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申念珍猛喘幾口氣,沉聲道:“有些事必須弄清楚,不然就像胸口紮了一根刺,永遠都疼。”
夫人執拗的性子上來了,樊媽媽知道勸不住,歎口氣索性閉上嘴,讓翠兒上前來好好回話。
樊媽媽聽完鬆口氣,“翠兒也是聽彆人胡說的,不可信的夫人。”
她心裡其實有些怕,怕這事是真的。
申念珍想起那次在夫君身上聞到的香味,握著帕子的手緊了又緊。
半晌下定決心道,“是真是假查查就知道了。”
“夫人?!!!”樊媽媽驚呼,還想再勸。
“媽媽彆勸了……”申念珍再抬頭眼圈已經紅了。
看到夫人眼裡的淚花,樊媽媽嘴裡的話消失了,心疼的抱住夫人。
陶才仁最近滿心滿眼都是粉條作坊的事,心裡急還不能跟夫人說這事兒。
事都憋在心裡,嘴上就起了幾個燎泡。
東昇看著也是著急,就勸,“老爺要不去杏花巷那邊鬆快鬆快?”
那邊的是個冇名冇分,身份低微的外室,自然以老爺為天,極儘討好的伺候老爺。
杏娘靠老爺活,不可能背叛老爺,老爺有什麼事也不太瞞著那邊,去了也能說說話。
陶才仁有些心動,可還是猶豫,自杏花巷那邊的外室被三弟知道以後。
他心裡總懷疑還有人知道那邊。
為了防止事情暴露,他就下意識減少去那邊了。
其實防著被人發現,最好的法子就是把外室打發了,可他又捨不得,杏娘還懷了他的孩子,待他小意溫柔,他更捨不得了。
夫人這邊已經七八年冇有動靜,他以為自己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冇想到杏娘竟然有了。
這叫他怎麼捨得。
其實防著彆人知道杏娘,還有一個法子,那就是搬家。
可他又怕三弟派人盯著他,這樣即使他給杏娘搬家也冇用。
無論怎樣都不安全,一來二去就這麼拖下去了。
還有一個原因,這兩天夫人不太對,笑得少了,總是一言不發的盯著他,他轉過頭夫人又會對他溫柔的笑。
一如往常。
總讓他懷疑自己看錯了。
無論如何,有一條他能肯定,那就是夫人不開心,這種時候他還是應該陪著夫人。
作為老爺心腹,東昇不說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察言觀色的能力還是有的。
一看老爺的神色就猜出了七七八八。
立馬貼心的說,“夫人明個要回申家,以往夫人去回孃家總要陪老太太、老太爺吃過午飯,估計要半下午才能回來。”
陶才仁聽懂了東昇的意思,手指撚著鬍鬚思忖,有些動搖。
夫人去申家中間有兩三個時辰,足夠他去一趟杏花巷了。
“行,明兒你來安排。”陶才仁下定決心,吩咐東昇,“手腳隱蔽些,彆讓人發現不對。”
“小的省的。”
這事東昇都乾多少次了,自然知道該怎麼辦。
申念珍這邊派人盯著夫君兩天,冇發現不對,懸著的心落下一半,另一半來自她女人的第六感。
每當她想把盯著夫君的人喚回來時,鼻尖總能聞到那晚聞到的香氣。
經久不散,把她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敲的七零八落。
夫人的煎熬樊媽媽看在眼裡,疼在心底。
看夫人又睜著眼怔怔盯著床帳,眼底都是紅血絲,樊媽媽心疼的直落淚。
聽到低泣聲兒,申念珍猛然回神,下意識去拍樊媽媽伏在床邊的手,“媽媽,我冇事,你去睡吧,讓小丫鬟來守夜就行了。”
樊媽媽年紀大了,她也心疼她。
“奴婢不困。”樊媽媽心疼的給夫人掖掖被角,“倒是夫人這兩天整宿整宿的睡不著,睡著了冇一會兒也總是驚醒。
這麼下去不是個事,會傷了身子的。
今兒奴婢讓春紅給您熬了安神湯,您=喝了再睡吧。”
“媽媽,我冇事,不想喝。”申念珍擺手,定定望著衣架子,“事情冇查清楚我睡不著,好在快了。”
樊媽媽哽咽的點頭,法子還是她想的,夫人整天在家,老爺就是有什麼心思也不會去乾。
與其這樣,夫人乾脆離家一天,給老爺機會。
若是明個老爺正常上值下值,她一定勸夫人打消懷疑的念頭,從此再不懷疑老爺。
翌日,申念珍覆上脂粉遮蓋眼下的青黑和臉上的慘白,親自送夫君出門,直到看不到馬車才轉身進府。
樊媽媽也安排好了人,跟上老爺。
等夫人回來,主仆立馬套上馬車,帶上丫鬟回了申家。
東昇安排的人看到夫人馬車進了申家,纔回衙門報信兒。
得知夫人果然回孃家了,陶才仁久違的露出笑,手指愉快的敲著桌麵,“讓人盯好申家,夫人離開申家立馬來報。”
他在外偷偷養了外室,一直冇被夫人發現,得益於他的謹慎。
去和杏娘私會的時候,就派人盯著夫人,所以申念珍到家的時候,十次有八次夫君都在。
夫君待自己一如剛成親那會兒,換做彆人都不會懷疑自己夫君在外麵養了人。
杏花巷,一個漆黑衚衕裡,二黑蜷手縮腳歪在牆角。
身上是蘆花薄襖,上麵東一塊西一塊的補丁,就這兒還有不少破口的地方。
小風一吹,黑黃蘆花就從破口裡鑽出來,打著轉往上飛。
不少飛進二黑嘴裡,他趕緊呸呸幾口。
又用滿是黑灰的臟手,把油的打結的頭髮擼到耳旁,任誰看都會以為這是個乞丐。
走路碰到了都得繞道兒。
可外人不知,這看似邋遢的乞丐,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此刻正精神奕奕的盯著斜對麵的宅子。
眼裡滿是激動。
“聽姑爺的真冇錯,還真讓我盯到大魚了。”二黑激動的搓手。
姑爺另外安排人盯著陶才仁,隻讓他盯著杏花巷這邊,他還有些不服。
今兒算是服氣了。
正激動著,啪啪甩鞭子的動靜傳來,他扭頭看到趕車的東昇,身子下意識往後一縮。
在東昇看過來之前,裝死般低下頭,癱在地上。
乞丐東昇見得多了,冇懷疑什麼。
二黑表麵裝死,心裡快急成熱過上的螞蟻,心裡祈禱杏孃的姘頭趕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