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事情前前後後拖了一兩個月了,不僅嶽父一家等不及了,胡鎮丞那邊也著急了。
最近他明顯感覺胡鎮丞對自己態度越來越不好。
那老東西貪財又好色,表麵上看似是不在意粉條作坊,暗地裡還不知道如何呢。
說不定一直派人盯著作坊呢,作坊生意越來越好,帶的上定村的村民都開始做小營生。
附近幾個村也有聰明人,嗅到了銀子味兒,聽說最近已經有外村的人去上定村擺攤了。
那邊儼然已經成了一個小集市。
這一切都是源於粉條作坊。
他眼饞,胡鎮丞隻會更眼饞。
“再給她五天時間。”陶才仁一拍桌子,“五天後,若是不成咱們就另想法子。”
“那倆孩子咋辦?”東昇剛起了個頭兒,就捱了主子一眼瞪,他連忙低下頭,“屬下知道怎麼辦了。”
陶才仁哼一聲,“無用之人就不必留著了。”
留著都是禍患,說不定最後還會反捅自己一刀。
“作坊那邊有什麼異樣嗎?”陶才仁問。
“還是老樣子。”東昇躬身答,“冇發現什麼異樣,那倆也不管粉條作坊的事,如今都是那三位管事在管。”
“又去買牲口了?”陶才仁有些想不通,“他們不缺牲口啊,為啥買這麼多牲口?”
這段時間甜丫隔三差五就出去采買牲口,離家三四天,五六天都是常有的事兒。
甜丫走商的事知道的人不多,除了自己人也就走商的胡商知道,但是陶才仁平時也不接觸胡商。
自然想不到去跟胡商打聽訊息,加上進入三月胡商們陸續離開曲河堡,繼續北上出關。
他更打聽不到訊息了。
這點兒東昇也想不通。
“算了,隻要粉條作坊不出事就行。”陶才仁隻圖謀粉條作坊,至於彆的他不關心。
隻要那倆年輕人不起疑,不阻礙他的計劃,他就不在意。
不起疑纔不會有所防備,到時候他才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一腳把他們踩死。
主仆倆以為甜丫和穆常安這次出去還是為了采買牲口。
卻不知這倆人一出曲河堡,就兵分兩路。
甜丫帶著三個身手好的男仆朝西南而去,直奔漠山縣
陶家人雖然勢力一般,但陶家背後有胡鎮丞,還有申家、邢家這些世代盤踞曲河堡的胥吏世家。
這些人應該都是穿一條褲子的。
她和穆常安無權無勢,想要獨自對抗這些地頭蛇不現實,所以她得尋求外援。
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
她得請個官回來收拾這些地頭蛇。
甜丫去請外援,穆常安則繞道偷偷潛回了上定村,按照計劃給陶家人找些“事”乾。
讓他們忙起來,給甜丫喘息的時間。
入夜,春風樓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吵嚷聲兒、劃拳聲夾雜在一起。
一聲突兀的驚呼從屏風後飄出來,“什麼?外室?陶典史?你喝醉了吧?胡說啥呢?我可不信。”
聲音太大,附近幾個桌子的人都聽清楚了,不由豎起耳朵偷聽。
不得不說,古往今來吃瓜群眾一直存在。
“誰……誰騙你了!”含混的男聲飄出,話裡滿是氣惱,“俺看見了,就在就在……嘭!”
“欸欸?醒醒,醒醒?說話說一半這不是急死人嗎?這事你們幾個知道嗎?他一個閒漢咋知道的?”
又是一陣嘰裡咕嚕,一個人猛拍桌子,“我想起來了,他七大姑二姨子表姑的孫子在陶三爺家做工。
估計是聽到了啥風聲。”
“噓,小點聲,也不知道真假,你可彆胡咧咧了,吃飯吃飯。”
偷聽的一眾吃瓜群眾眼睛一個賽一個的亮。
他們可不管真假,能聽到就行,明天又有吹噓的事了。
翌日。
申念珍想念夫君上次買回來的玫瑰鮮花酥了,使喚丫鬟翠兒去賣。
陶宅離西市挺遠的,一去一回得花小半個時辰。
申念珍邊看話本子邊等。
“夫人,夫人,不好了!”翠兒一臉驚慌的衝進來,把申念珍都驚起來了。
樊媽媽看夫人皺眉,立馬瞪翠兒一眼,“大驚小怪的,成何體統。”
又把屋裡其餘幾個丫鬟都打發出去。
翠兒自知冒失低著頭跪在地上。
“說吧,出什麼事了?值得你這麼驚慌。”申念珍淡聲問。
“夫人,奴婢在酥香軒聽說一件事……說老爺、老爺……”翠兒作為屋裡伺候的丫鬟,自然知道夫人和老爺的感情有多好。
“讓你說又開始吞吞吐吐的?”樊媽媽嗬斥一聲,就想去教訓人。
誰知一旁的夫人突然站起來,緊張的朝翠兒走過去,“說,老爺怎麼了?”“還不趕緊說。”樊媽媽踢翠兒一下,瘋狂給人使眼色,事關老爺,夫人肯定要弄清楚,夫人最關心老爺。
“她們說……說老爺在外麵……外麵養了外外……外室!”
說完翠兒不敢去看夫人的臉色,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喘。
屋裡靜了一瞬。
“小蹄子胡說啥呢?”樊媽媽衝過去,甩翠兒一巴掌,又趕忙去扶夫人,“夫人,您彆聽她胡說。
指不定哪裡聽來的呢?肯定是假的,您彆氣,彆氣。”
申念珍腦子這會兒還是糊塗的,耳朵裡嗡嗡的。
“奴……奴婢冇胡說。”翠兒捂著臉表忠心,“奴婢是夫人的人,一心一意為了夫人。
聽了這種話隻想著來報給夫人,奴婢冇多想,冇多想……”
樊媽媽狠狠剜一眼翠兒,讓人閉嘴,翠兒嘴巴張合幾下到底不敢再說。
“還不趕緊滾,彆在這兒礙夫人的眼。”樊媽媽怒喝。
要不是看在這丫頭忠心的份上,她就讓人把這丫頭拉出去打了。
翠兒爬起來,退著出去。
剛走到門口,身後就傳來夫人的聲音,“彆……留下。”
“回來。”樊媽媽喊住人,一邊給夫人順胸口一邊勸,“外麪人瞎傳的事兒,夫人實在冇必要聽,免得氣壞了身子。”
小姐小的時候,她就伺候在身旁,年長夫人十來歲,活得久有些事就看的明白。
她看的出姑爺心思深,心思單純的夫人根本就不是姑爺的對手。
好在這些年姑爺對夫人不錯,她也就睜一眼閉一隻眼了,有些事不多管。
俗話說的好,難得糊塗,過日子有些事不能太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