往的自然。
容浠跟著他走向電梯,地下停車場空曠寂靜,隻有兩人的腳步聲迴盪。
電梯需要特殊的磁卡才能啟動,玄閔宰刷卡後,轎廂無聲地上行。
“這裡是一梯一戶,私密性很好。” 玄閔宰打破沉默,解釋道,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低沉,“我查過了,離清漢高中......開車不到十分鐘。”
容浠微微偏頭,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
電梯平穩地上升,最終停在頂層。
玄閔宰拿出另一張卡,刷開了厚重的入戶門。
門後,並非預想中冷硬奢華的樣板房風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視野極其開闊、裝修風格現代卻透著溫馨暖意的大平層。
兩百平的空間被巧妙分割,線條流暢,色調是柔和的米白與原木色搭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彷彿將整片星空都框了進來。柔軟的羊毛地毯,造型別緻的暖黃落地燈,還有空氣裡淡淡的、清新的香氛氣息......
像是一個......家的雛形。
玄閔宰冇有多做介紹,而是徑直走向客廳中央那張寬大的大理石茶幾。上麵,整齊地擺放著一份檔案。
“容浠,” 他拿起那份檔案,轉身看向仍站在門口、打量著四周的青年,“隻要你在這裡簽下名字,這套公寓,以及裡麵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用一種近乎笨拙的坦誠說道:“就當是......開學的禮物。之前那塊表,不夠。”
他總是想給他更好的,最好的。
就像那些狂熱而虔誠的飼主,麵對自己珍貴的布偶貓,總忍不住傾其所有,恨不得將全世界最柔軟的墊子、最鮮美的食物都捧到對方麵前,隻為了看到那雙漂亮的眼眸裡,能多停留一絲滿足的光彩。
因為他值得。
容浠的目光從華麗的吊燈上收回,落在玄閔宰手中的檔案上,又緩緩抬起,看向男人那張線條硬朗、此刻卻因緊張和某種期盼而微微繃緊的臉。
“唔......” 他拖長了音調,然後,愉悅地笑了起來,眉眼彎成好看的月牙,彷彿真的被這份驚喜取悅了,先前那點若有若無的試探和惡劣心思也煙消雲散。他腳步輕快地走過去,接過檔案,隨意地翻了翻。
條款清晰,贈與,無任何附加條件。
他垂眸,確認無誤後,拿起旁邊準備好的鋼筆,流暢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漂亮又帶著點隨性的不羈。
簽完,他將檔案遞還給玄閔宰,然後微微歪了歪腦袋,那雙墨色的眼睛在溫暖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具有迷惑性。
“那麼,閔宰哥呢?” 他輕聲問。
玄閔宰正小心地將檔案收好,聞言一怔,下意識反問:“什麼?”
容浠的嘴角翹得更高,笑容甜美:“你不是我的哥哥嗎?”
“這裡,現在是我們的新家了呢。”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玄閔宰手裡的檔案,又環顧了一圈這個寬敞溫馨的空間,“閔宰哥......想住哪個房間?”
家?
這個字眼,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玄閔宰的心湖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家。
從他記事起,“家”這個概念就與冰冷的餐桌禮儀、父母公式化的問候、兄弟間隱晦的算計、以及無處不在的、衡量價值與忠誠的視線聯絡在一起。
那是一個需要佩戴麵具、時刻警惕的戰場,而不是港灣。
後來,母親早逝,父親忙於擴張那灰色的帝國,所謂的“家”就隻剩下空蕩蕩的、佈滿監控的豪宅,和永遠守在暗處、不知是保護還是監視的保鏢。
對他而言,那早已是一個遙遠、模糊、甚至帶著諷刺意味的詞彙。
但是此刻......
容浠說,家。
玄閔宰和容浠的家。
一股滾燙的、混雜著難以置信的狂喜、深切的渴望、以及巨大惶恐的洪流,猛地衝上他的喉嚨,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麼溫暖而沉重的東西填滿了,脹得發疼,又酸澀得讓他眼眶發熱。
男人站在那裡,久久無法動彈,隻是那雙總是銳利或壓抑的豹眼,此刻死死地看著容浠,裡麵翻湧著太多複雜到難以解讀的情緒。
直到容浠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微微蹙起了秀氣的眉頭,玄閔宰才猛地回過神,聲音帶著沙啞、乾澀:
“......哪個房間都可以。” 他幾乎是倉促地移開視線,不敢再看容浠的眼睛,怕泄露太多,“你、你來決定吧。”
容浠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那點不耐瞬間消失,笑容重新變得明媚。
他像一隻終於得到新領地的、好奇又興奮的貓,腳步輕快地開始在公寓裡穿梭起來。
玄閔宰默默地、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目光始終追隨著那道纖細的身影,看著他探索這個屬於他們的空間。
走進寬敞明亮、帶獨立浴室和衣帽間的主臥,容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停留,看著外麵的夜景,然後轉身進入旁邊的衣帽間。裡麵已經安裝好了頂天立地的衣櫃和陳列櫃,空空蕩蕩,等待著被填滿。
“這裡可以放我的衣服。” 容浠摸了摸光滑的櫃門,語氣輕快,“但是好空曠呢......我要再買多一點才行。”
“好。” 玄閔宰立刻點頭,“我陪你逛街。”他有足夠的錢去供養容浠。
走到主臥配套的浴室,巨大的圓形按摩浴缸引人注目。
容浠眼睛一亮:“今天晚上可以泡澡嗎?”
“可以。” 玄閔宰立刻回答,“都已經讓人提前清潔調試好了,生活用品也備齊了,你現在就能住在這裡。”
容浠又進入開放式廚房,拉開巨大的雙開門冰箱,裡麵裝滿了新鮮蔬菜水果。
他皺了下鼻子:“冰箱好大...但是我不會做飯呢。”
“我來做就好。” 玄閔宰的回答冇有任何猶豫,彷彿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最後,容浠和玄閔宰走到了靠近廚房的一個小房間門口。那是一個標準的傭人房,麵積不大,但有獨立的衛浴和小窗,裝修簡潔。
容浠推開房門,轉身,笑盈盈地看著玄閔宰,用那種給予恩賜般的口吻說:“閔宰哥,你就住這裡吧。”
玄閔宰的目光掃過那個與主臥天差地彆的狹小空間,臉上冇有絲毫被冒犯或不滿。他甚至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而順從:“好。”
隻要是在這個家裡,哪怕是最邊緣的角落,也足以讓他那顆漂泊無依的心,找到一絲落腳點。
容浠彎起了眼睛,那雙漂亮的墨色瞳孔裡,清晰地映出玄閔宰此刻順從的模樣,也閃爍著一種純粹的興味與滿足。
他看著玄閔宰,聲音輕柔:“謝謝你呀,閔宰哥。”
“我真的......好喜歡這裡。”
他頓了頓,向前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抬眸,目光直直望進玄閔宰的眼底,清晰地、緩慢地說道:“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新家了。”
“我們,就是家人了。”
家人。
不是戀人,不是情人,不是任何曖昧或占有的關係。
卻是比那些更穩固、更難以割捨、也更......安全的羈絆。
玄閔宰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瞬間洶湧的、深沉的愛意。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用力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家人。
很好。
隻要能留在他身邊,以任何身份。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沖刷著肌膚,崔泰璟閉著眼,站在花灑下,水流順著肌肉線條分明的脊背滑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份屬於容浠的、冰涼的證據,正違背重力,緩慢而黏膩地沿著大腿內側向下流淌。
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水流順著他野性而英俊的臉龐流淌,眉宇間是慣有的不耐與躁鬱。顴骨上被玄閔宰揍出的青紫在熱水刺激下隱隱作痛,提醒著不久前那場野蠻的互毆。
他握緊了拳頭,水流在繃緊的指節上飛濺。眉眼間的暴戾幾乎要凝成實質。
該死的玄閔宰!
非得像個陰魂不散的狗崽子,硬生生插.進他和容浠之間嗎?那個自以為是的混蛋懂什麼?他和容浠之間......有著那個傢夥永遠無法理解、也永遠無法介入的秘密。
那種被完全掌控、甚至甘之如飴的扭曲快感,玄閔宰那種傢夥,怎麼可能會懂?
西巴。
他煩躁地關停了花灑,浴室裡瞬間隻剩下水滴從身體和金屬桿上滴落的細微聲響。他扯過浴巾,胡亂擦了擦頭髮和身體,然後站到了寬大的鏡子前。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鏡麵,他抬手隨意抹開一片清晰。鏡中的男人身形高大健碩,肌肉飽滿而不誇張,充滿了野性的力量感,是常年運動和良好基因的產物。水珠沿著溝壑分明的腹肌和人魚線滑落。
崔泰璟的目光挑剔地掃過自己的身體,突然有些不爽地“嘖”了一聲。
看來這段時間懈怠了,得加大去健身房的頻率才行。他捏了捏手臂的肌肉,又對比了一下記憶中玄閔宰那身更顯魁梧悍厲的體格,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勝負欲。
西巴,絕對不能被那傢夥比下去。
就在這時,放在旁邊盥洗台上的手機螢幕亮起,震動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韓成鉉:隻要能讓容浠離開韓盛沅,就算我親自上場也沒關係啊
發一下身份牌吧:
崔泰璟:小狗
韓盛沅:電子寵物
玄閔宰:“家人”
其他冇有得到身份的男嘉賓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