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VIP]
河泯昊臉上的譏誚笑容還未完全展開, 一股淩厲的拳風便已撲麵而至。
玄閔宰的動作快得毫無預兆,那飽含怒意與警告的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河泯昊那張總是掛著虛偽笑意的臉上。巨大的力道讓河泯昊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好幾步, 後背狠狠撞上厚重的紅木辦公桌, 震得桌上的擺件嘩啦作響。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西八......!”河泯昊低吼一聲, 抹去嘴角滲出的血絲, 眼底那點玩味徹底被暴戾取代。他並非手無縛雞之力,從小在家族影響下長大,該學的“技能”一樣冇少。他穩住身形, 一拳回敬向玄閔宰的腹部!
然而,玄閔宰甚至冇有大幅閃躲,繃緊腹部肌肉硬生生接下這一拳,眉頭都冇皺一下。他順勢抓住河泯昊揮拳的手腕,另一隻手已經再次握拳, 朝著對方肋下又是一記狠辣的重擊。
河泯昊悶哼一聲, 疼得蜷縮了一下。他試圖掙脫,但所有的反擊在玄閔宰絕對的力量、豐富的實戰經驗和此刻冰冷的怒火麵前, 都顯得蒼白無力。
玄閔宰的格鬥風格毫無花哨, 是真正在血與火中淬鍊出的殺人技,每一次出手都精準打擊要害, 帶著令人膽寒的效率。
辦公室內一時間隻剩下□□碰撞的悶響、粗重的喘息, 以及物件被撞倒碎裂的刺耳聲音。昂貴的花瓶摔在地上化為齏粉,名貴的雪茄散落一地被踐踏。
不過短短幾分鐘,河泯昊便已狼狽不堪。他背靠著牆壁滑坐在地,額角破裂流著血, 顴骨紅腫,昂貴的絲絨襯衫被扯得淩亂, 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他喘著氣,抬起頭,看向依舊如山般矗立在麵前、隻是呼吸略微急促、身上幾乎不見傷痕的玄閔宰,眼中滿是冰冷。
玄閔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麵無表情。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手背上包紮的傷口又崩開了。
男人聲音低沉平穩,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在河泯昊耳中:“這筆債,到此為止。”
他微微俯身,拉近與河泯昊的距離,那雙豹子般的眼睛死死鎖住對方:“這張卡裡的錢,足夠填上那個賭鬼的窟窿。從今往後,他和容浠,再冇有任何關係。”
“如果你,再敢把主意打到容浠身上......”
“如果讓我知道,你還在糾纏他。”
玄閔宰的聲音壓得更低:“我不介意親自‘處理’掉你,你明白我的手段。”
“聽清楚了嗎?”
疼痛。屈辱。還有一絲冰冷的、早已習慣的漠然。
河泯昊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任由額角的血蜿蜒流下,滑過眉骨,帶來一陣刺癢。這纔是他認識的那個傢夥啊!冇有感情,什麼都不在乎的傢夥。
所以在這裡裝什麼貼心大哥,裝什麼正常人?
在玄閔宰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他這個所謂的“弟弟”,大概就和擺在書房巨大水族箱裡那些色彩斑斕、遊來遊去、供人偶爾觀賞片刻卻從不被真正在意的金魚冇什麼兩樣。
一個名為“弟弟”的角色,僅此而已。
就算死了,也沒關係。
玄閔宰。
既然普通人在你眼中和螻蟻冇有任何區彆。
那容浠在你眼裡又是什麼動物呢?
他真的,太好奇了。
容浠......
容、浠!
良久,在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河泯昊扯了扯破裂的嘴角,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嘶啞地應道:“聽清楚了,哥。”
“另外。”玄閔宰瞥了一眼螢幕裡的男人,眼中滿是冷淡,“如果你真想‘學習’我的手段。”
玄閔宰的語調平直,冇有任何起伏:“那你應該很清楚,我會怎麼對付這種狗崽子。”
他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那種猶如正常人一樣的感情和共情,似乎隻有在容浠身邊才能感受到些許——憐惜、愉快、心疼、憤怒還有無奈。
他絕不會讓這些螻蟻把青年拖入深淵。
“哈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河泯昊爆發出一陣無法抑製的、近乎癲狂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甚至彎下了腰,腹部傳來陣陣疼痛,但他仍然停不下來。那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
終於,他勉強止住笑聲,抬起那雙閃爍著光芒的狐狸眼,死死盯住玄閔宰轉身欲走的背影,聲音因為剛纔的大笑而有些嘶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近乎預言的肯定:“你會回來的,玄閔宰。”
“你,裝不下去的。”
「你怎麼不回我訊息?」
「我們什麼時候約下一次?你上次說過那次不算的。」
「難道在耍我嗎?」
「該死的玄閔宰竟然向我哥告狀。啊西。我最近都出不了門。」
「為什麼已讀不回?容浠。」
「......」
韓盛沅煩躁地把自己摔進昂貴的大床裡,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了他寫滿不爽的臉。因為和玄閔宰在咖啡店乾架的事,他哥第二天就毫不留情地把他禁足了,美其名曰“修身養性直到開學”。啊西。等到開學容浠肯定早把他忘到九霄雲外了!
好不容易千方百計弄到容浠的KT賬號加上,結果對方訊息已讀不回,這都第四天了。
搞什麼?難道自己冇報名字?韓盛沅暴躁地往上翻聊天記錄。第一天加上他就已經自報了家門。
果然,那傢夥就是在耍他!
可惡!要是那天冇有玄閔宰,他早就和容浠上本壘了......韓盛沅暴躁地抓了把頭髮,坐起身來,拿過床邊的筆記本電腦。
房間裡光線昏暗,他輕咳一聲,把所有的燈都關掉,這才點開一個隱秘的網址。他隨手點開一個熱門視頻,但螢幕上白花花的□□交纏和誇張的聲音讓他瞬間皺緊眉頭,胃裡一陣翻騰。
好噁心。
他氣急敗壞地合上電腦,剛纔的畫麵還在腦海裡晃,讓他更煩躁了。
但......如果是容浠呢?
韓盛沅瞳孔驟然緊縮,喉結不受控製地劇烈滾動了一下,一股陌生的熱流猛地竄向下腹。
啊西!都怪那個西八玄閔宰!
他頹然倒回床上,不死心地又去看手機。
容浠的聊天框依舊靜悄悄,隻有他自己刷屏的訊息和旁邊刺眼的“已讀”標記。
韓盛沅眉頭擰成死結,那張帶著淩厲單眼皮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手指在螢幕上懸停片刻,然後惡狠狠地戳開了轉賬介麵。
「您已向容浠轉賬:200萬韓元」
幾乎是下一秒——
「您的轉賬已被接收。」
蘭 "生「???」韓盛沅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手指用力到快把螢幕戳穿,「容浠!!!」
他盯著螢幕,胸膛起伏。
良久,那頭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個詞:「有事?」
韓盛沅幾乎能透過這兩個字,看到容浠此刻那副懶散地倚在某處、嘴角噙著戲謔笑意的模樣。他用力握緊了手機,指節泛白。他想質問對方為什麼已讀不回,但理智拉住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問題。
韓盛沅:「下次是什麼時候?」
容浠:「你不是出不了門?」
啊西!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韓盛沅眉頭緊皺。
韓盛沅:「能出去。」大不了他翻窗。他哥總不至於真把他腿打斷......吧?
資訊發出去,又石沉大海。
韓盛沅的耐心徹底耗儘,一個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鈴聲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又要被無視時,終於被接起。
“喂?”那頭傳來容浠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剛睡醒的慵懶沙啞,像羽毛輕輕搔過耳膜,“乾什麼?”
韓盛沅隻覺得耳朵一陣酥麻,他下意識地從床上站起來,開始在寬敞的臥室裡無意識地踱步,聲音因緊張和急切而顯得有些生硬:“你定個時間。”
“這麼著急?”聽筒裡傳來容浠含著笑意的反問,甚至能聽到他輕輕笑了幾聲,帶著一種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
韓盛沅咬牙切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警告:“你彆想跑,容浠。”
“唔,行吧。”容浠似乎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語氣隨意,“就今天,地點你定。”
韓盛沅的瞳孔猛地放大,呼吸一滯,大腦有瞬間的空白。良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而沙啞:“好。我一會兒......來接你。”
玄閔宰發現,最近容浠變得很乖。
每天準時出現在咖啡店,偶爾會抱著書本去圖書館,一副沉浸於學業、即將開啟嶄新校園生活的優等生模樣。這很好,玄閔宰想,這至少意味著青年正在遠離那些混亂不堪的、可能將他拖入深淵的扭曲關係。
然而,當他站在櫃檯後,清洗著玻璃杯時,餘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黏在容浠身上。青年正被幾位熟客圍在中間,臉上掛著那副無可挑剔的溫柔笑容,耐心地回答著各種問題。甚至當被問及一些略顯冒犯的私人話題時,也隻是眉眼彎彎,毫不在意,彷彿有著用不完的好脾氣和包容心。
正是這樣的性格,纔會讓彆人得寸進尺啊。
就像......那些曾經圍繞在他身邊的男人。
就像......
玄閔宰忍不住皺緊眉頭。理智告訴他,眼下這種平靜規律的生活對容浠是好事。可內心深處,某種不安分的、黑暗的藤蔓卻在悄然滋長,纏繞著他的心臟,勒得他發慌。
不對。
他的心,他的大腦,似乎在不知不覺中,也開始“得寸進尺”了。
他不再僅僅滿足於容浠待在視線所及的安全範圍內。
一種更貪婪、更蠻橫的念頭破土而出。
他不想看到容浠用那種溫柔的笑容對待其他任何人,他無法忍受青年那樣隨意地、毫無防備地與他人交談、親近,而不是和......
和誰?
和......自己。
玄閔宰瞳孔驟然緊縮,渾身肌肉瞬間僵硬,手中的玻璃杯脫力滑落,在地上砸得粉碎,發出刺耳的聲響。
“怎麼了嗎?閔宰哥?”容浠被嚇了一跳,立刻轉頭望過來,眉頭微蹙,那雙墨色的眼瞳裡清晰地映出玄閔宰有些失態的身影,寫滿了純粹的關切。此刻,那雙眼睛裡似乎隻盛著他一個人。
男人的胸膛劇烈起伏,他僵在原地,俊朗成熟的臉因為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而顯得異常嚴肅冷硬,眉骨上那道疤痕在緊繃的表情下更顯猙獰。他下意識握緊拳頭,指尖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回神,聲音因壓抑而沙啞:“不、冇事。隻是......手滑了。”
“是因為手上傷口的原因嗎?”容浠卻已經走了過來,自然而然地靠近,垂眸專注地審視著他纏著繃帶的右手,聲音裡帶著柔軟的責備,“閔宰哥,要好好照顧自己啊。”他說著,微微揚起臉。
暖色的燈光流淌下來,將他那張漂亮得毫無瑕疵的臉龐籠罩在一層柔光裡,眉眼溫和,神情依賴,像一隻終於收起爪牙、全心信賴主人的名貴布偶貓,正用最無害的姿態蹭過來表達關切。
玄閔宰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一股混合著罪惡感與更強烈佔有慾的熱流衝撞著他的理智。周圍客人的目光也聚攏過來,讓他煩躁地蹙起眉,低聲道:“我去清理一下。”隨即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避開了那溫柔的目光。
......
傍晚,結束營業後的咖啡店空曠寂靜。玄閔宰獨自坐在窗邊的陰影裡,指間夾著的煙燃了半截,青灰色的煙霧繚繞,模糊了他沉鬱的側臉。
“心情不好嗎?”容浠的聲音自身旁響起。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自然地坐到對麵,也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嫻熟地咬在淡色的唇間,然後微微偏頭,用眼神示意男人點菸。
玄閔宰看著他的動作,心底那點煩悶非但冇有消散,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漣漪擴散。他有些無奈,卻又無法拒絕,沉默地拿起打火機,攏著火湊近。
“啪。”
紅黃的火苗躥起,瞬間映亮了容浠近在咫尺的臉。光影在他精緻的五官上跳躍,忽明忽暗,那雙含著笑意的墨色眼瞳在火光後顯得愈發深邃莫測,彷彿藏著無儘的秘密。
玄閔宰的心臟猛地一抽,像是被那簇火焰燙到,倉促地收回了手。
他不是心情不好。
他隻是......不知道該如何定義和應對內心這股前所未有的煩悶。它不像憤怒那樣直接,不像暴戾那樣具有破壞性,更像是一種沉甸甸的、無處著力的堵塞感,將之前因為容浠的依賴和關切而生的那份充實與滿足,瞬間凝固成了堅硬的石塊,不上不下地哽在胸口,讓他呼吸困難。
這是他前二十五年都未曾體驗過的陌生情緒。
隻有在容浠身邊,纔會被如此清晰地誘發出來。
於是,他隻能將所有翻湧的念頭死死壓下,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一個詞:“冇有。”隨即生硬地轉移話題,“晚上想吃什麼?”
“唔......”容浠眨了眨眼,舌尖無意識地舔過下唇,“晚上和朋友約好出去吃呢。”
朋友?
玄閔宰的眉頭瞬間鎖緊,那雙如同花豹般的眼睛在陰影中暗沉下去,顯得有些銳利。但他終究什麼也冇說,隻是將早已準備好的、一直放在手邊的禮盒拿了出來,推到容浠麵前的桌子上。
“這是什麼?”容浠眨眨眼。
“開學禮物。”玄閔宰言簡意賅,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後槽牙,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鎖在青年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打開看看?”
不愧是成熟男人,倒是很懂事嘛。
容浠彎起眼睛,拆開了包裝精美的禮盒。裡麵,黑色天鵝絨襯布上,靜靜躺著一塊腕錶,設計簡約卻不失奢華,錶盤周圍鑲嵌著一圈碎鑽,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澤,是某個以低調昂貴著稱的頂級奢侈品牌。
玄閔宰看著青年臉上的訝異,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鬆弛,一絲笑意忍不住攀上嘴角。他掐滅了手中的煙,伸手將腕錶取出,動作小心,聲音溫和:“我給你戴上吧。”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放心,並冇有多貴。”
隻有不到兩億韓元。對他而言,不過是能換來眼前人一個驚喜笑容的、微不足道的數字。
冰涼的金屬錶帶貼合上腕部皮膚,鎖釦“哢噠”一聲輕響,完美契合。容浠低頭看著手腕上突然多出的、閃耀著光芒的昂貴飾品,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得明媚起來。他抬起眼,笑意盈盈地主動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玄閔宰還冇來得及收回的、帶著薄繭的寬大手掌。
微涼的指尖觸及溫熱的皮膚。
“謝謝你呀,閔宰哥。”
青年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撒嬌般的甜意,如同羽毛拂過心尖。
玄閔宰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一股電流般的戰栗從相觸的皮膚瞬間傳遍全身。他喉結滾動,所有複雜煩悶的情緒,似乎都在這一聲感謝和這短暫的觸碰中,被奇異地撫平了些許,卻又滋生出更多、更難以滿足的渴望。
他隻能啞聲迴應,彆開視線:“......嗯。”
作者有話說:
就是要主動給錢,纔有競爭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