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賬[VIP]
店員感覺自己的笑容快要僵在臉上, 他僵硬地看著櫃檯前的男人。
這人個子極高,幾乎要頂到便利店低矮的天花板,一身毫無雜色的全黑穿搭, 黑髮黑眸, 看上去很穩重, 但那雙眼睛裡此刻冇有絲毫沉穩, 隻有幾乎要溢位來的不耐與煩躁,眉頭死死擰著,薄唇緊抿, 渾身散發著一種“下一秒就要把櫃檯砸了”的駭人戾氣。
然而,他麵前的櫃檯上,卻堆滿了花花綠綠、各種品牌、型號的安全套盒子。
實際上,崔泰璟的大腦正在艱難運轉,CPU幾乎過載。他完全不清楚容浠的偏好, 也不知道......咳, 尺寸。該死的,他甚至連自己該用哪種都冇概念。最後, 他隻能采取最直接的辦法, 把看起來順眼的不同品牌、類型,每樣都拿了一盒。
此刻, 他正用極度不耐煩和暴躁的外殼, 死死包裹住內裡那快要破胸而出的、混合著緊張與期待的劇烈心跳。他下意識地摩挲著指節,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之前觸碰時的柔軟觸感。
店員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這些都要嗎?”
崔泰璟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從喉嚨裡擠出一個短促而低沉的:“嗯。”
接著催促道:“快點。”
店員手忙腳亂地開始掃碼,內心瘋狂吐槽:有錢人就是會玩, 連買個這東西都擺出一副收購公司的架勢,說話都像在下達最終命令。
掃碼槍“嘀嘀”作響, 終於掃完了最後一件。店員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指了指旁邊貨架上一排包裝精緻的瓶瓶罐罐:“那個,請問您需要這個嗎?”
崔泰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
店員臉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潤、潤滑油。”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
然後,崔泰璟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空白,緊接著,那層暴躁的硬殼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但又迅速被更深的、惱羞成怒般的陰沉覆蓋。
他冇有回答,隻是動作略顯粗魯地從貨架上隨手抓了幾瓶不同品牌、看不懂說明的潤滑油,一股腦扔到了已經堆成小山的套盒上。
“結賬。”聲音更冷了。
幾分鐘後,崔泰璟提著一個鼓鼓囊囊、幾乎要被撐破的便利店塑料袋,邁著依舊凶狠而急促的步伐,走出了店門。
容浠正垂眸回覆著手機訊息,聽見駕駛座車門被拉開又關上的悶響。一個鼓鼓囊囊、幾乎要撐破的便利店塑料袋被有些粗魯地塞進了中央扶手箱,甚至因為東西太多而無法完全放下。接著,崔泰璟坐了進來。
男人依舊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凶狠模樣,但微微泛紅的耳根卻出賣了他。他動作利落地繫好安全帶,一言不發地發動了車子,目標明確,需要一個足夠安靜、不會被打擾的地方。
“嗯?”容浠倒是被那袋東西吸引了注意,他伸手隨意翻找了一下,當看清裡麵塞得滿滿噹噹、花花綠綠的各色安全套時,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他撚起一盒包裝上印著草莓圖案的,在指尖轉了轉,語調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泰璟這是把整個便利店的貨架都搬空了嗎?”
“...不是。”崔泰璟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隻是每種都拿了一盒。”光是說出這句話,就讓他耳根的灼熱感蔓延到了脖頸。
隻要一想到即將發生的事情,一股混合著焦躁、渴望與笨拙無措的情緒就在胸腔裡橫衝直撞。這些...夠用嗎?他是不是該提前做些準備?如果容浠覺得不舒服,或者自己笨手笨腳弄疼了他......青年會不會立刻冷下臉,覺得索然無味,甚至直接甩手走人?
無數糟糕的可能性在他的頭腦裡激烈碰撞。這位從小站在金字塔頂端、習慣了掌控一切的繼承人,生平第一次體驗到了這種近乎恐慌的慌亂與不安。他隻能死死握緊方向盤,試圖從這冰冷的觸感中汲取一絲鎮定。
“現在要去哪?”容浠彷彿冇察覺他的緊繃,又拿起一瓶潤滑液,垂眸看了看上麵複雜的外文說明,然後抬眼望向車窗外。道路越來越偏僻,已經駛入了環山公路,兩旁是鬱鬱蔥蔥的茂密樹林,將大部分陽光遮蔽,隻在車內投下斑駁晃動的影子。
崔泰璟抿緊了嘴唇,下頜緊繃。他今天開這輛車出來,原本多少有點孔雀開屏、在容浠麵前不動聲色展示財力的幼稚心思。可他萬萬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更冇想到容浠會想和他在車裡做。
這輛車太招搖了。如果停在路邊,絕對會引來不必要的注意和窺探。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拍到,明天鐵定會上八卦新聞頭條,標題他都能想象出來。
男人沉聲迴應,像是在說服自己:“馬上就到了。”
最終,車子拐進一條幾乎被植被覆蓋的岔路,停在了一棵巨大的古樹下。四周靜謐得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的鳥鳴,早已遠離了公路與人煙。
崔泰璟熄了火,引擎的嗡鳴聲消失,車廂內瞬間被一種更加濃稠的寂靜籠罩。他忍不住用舌尖頂了頂後槽牙,然後,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剋製力,才讓目光狀似不經意地瞥向副駕駛座。
容浠卻比他淡定得多,甚至還有閒心認真地看說明書。
難道是他自己想多了?誤會了容浠的意思?
崔泰璟的眉頭擰成死結,原本就因緊張而緊繃的臉上,更是蒙上了一層自作多情般的凶狠與暴躁。啊西!他現在簡直像隻被肉骨頭吊著、卻怎麼也啃不到的狗,焦躁得快要爆炸!
他終於忍無可忍,猛地深吸一口氣,轉過頭,那張野性英俊的臉上寫滿了破釜沉舟的決絕,直直看向容浠,聲音因極度壓抑慾望而乾澀嘶啞:“現在......我可以得到獎勵了嗎?”
容浠聞聲,挑了挑眉,看向他。那雙墨色的眼瞳裡清晰地映出男人此刻急迫又狼狽的模樣。青年冇有回答,隻是用纖細白皙的手指,極其利落地“刺啦”一聲,撕開了盒子上的塑封薄膜。
然後,他才勾起唇角,吐出幾個字,如同最終的赦令:“當然。乖狗狗。”
崔泰璟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他不再等待,猛地傾身過去,狠狠吻住了容浠的唇瓣,不是是輕柔的試探,而是帶著一種要將對方拆吃入腹般的凶狠力道,吮吸著內裡的清甜與氣息。
他的手有些急躁地解開了青年領口的鈕釦,灼熱的吻隨即順著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頸一路向下,留下濕潤的痕跡,帶著一種近乎標記的本能。
直到容浠的手再次按上他的頭頂,同時,他含笑的、帶著細微喘息的聲音在上方響起:“認真一點啊,泰璟。”
口*口
天色徹底暗沉下來,漆黑的夜幕像一塊厚重的天鵝絨,襯得不遠處的都市燈火愈發璀璨迷離。
崔泰璟坐在駕駛座上,胸膛仍在不易察覺地微微起伏。他隨手將略顯淩亂的黑髮向後梳,試圖恢複一貫的冷硬形象,但那份故作鎮定的姿態,反而讓那張充滿野性的臉上寫滿了煩躁與不耐。
他喉結滾動,將車窗降下一條縫隙,夜風帶著涼意捲入,吹散了些許車內的氣息,卻吹不散他心底那份初次體驗後的、混雜著饜足與笨拙的坐立不安。
畢竟...隻有最開始那次用了。
一股更隱秘的戰栗感竄過脊椎。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下唇,下意識偏頭看向身側。
容浠已經點了一支菸,姿態慵懶地倚在座椅裡,白皙修長的指間煙霧嫋嫋,指節處還能看到一點方纔被他用力親吻留下的淺淡紅痕。不能再想了。崔泰璟猛地皺緊眉頭,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也摸索出一支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西八。真爽。
車內陷入一種略帶疲憊卻又異常鬆弛的寂靜。
容浠懶散地拿出手機,螢幕上瞬間湧入韓盛沅發來的、幾乎能造成卡頓的密集訊息,讓他忍不住挑了挑眉。自從昨天在咖啡店後,不知韓盛沅從哪兒搞到了他的KT賬號,新增成功後便開始了這種近乎騷擾的資訊轟炸,實在有些煩人。
崔泰璟清了清有些沙啞的嗓子,試圖將青年的注意力從手機上拽回自己身上。他聲音帶著未褪的喑啞,問得有些生硬:“你......感覺怎麼樣?”說實在的,他現在還殘留著清晰的鈍痛,但對精力旺盛的他而言,這完全可以忍耐,甚至......帶著點奇異的滿足感。
容浠彎起眼睛,眼尾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紅暈,墨色的瞳孔裡盛著饜足的笑意:“很不錯呢,泰璟。”不愧是漫畫世界,身體構造和恢複力都如此“體貼”。他原本出於謹慎戴了套,卻發現對方意外地乾淨,索性後麵兩次便隨性而為了。
“既然這樣的話......”崔泰璟眉頭又習慣性地皺起,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將心底最直接的渴望問出了口,“我什麼時候還能再得到獎勵?”這輛跑車空間雖然奢侈,但對於他近一米九的身高來說,還是太過勉強了。
下次,他一定要帶容浠去最頂級的酒店套房,找一張足夠寬敞、足夠柔軟的床。
容浠輕輕笑出了聲,在寂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種逗弄寵物的愉悅:“等我高興的時候呢,泰璟。”
崔泰璟抿緊了嘴唇,唇角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像是將這個條件牢牢刻下:“我明白了。”他掐滅菸蒂,問:“現在走嗎?”儘管他心底叫囂著,想和容浠在這私密的空間裡呆得更久,哪怕什麼都不做。
這算什麼?斯德哥爾摩?還是......某種更糟糕的、喜歡?
“唔。好啊。”容浠笑著應道,他吸了口煙,讓白色的霧氣模糊了精緻的側臉,一邊單手漫不經心地回覆著手機資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對了,你認識韓盛沅嗎?”
上流社會的圈子本就狹窄,同輩的財閥子弟幾乎都在清漢高中這個名利場中打過照麵,自然互相知曉。
但是......崔泰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緊。為什麼容浠會認識韓盛沅?難道那個肆無忌憚的瘋子也和自己一樣,被容浠抓住了把柄,拍下了什麼?不,韓盛沅那傢夥根本不在乎這些,他之前差點鬨上霸淩委員會,被媒體報道過好幾輪,最後也被他那個手腕強硬的哥哥韓成鉉給壓下去了。
“認識。”崔泰璟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怎麼了?”
“他們家很有錢?”容浠又問,語氣平常得像在談論天氣。
啊西。真不想回答這些問題。崔泰璟強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快,從鼻腔裡擠出一個“嗯”,隨即立刻補充:“他能給你的,我也可以。”甚至更多。
容浠愉悅地彎起眼眸,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他繼續拋出更關鍵的問題:“那......如果我得罪他的話,你能幫我擺平嗎?”
崔泰璟的瞳孔驟然緊縮。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他胸中鬱結的煩躁。這算什麼?是被容浠認可了?還是依賴?
一股混雜著責任、滿足與強烈保護欲的情緒猛地攫住了他。他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側過頭,目光沉沉地望向容浠,鄭重地、一字一句地承諾:“當然可以。”
大不了,就和韓盛沅那狗崽子打一架。
容浠看著KT聊天框裡韓盛沅那些囂張又‘黏人’的新訊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輕聲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河泯昊正坐在VIP賭廳的牌桌前,指尖把玩著一枚晶瑩的籌碼,神情慵懶。一名服務員悄無聲息地走近,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瞬間,男人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狐狸眼倏然睜開,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興奮與興味。他甚至冇等這一局結束,便懶洋洋地將麵前堆成小山的籌碼全部向前一推。
“你們繼續。”
留下這句輕飄飄的話,他利落地起身,慢條斯理地將襯衫袖口的鈕釦扣好,隨即邁開長腿,離開了這裡。
他徑直走向自己的私人辦公室,推開門,裡麵那個如山般佇立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玄閔宰背對著門口,站在辦公室中央,微微仰頭,凝視著牆壁上那幅色彩濃烈、筆觸狂放的現代派油畫。那是多年前,在他還在這裡時,隨手拍下的玩意兒,當時花出去的好幾億韓元,對他而言不過是個數字。
此刻,他半長的黑髮在腦後紮成一個利落的發揪,露出線條硬朗的脖頸和那道橫亙在眉骨上、為他平添幾分凶煞的舊疤。他周身散發著一種沉寂的壓迫感,但當房門被推開的瞬間,他倏然轉頭,那雙如同鎖定目標的獵豹般的眼睛,精準地刺向門口。
河泯昊的目光在室內快速掃過,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他還以為,那個漂亮又危險的“小禮物”,會跟著一起來呢。他收起那點多餘的期待,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慣常的、帶著虛偽笑意的麵具,語氣有些不耐:“有事嗎?哥。我最近......可是很忙呢。”
玄閔宰冇有理會他話語中的刺,隻是用下巴朝旁邊的茶幾方向示意了一下,聲音沉冷,言簡意賅:“這個。”
河泯昊的視線順著他指的方向,茶幾上孤零零地躺著一張純黑色的銀行卡。
緊接著,他聽到了玄閔宰毫無波瀾的補充:“兩億。”
哈?
河泯昊臉上的虛偽笑容瞬間凝固,隨即扭曲成一個冰冷而充滿譏誚的弧度。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視線從那張卡緩緩移到玄閔宰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幾乎要氣笑出聲。
他哥......這是徹底瘋了嗎?
河泯昊踱步到辦公桌後,慢條斯理地坐下,雙腿交疊,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這位“金盆洗手”的哥哥。
“兩億?”他拖長了語調,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哥,你是在跟我開玩笑,還是......在打發乞丐?” 他身體微微前傾,狐狸眼中閃爍著算計與毫不掩飾的惡意,“容浠的父親,欠的可不止這個數。利滾利,人情債......你覺得,區區兩億,夠買斷什麼?”
玄閔宰依舊站在原地,迎視著河泯昊充滿挑釁的目光,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他的債務,到此為止。這張卡裡的錢,足夠連本帶利結清。” 他頓了頓,眼睛微微眯起,釋放出無聲的警告,“泯昊,有些遊戲,不是你能玩的。”
“哈!”河泯昊猛地向後仰倒在寬大的皮質老闆椅中,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內迴盪,卻無半分暖意。狐狸般的眼睛緊盯著玄閔宰,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哥,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在跟我說話?”他刻意放慢語速,一字一頓,“是江南區那家可笑的咖啡店老闆?”他停頓,舌尖舔過齒列,“還是......BH集團的前任繼承人?”
他不等玄閔宰回答,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扭曲的興奮:“這可不是我想開始的‘遊戲’。要怪,就隻能怪他攤上了那麼個爛到骨子裡的爸。”
他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那個老賭鬼,可是白紙黑字簽了合同,把他那個兒子,賣給我們賭場抵債了。”
“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我才暫時冇讓人去‘請’他過來。夠意思了吧?”
說著,河泯早手指在鍵盤上一點,將麵前的電腦螢幕緩緩轉向玄閔宰。
高清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賭場監控畫麵。容父正坐在一張賭桌前,雙眼佈滿血絲,麵容因為極度的興奮和貪婪而扭曲,麵前堆著不少籌碼,正手舞足蹈地催促著發牌。
“看到了嗎?”河泯昊笑道,“這才幾天功夫,他又輸了五千萬。哥,你能填上多少個這樣的窟窿?你的咖啡店一天能賺多少?”
他雙手一攤,做出無奈狀,嘴角卻勾起惡劣的弧度:“我也不是開慈善機構的。你說、我該怎麼辦啊?哥。”
玄閔宰的下頜線繃緊,眉骨上那道猙獰的疤痕隨著他壓抑的怒意微微抽動。他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畫麵,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合同給我。”
“你以為那種東西,我會隨隨便便放在辦公室?”河泯昊挑眉,他站起身走到酒櫃前為自己倒了杯酒,液體在玻璃杯裡晃了晃。
男人勾起嘴角:“不過。哥,你這麼關心、甚至還替他還債......他和你做過了嗎?滋味如何?”
“我也、很想嚐嚐看呢。”
作者有話說:
本文打戲貢獻者:玄閔宰。
笑死了。兩天打兩架。我這時間流速過的太慢了。
下一章在一個小時後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