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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知佑的話音剛落, 幾乎就在同一秒,崔泰璟那沾著血跡、蓄滿暴怒的拳頭,冇有絲毫預兆的狠狠砸向了樸知佑的側臉。
樸知佑猝不及防, 整個人被這股巨力砸得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那副象征著斯文敗類的金絲邊眼鏡瞬間從鼻梁上飛脫出去, 摔落在不遠處的地麵, 鏡片應聲碎裂, 蛛網般的裂痕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顴骨處傳來火辣辣的劇痛,口腔裡迅速瀰漫開一股鐵鏽味。
“我說過。”崔泰璟的胸膛因怒意而微微起伏,狼一樣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凶悍的光, 死死盯著穩住身形的樸知佑,聲音低沉嘶啞,“彆多管閒事。”
樸知佑抬手,用指腹緩緩擦過刺痛腫脹的顴骨,指尖沾染上一抹濕熱的血跡, 然後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男人彎腰, 撿起地上那副破碎的眼鏡,拿在手中看了看, 接著隨意地丟棄在一旁。
失去了鏡片的遮擋, 那雙狹長上挑的眼睛徹底暴露出來,平日被優雅笑容柔化的銳利此刻鋒芒畢露, 眼底翻湧著被冒犯的冰冷怒意和一種毒蛇般黏稠的危險。
“崔泰璟。”他的聲音平穩, 顯得更加冷酷,“我不介意你發瘋,但我的手不是用來做這種野蠻的事情。”
他頓了頓,舌尖頂了頂刺痛的口腔內壁, 提醒道:
“況且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該先想想......待會兒怎麼和崔會長解釋?” 他微微偏頭, 示意燈火輝煌的宴會廳,“在這樣的場合,揍了你的表哥、WX的繼承人?”
“解釋?” 崔泰璟冷笑,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充滿戾氣的低吼,“他鬨出的醜聞還少嗎?還在乎多我這一條?”
和容浠在衛生間做的時候,他就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怒火再次沖垮理智的堤壩,崔泰璟的拳頭重新捏緊,肌肉繃起,眼看第二波衝突一觸即發。而樸知佑的神情也徹底冷了下來,周身散發出毫不退讓的寒意。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嘖。”一聲極輕的、帶著些許不耐的咂舌聲響起。
兩個男人同時一僵,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聲音的來源。
容浠不知何時已經將菸灰缸推遠,正輕輕拍掉指尖可能沾染的菸灰。他微微歪著頭,看著眼前這兩個幾乎要再次大打出手的男人,漂亮的臉龐上依舊是一片事不關己的慵懶,甚至......還帶著點看戲看膩了的乏味。
“你們...” 他輕輕開口,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柔軟,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忽視的掌控感,“吵完了嗎?”
他的視線在崔泰璟血跡未乾的拳頭和樸知佑淤青流血的顴骨上慢悠悠地轉了一圈,然後,嘴角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
“我要回去了呢。”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微微抬起那雙氤氳著夜色與煙靄的眼眸,然後,他輕輕眨了眨眼,拋出選擇:“你們誰送我?”
「kkkkk照片和故事都已經打包發給韓盛沅了呢。」
「啊西,那傢夥該不會連手機都被成鉉哥冇收了吧?竟然這麼久都不讀。」
「放心,他總有辦法知道的。樸俊宇那狗崽子乾的好事,盛沅絕對第一個想問候他。」
「啊、已讀了,這下有意思了,我已經開始期待下學期的校園生活了。」
「可以預見到,絕對會比半年前刺激一百倍^ ^。」
「果然炸了,盛沅那暴脾氣......不過,他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歪?」
「‘那是容浠?’——他居然先問這個。所以容浠是誰?」
「好像......是今晚跟在知佑哥身邊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傢夥。」
「樸俊宇這蠢貨,真是踢到鐵板了,惹了不該惹的人呢。」
「但名字聽著有點耳熟啊......下學期不是有個特優資助生也叫‘Yong-heui’嗎?不知道漢字是不是一樣。」
「kkkkk肯定是巧合啦,那種靠獎學金擠進來的平民,哪有資格參與我們的遊戲?說到這個......該怎麼給那位轉學生準備一份特色歡迎禮呢?冇有人會喜歡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窮酸傢夥吧?況且他好像要和崔泰璟一個班呢。」
「我們來打個賭,賭他能堅持多久不退學......我賭一個月^ ^。」
「一個月?太看得起他了吧?我賭三週。」
「啊西,那我們必須得努力一點才行啊。」
「真期待啊kkkk,清漢果然永遠不會無聊。」
......
“請問......你們剛纔在聊什麼呢?”
一個溫和卻略顯生硬的韓語嗓音突兀地插入。
正湊在一起低語的幾位財閥二代同時一愣,循聲望去。隻見崔允赫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幾步之外,臉上掛著那種練習過無數次、卻依然透著些許違和感的微笑。混血的蒼白膚色在燈光下有些透明,那雙遺傳自母親的、過於清澈的綠色眼眸,此刻正安靜地看著他們,讓人莫名有些不舒服。
空氣靜默了一瞬。這幾個年輕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他們從心底裡看不起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私生子,更不想因此得罪正牌太子爺崔泰璟。但此刻站在RP的地盤上,麵對崔會長剛剛隆重推出的二公子,表麵的禮節還是得維持。
其中一人,也是剛纔在群裡最活躍的那個,扯了扯嘴角,用一種疏離的語氣開口道:“哦,冇什麼,就是剛纔......泰璟少爺在外麵露台,狠狠教訓了樸俊宇一頓。”
“樸俊宇?”崔允赫微微偏頭,露出疑惑,“是剛纔......被保鏢帶走的那個人嗎?”
“冇錯,一個看不清自己位置的狗崽子罷了。” 那二代聳聳肩,語氣輕蔑,和周圍同伴交換了一個隱晦的、帶著嘲弄的眼神,幾個人配合地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但崔允赫似乎完全冇有接收到這層諷刺,他臉上的笑容甚至更真切了些,綠眼睛依舊冇什麼溫度。
他用略顯笨拙的韓語繼續追問:“我聽到你們說......拍了照片?可以讓我看看嗎?我很好奇呢。”
幾個二代頓時覺得有些無趣,又有點被這種不懂眼色的追問弄得煩躁。最先開口那人撇撇嘴,懶得再多費唇舌,直接掏出手機,調出那張偷拍的照片,螢幕轉向崔允赫。
“喏,就這個。我剛纔已經發給盛沅,啊,就是SY集團的韓盛沅,半年前因為一點小事去了國外那個,他已經看到了,估計正火大呢......”
他的話音漸漸低了下去,因為發現崔允赫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他的解釋上了。
混血青年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
照片拍攝於露台昏暗的光線下,構圖有些混亂,焦點在崔泰璟和樸俊宇的身影上。但在背景深處,靠近欄杆的陰影裡,一個身影倚靠著,指尖一點猩紅明滅,青色煙霧裊裊上升,模糊了麵容。唯有那雙抬起的、望向鏡頭的眼眸,在噪點和昏暗中異常清晰,墨色,幽深,帶著一絲尚未散儘的慵懶,和一抹若有若無、彷彿洞悉一切的......笑意。
崔允赫的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可以把這張照片......”他抬起頭,看向拿著手機的人,笑容不變,“發給我一份嗎?”
那二代噎了一下,周圍的同伴也投來略顯詫異的目光。他遲疑了一瞬,點頭:“......行啊,加個KT好友吧。”
得到照片後,崔允赫禮貌地道了謝,便轉身離開,背影很快融入流動的賓客中。
直到他走遠,那個發送照片的二代才猛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壓低聲音對同伴說:“啊西......是隻有我一個人這麼覺得,還是你們也...那個私生子,剛纔看照片的眼神,還有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好怪。讓人後背發涼。”
“不是你一個人。”
“嘖,像冷血動物一樣。”
“畢竟是RP的血脈嘛。”
“啊西,說到底就是個私生子而已。”
“呀,這話你最好當著崔泰璟的麵說,以示忠心。要是被崔會長聽見,你才真的要完蛋。”
“...西巴...你們不會告密吧?”
“kkkkk放心,我們啊......也同樣討厭雜種呢。”
地下停車場,空曠,寂靜,隻有換氣係統低沉單調的嗡鳴。慘白的頂燈在地麵上投下冰冷的光暈,映照在一排排豪車上。
玄閔宰獨自坐在一輛黑色越野車駕駛座上,車窗半降,指尖夾著的香菸早已燃儘,積了長長一截灰白的菸蒂。他那雙慣常銳利的眼眸,此刻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VIP專用電梯緊閉的金屬門。手機螢幕在昏暗的車廂內散發著幽藍的光,螢幕上定格著那張兩小時前由河泯昊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的容浠,站在宴會廳璀璨的光影中,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眉眼彎彎,漂亮精緻得如同從中世紀油畫裡走出的貴公子,每一寸都透著不容褻瀆的、昂貴的美感。
然而,這份美感卻被站在他身旁半步之遙的男人徹底破壞了。
崔泰璟。
玄閔宰的後槽牙咬得發酸,下頜線繃緊。一股混雜著暴怒、煩躁的刺痛以及嫉妒的火焰,瞬間失控。
他猛地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纔將那股幾乎要摧毀一切的暴戾壓了下來。
容浠答應過他會和崔泰璟斷聯。
他相信容浠,那個青年或許玩世不恭,或許惡劣任性,但......至少對他說過的話,都是真的。
那麼,一定是崔泰璟這個不知死活的狗崽子,厚顏無恥地糾纏上來。
所以,在看到照片的第一時間,他直接飆車趕到了這裡。憑藉BH繼承人的身份,他輕易進入了這安保森嚴的停車場。可當車停穩,引擎熄滅,他卻發現自己失去了推門下車的勇氣。
他害怕自己一旦出現在容浠麵前,那壓抑了整晚、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暴戾和可怕的佔有慾會徹底失控,暴露無遺。
他怕容浠那雙總是漫不經心卻又彷彿能明白的眼睛,會看穿他那份連自己都感到心驚、不可告人的感情。
他更怕......容浠會因此覺得他可怕,覺得他無趣,然後像對待其他玩膩的玩具一樣,微笑著,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所以,他必須等待。無論多晚,他總要等到容浠,然後......帶他回家。
“叮——”清脆的電子音劃破了停車場的死寂。
玄閔宰倏然抬頭,看向電梯口。
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明亮溫暖的電梯燈光傾瀉而出,光暈中,並肩走出兩個身影。
玄閔宰的瞳孔瞬間縮緊。
是容浠。
但與照片中那個一絲不苟、宛如藝術品的形象不同,此刻的青年身上多了一種事後的、慵懶的隨性。精心打理過的黑髮略顯淩亂,幾縷髮絲柔軟地垂落在光潔的額角和白皙的脖頸邊。最上麵的襯衫鈕釦被解開了兩顆,露出一小片精緻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可能殘留著某種痕跡的肌膚。
他眉眼間似乎還帶著未散的倦意,眼尾暈開一抹動人的薄紅,嘴角卻勾著淺淺的弧度,像是在聽身旁的人說話,又像隻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他似乎對那人的話語感到些許不耐,眉頭輕挑,但那雙氤氳著水光的眼眸深處,卻又漾開一絲惡劣的、愉悅的光彩。
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
玄閔宰幾乎是本能地拿起手機,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他的視線死死鎖著電梯口的方向。
他看到容浠的腳步停了下來。
青年微微垂眸,看向手中亮起的螢幕。冷白色的熒光映亮了他精緻的下頜線條和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他甚至能看清容浠長睫投下的細小陰影。
玄閔宰的手已經搭在了車門把手上,幾乎就要推門而出。然後,他看見容浠眨了眨眼,臉上那點慵懶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接著,他抬起拇指,輕巧地、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鍵。螢幕暗了下去。
動作自然得......彷彿隻是掛斷一個無關緊要的推銷電話。
玄閔宰整個人僵在原地,搭在車門上的手如同被凍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幾乎無法呼吸。
直到這時,他那被嫉妒和憤怒灼燒的理智,才無比清晰地確認——容浠身邊的男人,就是崔泰璟。那個陰魂不散的狗崽子。
“今天晚上......不要回去了吧?” 崔泰璟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響起,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濃稠的渴求。他看著容浠將手機隨意地塞回口袋,喉結控製不住地上下滾動,目光流連在那截露出的白皙脖頸上。
“嗯?” 容浠微微偏頭,挑眉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戲謔,“在洗手間裡的那一次...還不夠嗎?”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勾住崔泰璟微微鬆開的襯衫領口,稍一用力,便將男人高大健碩的身軀帶得向自己傾斜了些許。
他仰著臉,笑容明媚又惡劣,像在逗弄一隻剛剛學會搖尾巴的狗:“而且,泰璟啊,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是‘直男’嗎?”
崔泰璟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有說服力的反駁。他微微垂眸,視線撞進容浠那雙墨色的、總是盛滿漫不經心與惡作劇般笑意的眼睛裡。他知道,容浠在等他親口承認自己的墮落,承認那份違揹他過往認知的、洶湧的渴望。
但他說不出口。
他並不是對男人有慾望,他隻是...想要容浠。僅此而已。
於是,他做了一個略顯僭越的舉動,特彆對於他如今的“小狗”身份而言。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輕輕捧住了容浠的臉頰。掌心觸及一片溫潤細膩的肌膚,讓他心跳驟然失序。
“我是直男...容浠。” 他盯著青年的眼睛,聲音低啞,一字一頓,像是在說服對方,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但我......隻想要你。”
說著,他像是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引力操控,緩緩俯身,朝著那抹嫣紅誘人的唇瓣靠近。
然而,“哢嚓!”一聲。
不遠處,驟然亮起的刺眼閃光燈,伴隨著一聲清晰的快門聲,瞬間割裂了停車場曖昧升溫的空氣。
啊西。崔泰璟動作猛地頓住,剛剛浮現出的那點近乎溫順的沉迷瞬間被暴戾取代。他倏地直起身,狼一樣的眼睛危險地眯起,銳利的目光射向閃光燈亮起的方向,周身散發出懾人的冷冽氣息。
就在他邁步的瞬間,那個陰暗的角落裡已經傳來了驚恐的求饒聲和物品摔落的雜亂聲響。
“嗯?” 容浠饒有興味地望過去,嘴角的弧度加深。
隻見玄閔宰如同從陰影中踏出的凶獸,一手拎著不斷閃爍報警燈的數碼相機,另一隻手揪著一個矮小男人的後衣領,如同拖拽一件垃圾,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難得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但緊繃的襯衫布料下,虯結的肌肉線條依舊清晰可見,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他臉上的表情冷硬,眉骨上那道舊疤在慘白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閔宰哥?” 容浠看清來人,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彎起眼睛,笑容變得甜美而無辜,“你怎麼會在這裡?” 語氣自然地補充道,“我正打算給你回電話呢。”
玄閔宰的目光死死鎖在容浠身上,尤其是在看到他淩亂的衣衫和崔泰璟近在咫尺的距離時,眼底的陰霾又厚重了一層。但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聲音努力溫和:“我來接你回家。”
接著,他徑直將手中的相機和狗仔像扔麻袋一樣丟在地上。相機摔在堅硬的地麵,發出塑料和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狗仔蜷縮著,連滾帶爬地求饒,聲音帶著哭腔。
做完這一切,玄閔宰才走到容浠麵前。在近距離看清青年的瞬間,他臉上那淩厲駭人的線條似乎又柔和了一分,但緊繃的下頜依舊顯示著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哈?崔泰璟的眉頭猛地擰緊,充滿敵意地瞪著這個半路殺出的狗崽子,煩躁地咂了下舌。西八,怎麼一個兩個都想從他身邊奪走容浠?該死的!
他不再猶豫,伸手,輕輕握住了容浠垂在身側的手腕。在確定容浠的注意力因此回到自己身上後,才抬起眼,迎向玄閔宰冰冷的視線,聲音因為壓抑著暴躁而顯得更加沙啞低沉,卻清晰地宣告:
“容浠,留下來吧。” 他轉向青年,目光灼灼,“我有禮物想給你。”
儘管崔泰璟是他難得耐心“馴養”完成、且頗為滿意的小狗,給予一些偏愛似乎也無可厚非。畢竟,剛剛在樸知佑和他之間,自己不就選擇了這隻暴躁又忠誠的狼犬嗎?
容浠漫不經心地想著,嘴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
但......如果總是選擇同一個人,就算是再懂得看眼色的狗,也容易滋生不該有的野心,開始恃寵而驕呢。
這可不行。
於是,容浠輕輕掙開了崔泰璟的手。
崔泰璟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微微睜大那雙總是充滿野性與不耐的眼睛,裡麵閃過一絲錯愕,以及被冷水澆頭的茫然。
容浠微微仰起臉,對上他的視線,那雙漂亮的眼眸在停車場冰冷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無情。
“禮物嗎?” 他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泰璟啊。下次......再送給我。”
玄閔宰緊繃的脊背,在聽到容浠這句話的瞬間,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些。一直懸在喉嚨口的那塊冰冷巨石,似乎被挪開了一角。
果然。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慌和暴怒,稍稍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慶幸與餘怒的複雜情緒。
果然是崔泰璟這個不知死活的傢夥,在糾纏不休。容浠冇有騙他,冇有違揹他們之間交易。
是崔泰璟的錯,全都是崔泰璟的錯。
玄閔宰緊繃的麵部線條微微柔和,他甚至不自覺地、極其輕微地勾了勾嘴角。連眉骨上那道平日裡顯得凶悍的疤痕,此刻似乎都淡化了些許戾氣。
他不再猶豫,上前一步,以一種保護者般的姿態,將容浠輕輕帶向自己的車。他拉開車門,護著青年的頭頂讓他坐進副駕駛,然後,他俯身,寬厚的手掌帶著體溫,極其剋製地揉了揉容浠柔軟的發頂,聲音放得低緩:
“你先在這裡等等我,容浠。” 他的目光掃過車外僵立的崔泰璟,眼神瞬間冷冽,“我有些話,需要和崔泰璟單獨談談。”
他頓了頓,補充道,更像是在安撫:“放心,不會太久。”
容浠乖巧地點了點頭,順勢靠進寬大舒適的座椅裡,甚至還慵懶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像一隻被安置在柔軟貓窩裡的、對主人之間紛爭毫無興趣的布偶貓,美麗,倦怠,置身事外。
玄閔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最後一點陰霾也被奇異地撫平了些許,他輕輕關上車門,將青年與外麵一觸即發的危險世界隔絕開來。
然而,就在車門合攏、他轉身麵向崔泰璟的那一瞬間,他臉上所有因容浠而生的、細微的柔和與暖意,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更冰冷、更沉鬱的寒霜。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