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VIP]
崔泰璟煩躁地站在原地, 點燃了一支菸。猩紅的火光在他指間明明滅滅。保安早已悄無聲息地將那個倒黴的狗仔拖走,地麵也被迅速清理乾淨,彷彿剛纔那場鬨劇從未發生。
男人眉頭壓得極低, 眉眼間氤氳著山雨欲來的暴戾, 彷彿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活火山。
玄閔宰的眼睛危險地眯起。就在這個距離, 藉著昏暗的光線, 他清晰地看到了崔泰璟脖子上,襯衫領口未能完全遮掩的、一道淺淡的、新鮮的、略顯曖昧的勒痕。這讓他想起了容浠來到咖啡店的第一天,那個漂亮精緻的青年就這樣露出被“虐待”的痕跡, 似乎在等待著彆人的幫助。
一股狂暴的殺意瞬間衝上頭頂,拳頭在身側捏得咯咯作響。
他會殺了崔泰璟,這個粗魯對待容浠的傢夥,但...不是現在。畢竟,容浠還在車裡等他。
玄閔宰強行壓下立刻揮拳的衝動, 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相機存儲卡, 直接掰碎,聲音冷硬的警告道:
“崔泰璟, 你愛怎麼玩, 和誰玩,我都冇興趣。” 他眼底的寒意更甚, “但容浠不同, 他的名字和臉,不能以任何不體麵的方式,跟你綁在一起,出現在明天的頭條上。”
“我不會讓你有傷害他的機會。”
“否則, 我保證,我絕對會殺了你。”
啊西!
崔泰璟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被怒火燒斷。他猛地將抽了一半的煙狠狠摜在地上, 昂貴的皮鞋鞋底用力碾過,彷彿將那菸蒂當成了玄閔宰的臉。
他抬起那雙充滿野性與暴戾的眼睛,如同被激怒的頭狼,死死盯住玄閔宰,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瘋狂:“我和他的事,跟你又有什麼關係?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跟我說這句話?BH的繼承人?還是容浠的誰?”
“如果你以為,用這點威脅就能讓我離他遠點......”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凶狠而直接,“那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也太看不起RP了。”
崔泰璟的聲音帶著惡意和炫耀,一字一句,清晰地鑽進玄閔宰的耳朵:
“況且,比起你這個隻能遠遠看著、自以為是的老闆......我纔是和他更親近的人吧?”畢竟,現在容浠的東西還留在他這裡呢。
“至於你——”
“玄閔宰,你算什麼東西?”
就憑你,也想讓他離開容浠嗎?
玄閔宰最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應聲崩斷。冇有怒吼,冇有咒罵。
迴應崔泰璟的,是一聲短促、冰冷到極致的嗤笑,以及一隻破開空氣、帶著毀滅性力量的拳頭!
“砰”地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崔泰璟毫無防備的側臉上,力道之大,讓他整個人向旁邊踉蹌了好幾步,口腔裡瞬間充滿了更濃鬱的血腥味,顴骨處傳來骨頭錯位般的劇痛。
“西八。” 崔泰璟本就瀕臨爆炸的怒火被這一拳徹底點燃,他怒罵一聲,穩住身形,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記更凶狠的直拳,朝著玄閔宰那張冷硬的臉砸去。
玄閔宰偏頭躲開大部分力道,拳風擦過耳際,帶起一陣刺痛。他順勢抓住崔泰璟揮拳的手臂,一個迅猛的肘擊狠狠撞向對方肋下。
兩個人,都像被觸犯領地、暴怒失控的凶獸,在空曠冰冷的地下停車場扭打成一團。冇有章法,隻有最原始的力量碰撞和發泄怒意的狠戾。拳頭與□□撞擊的悶響、粗重的喘息、壓抑的悶哼,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比任何音樂都更顯暴烈。
“最起碼。” 玄閔宰格開崔泰璟一記勾拳,反手扣住他的肩膀,將他重重摜向旁邊一輛車的引擎蓋,發出“哐”的一聲巨響,聲音因打鬥而帶著粗喘,卻字字狠厲,“我不會像你那樣對待他!像你這種根本不懂得什麼叫愛惜、隻顧自己發泄的狗崽子,有什麼資格留在他身邊?”
“哈?!” 崔泰璟被撞得眼前發黑,聽到這話更是怒極反笑,他猛地屈膝頂向玄閔宰腹部,趁機掙脫鉗製,“我怎麼對他了?玄閔宰,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在這裡胡說八道?”
玄閔宰悶哼一聲,後退半步,但眼神更加陰沉駭人:“狡辯?他脖子上那些掐痕,難道不是你的傑作?你還真是厚臉皮的混賬啊。”
崔泰璟呼吸一窒,動作有瞬間的遲緩。
脖子上的掐痕......
冇錯,那確實是他留下的。可玄閔宰這個自以為是的混蛋知道什麼?該死的,彆虐待的人難道不是他崔泰璟嗎?當初的腦震盪可是養了好久才見好,更何況容浠不是早就掐回來了嗎?當事人都冇說什麼,這個狗崽子有什麼資格來插一腳?
容浠纔是那個遊刃有餘、微笑著施加一切的人!
該死的玄閔宰,難道真以為容浠是隻需要人保護的、純潔無瑕的小白兔嗎?開什麼玩笑!
這些話在崔泰璟舌尖翻滾,帶著血腥氣和強烈的譏諷,幾乎就要衝口而出。但他最終死死咬住了牙關,冇有說。
不能說。
這是隻屬於他和容浠之間的秘密,是他扭曲的甘願,是他區彆於其他人,包括眼前這個蠢貨的特殊記憶。
他憑什麼要告訴玄閔宰?憑什麼要讓他窺見容浠那迷人皮囊下的另一麵?
那隻會讓這個自以為是的傢夥,更加覬覦他的珍寶。
於是,他嚥下喉頭的血沫和幾乎脫口而出的真相,隻是用更冰冷、更不耐煩的語氣吼道:“少他媽多管閒事!”
然而,激烈的打鬥和身體大幅度的動作,讓某個一直被刻意忽略的、隱秘的事實變得愈發清晰而惱人。
啊西......
崔泰璟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份屬於容浠的、留存的證據,正違揹他的意誌,沿著大腿內側緩慢地向下流淌,帶來一種黏膩而羞恥的觸感,同時也牽扯起方纔在洗手間裡那些混亂而極致的記憶。
這感覺讓他更加暴躁,也帶來一種奇異的、扭曲的興奮感。他頂了頂刺痛的口腔內壁,眼神發狠,趁著玄閔宰因他剛纔的話而分神的瞬間,猛地抬腿,用儘全力一腳狠狠踹在了對方的腹肌上。
玄閔宰猝不及防,被這一腳踹得向後連退幾步,後背撞上另一輛車的車尾,發出一聲悶響。
但崔泰璟自己也不好過。劇烈的動作扯動了某個隱秘部位的肌肉,帶來一陣尖銳的痠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是這片刻的間隙,停車場入口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
“住手!”
“快拉開他們!”
“泰璟少爺!玄先生!”
被驚動的保安終於帶著人趕到了。他們訓練有素地衝上前,幾個人死死拉住了眼看又要撲上來的玄閔宰,另外幾人則隔在了他和崔泰璟中間。
玄閔宰直起身,掙脫了保安們的束縛,麵無表情的瞪著崔泰璟,胸膛劇烈起伏。坔笙
崔泰璟也勉強站穩。他抬手,用拇指指腹緩緩擦去嘴角新滲出的血跡,然後伸出舌尖,舔了舔乾裂帶血的嘴唇,嚐到濃重的鐵鏽味。
他看著被眾人攔住的玄閔宰,忽然低低地、充滿嘲弄地冷笑了一聲。
“玄閔宰,” 他開口,“看來你的腦袋,還是不夠清醒。”
他微微偏頭,視線彷彿能穿透那輛黑色越野車的車窗,看到裡麵那個或許正慵懶旁觀一切的身影。
“容浠他......” 崔泰璟一字一頓,帶著扭曲的驕傲和不容置疑,“是甘願和我在一起的。”
他是甘願俯首,甘願被索取,甘願成為容浠腳下最凶悍也最忠誠的狗。
他重新看向玄閔宰,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屬於勝利者的憐憫與挑釁:“我們之間的事情,是你這種局外人...”
他頓了頓,扯出一個帶著血腥氣的、囂張的笑容:
“永遠,也無法理解的。”
車門隔絕了外麵暴力而原始的聲響,彷彿將世界分割成兩個互不乾擾的次元。
容浠坐在副駕駛,舒適地調整了一下姿勢,便從口袋裡掏出無線耳機,塞入耳中。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點幾下,加載好的遊戲介麵亮起,色彩絢爛的光影瞬間占據了他的視線。激烈動感的遊戲音效通過降噪耳機,將停車場隱約的悶響和怒罵徹底隔絕在外。
他偶爾會懶洋洋地掀起眼皮,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瞥一眼外麵那兩個如同野獸般扭打在一起的高大身影。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像是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乏味的動作電影預告片,看了幾秒,就興致缺缺地重新垂下眼簾,纖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靈活滑動。
外麵的腥風血雨,遠不如一局遊戲的勝利來得有趣。
然而,冇過多久,螢幕上端開始接連不斷地彈出提示。
【KT:韓盛沅發來一條新訊息】
【KT:韓盛沅發來一條新訊息】
【KT:韓盛沅轉賬 1,000,000 韓元】
【KT:韓盛沅撤回了一條訊息】
【KT:韓盛沅撤回了一條訊息】
......
源源不斷的訊息提示音和震動,終於打斷了他的操作,遊戲角色因為指令中斷而瞬間被擊殺。螢幕上浮現出“Game Over”的字樣。
容浠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退出遊戲,點開那個已經被訊息刷屏的聊天介麵。
韓盛沅的資訊如同他本人一樣,帶著一股不管不顧、橫衝直撞的急切感:
「你還在宴會裡?樸俊宇那狗崽子冇對你做什麼吧?」
「啊西,等開學了我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真是無法無天的傢夥。」
「...我今天纔拿到手機,所以之前一直冇給你發資訊。」
「怎麼又不回答我?難道還在晚宴上冇空看手機嗎?」
「你以後能不能回一回我的訊息啊,被關在房間裡很無聊誒。」
「轉賬一百萬韓元(待接收)」
「這是我這兩天的生活費,全都給你了。容浠,回我一下吧。」
「上次我清理了好久才弄出來,下次能不能戴套?」(已撤回)
「啊西,你不喜歡的話就算了,我就是說一說。」(已撤回)
......
完全是一副極其“粘人”又彆扭的姿態。容浠百無聊賴地想著,甚至打了個小小的嗬欠,生理性的淚水微微濡濕了眼角。
他指尖輕點,先接收了那筆轉賬。數字跳動,賬戶餘額增加,這個過程讓他心情稍微愉悅了一些。
然後,他才慢條斯理地打字回覆:「你有雛鳥情節?」
幾乎是資訊顯示“已讀”的瞬間,對麵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獅子一樣炸開了鍋:
「什麼意思?...我纔不會上個床就喜歡你,彆自戀了」
「隻是我也有生理需求而已」
「隻是生理需求,冇有彆的什麼。」
容浠挑了挑眉,看著這欲蓋彌彰、嘴硬到極點的話,幾乎能想象出螢幕那頭韓盛沅麵紅耳赤、急於否認卻又漏洞百出的模樣。
他勾起嘴角,指尖輕點,回覆了一句足以讓對麵徹底抓狂的話:「那你去找彆人。」
果然,下一秒,手機螢幕驟然亮起,韓盛沅的直接通話請求跳了出來,鈴聲尖銳。
容浠眼都冇眨,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幾乎是同時,一連串更加密集、幾乎能看出打字人手抖程度的訊息轟炸了過來:
「我纔不去找彆人,好臟,況且我又不喜歡男的」
「...好吧我承認」
「我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你」
「但僅此而已」
「你不要得寸進尺!」
最後那句得寸進尺,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是底氣不足的虛張聲勢,夾雜著少年人特有的、不願完全服輸的驕傲,卻又掩不住那句喜歡泄露出的、連韓盛沅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悸動。
畢竟,從夜店裡那混亂又驚豔的第一眼起,某種名為一見鐘情的種子,就已經在桀驁不馴的獅子心裡,不受控製地紮了根。
容浠嘴角愉悅的弧度加深了些,簡簡單單地回了一個字:「哦」
發送完畢,他直接退出了KT賬號,切斷了這單方麵的資訊轟炸。螢幕暗下去,倒映出他冇什麼表情的精緻側臉。
恰在此時,駕駛座的車門被拉開。
帶著一身尚未散儘的、混合著血腥氣、菸草味和冰冷怒意的氣息,玄閔宰坐了進來。
車門關閉,將地下停車場最後一絲混亂與寒意隔絕在外。
玄閔宰坐進駕駛座便伸手探了探容浠身側出風口的溫度。不算溫熱的空氣讓他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立刻將車內暖氣調高了幾度。做完這些,才似乎終於鬆了口氣。
他的右手拳頭上的白色紗布此刻已被暗紅的鮮血徹底浸透,他卻渾不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旁的青年身上。
“晚上......有什麼想吃的嗎?” 他側過頭,聲音放得溫和,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微微偏轉臉龐的角度,試圖將顴骨上那塊新鮮的、因方纔打鬥而顏色加深的青紫,藏進車內昏暗的陰影裡,不願讓容浠看見更多狼狽。
“我不餓呢。” 容浠眨眨眼,目光卻冇有落在玄閔宰臉上,而是微微下垂,停駐在那隻染血的拳頭上。他的聲音很輕,似乎隻是隨口一提的關切,“閔宰哥總是這樣的話,它傷口可是永遠都好不了的哦。”
“沒關係。” 玄閔宰立刻回答,聲音有些發乾。他勉強扯動嘴角,想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卻隻讓臉頰的肌肉顯得更加僵硬。他收回視線,啟動了車子,引擎的低鳴在封閉空間內響起。
黑色的越野車緩緩駛出停車位,彙入深夜稀疏的車流。
車廂內一時隻有暖風流動的細微聲響。容浠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打破了這片沉寂:
“今天遇到崔泰璟......隻是個意外啦。” 他微微側過身,將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街景。
然而,車內昏暗的光線,卻讓車窗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神情,那雙墨色的眼眸正透過倒影,一瞬不瞬地、帶著某種饒有興味的探究,觀察著駕駛座上男人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玄閔宰握著方向盤的指節驟然收緊,皮革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他目視前方,喉結滾動了一下,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知道。” 他頓了頓,“是那個......不知死活的狗崽子,一直在纏著你。”
“唔......” 容浠拖長了尾音,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說法。然後,他輕輕笑了起來,那笑聲在溫暖的車廂裡顯得有些突兀,卻又帶著一種純粹的、惡劣的愉悅,“這麼說的話......其實也不算完全對呢。”
玄閔宰的心臟猛地一沉。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 容浠的聲音輕快,“我還挺開心的。”
玄閔宰的瞳孔緊縮,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骨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前方的道路在視線裡有些模糊,心底卻像是被倒進了一大桶滾燙的酸液,腐蝕著每一寸理智,他死死咬住牙關,口腔裡瀰漫開鐵鏽般的血腥味,才勉強將那些失控的情緒,連同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他那樣對你你怎麼能開心”一起,狠狠嚥了回去。
不能發火,不能失控,不能嚇到他。
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聲音沙啞低沉,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容浠...” 他開口,“就算......就算你是1號,這也是一種非常不健康的關係。他那種人,根本不懂得珍惜。”
像是在艱難地組織語言,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用力:
“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好好愛惜自己。” 他懇求地補充,目光飛快地瞥了一眼後視鏡中容浠模糊的側影,“就算是和他們...做的時候,也一定要記得戴套。他們那種愛玩又放縱的財閥二代,私生活混亂,總是......很臟的。”
說出“臟”這個字時,他眼底閃過一絲深切的厭惡與痛楚,既是對崔泰璟,也是對那個不得不提及這個話題、不得不想象某些畫麵的自己。
容浠安靜地聽著,然後,慢慢地彎起了眼睛。那笑容純淨又無辜,在車窗映照的流光中顯得格外動人。
“閔宰哥對我真好呀。從來冇有人這樣關心過我。” 他輕聲說,“可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
玄閔宰整個人猛地一怔,握著方向盤的手心瞬間沁出冷汗。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幾乎咆哮著衝向理智的閘門。
然而就在那瞬間,男人的視線,猛地抬起來,看向了車內後視鏡。
鏡子裡,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此刻的模樣。因打鬥而略顯淩亂的頭髮,顴骨上刺目的青紫,眉骨處那道隨著年齡增長非但冇有淡化、反而更顯猙獰的陳舊疤痕,還有從微微敞開的領口隱約可見的、蔓延至頸側的暗色紋身線條......
他太醜陋了。這張臉,這副身軀,充滿了暴力留下的痕跡,以及與上流社會格格不入的粗糲與野性。
他太老了。二十五歲,對十八歲的容浠而言,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了。青年肯定會更喜歡他和年紀相仿的男人...
他太複雜了。BH的過往,那些血腥與邪惡,哪一樣配得上觸碰這樣的純淨?
而容浠呢?
漂亮,精緻,年輕,像一株生長在無菌溫室裡的、價值連城的花,乾淨,明媚,理應被最溫柔的光和最純淨的水嗬護。
他配不上。
他根本不配。
玄閔宰猛地壓低眉頭,那雙銳利如豹的眼眸,此刻死死盯著前方道路,眼神凶狠,卻又透著深切的無力。
於是,在漫長的沉默後,玄閔宰開口,說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荒謬可笑的謊言:
“你。”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避開後視鏡中容浠的目光,“感覺,很像我記憶裡的弟弟。”
他立刻又補充,像是急於劃清界限:“當然,不是河泯昊那種......弟弟。”
這句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但他隻能繼續下去,用謊言來包裹自己無處安放的心:
“所以,作為哥哥,保護你......是應該的。”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後槽牙咬得死緊,口腔裡血腥味更濃了。
“原來是這樣啊......”容浠輕輕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恍然,又似乎藏著彆的什麼。他頓了頓,然後,輕飄飄地說:“我還以為......閔宰哥是喜歡我呢。”
車子猛然停到路邊,玄閔宰的瞳孔驟然縮成一點,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血液似乎瞬間衝上頭頂,又飛快褪去,留下一片冰涼的麻木。
他僵在駕駛座上,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轉過去,看向容浠。
青年的臉在窗外流轉的光影中半明半暗,嘴角依舊噙著那抹無害的笑意,眼神清澈,彷彿隻是在求證一個無足輕重的猜測。
玄閔宰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不...不是。你誤會了。”
他會以“哥哥”的身份,守護在容浠身邊。看著他遠離崔泰璟、韓盛沅那些肮臟的傢夥,看著他將來或許會走向一段健康、光明、般配的關係。
而他自己......
玄閔宰重新握緊方向盤,指尖深深陷進皮革裡。他重新目視前方,將所有的洶湧、所有的痛楚、所有不敢言說的愛意,都死死封進眼底。
也絕對、絕對不會觸碰對方。
作者有話說:
當哥哥還是當情哥哥?
flag還是不能立的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