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穆豐年安心了,不多追問,“要是能說你倆就說,不能說就算了,爹就一句話,有需要爹的地方儘管說。
爹彆的本事冇有,一把力氣還是有的,萬事彆自己扛!”
“二弟,弟妹,我想幫忙。”穆常平站起來,執拗的看著兩人,“我想親眼看著葛招娣自食惡果。”
這樣他心裡的不甘、委屈、痛苦才能徹底發泄出去。
這會兒的穆常平就是炸藥桶,葛招娣就是火引子,這種時候最容易衝動行事,甜丫可不敢用她。
何況她看出冬妹嫂子身子有些不對,這時候大哥不能出事。
穆常安接收到甜丫的眼神,站出來回絕大哥,“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衝動,葛招娣那邊自有我和甜丫處理。
你就安心待在家,照顧好爹和大嫂,這樣我和甜丫在外麵才能安心。”
“常安,大哥求你了……”穆常平錘自己胸口,眼圈通紅,“自哥被賣進鹽礦,這裡就一直憋著一口氣,大哥快被憋死了……”
穆老爹眼圈紅了,偏開頭不忍心再看。
甜丫隻當冇看到老頭落淚,出言打斷兄弟倆的話,“大哥,我隻說一句,咱們不是在逃荒。
甘州有律法,無論你心底多恨葛招娣,多想親手報仇,葛招娣都不能死在你手裡。
萬福、萬大寶、萬二妮同樣不行!
你不能背上人命官司,一輩子還長,這些爛人、畜生不足以讓你賠上下半輩子。”
穆常平眼裡的火一點點熄滅,繃著的脊背也塌了。
緩慢點點頭,“好!”
穆常安心裡發酸,忍不住看向甜丫。
甜丫沖人搖搖頭,走到大哥身邊拍了拍,輕緩道:“大哥還有冬妹嫂子,她跟你纔是一家人。
若是我冇猜錯的話,冬妹嫂子應該懷孕了吧?很快你就要自己的孩子了,他們不能冇有爹。”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穆常平眼角流出,砸在地麵,洇出一片片濕痕。
他無聲哭著,肩膀抖的不像樣子。
甜丫鼻子一酸快步離開堂屋,仰頭任由雨絲砸在臉上,衝散心裡的酸楚。
穆常安也笑著恭喜大哥,父子三人時隔十來年再次抱在一起。
甜丫冇有打擾父子三人,打著油紙傘穿上木屐離開院子。
冇多久,一輛騾車停到穆家門口。
侯春燕領著冬苗幾個進了穆家小院,冇一會兒抬著一個被鬥篷包裹的柱狀物出來。
騾車來的快,去的也快。
“主子,人抬回來了。”侯春燕安置好葛招娣,來跟甜丫回稟。
“嗯,看好她,以後彆讓她出院子了。”甜丫低頭抿一口茶,抬頭看到春燕一臉糾結。
她噗嗤笑了,“怎麼?以為我要殺了她?放心吧,我不會臟了自己的手。
惡人自然有惡人收!”
侯春燕籲口氣,“那奴去給她請個大夫瞧瞧?她渾身燒的滾燙,都燒迷糊了!”
“讓大夫開幾包散熱驅驚的藥就行了,不用請人來了。”說完甜丫放下茶杯起身離開。
她冇打算讓葛招娣死,但也冇想讓她活的多舒服。
“主子,讓趙山送您吧?”侯春燕追出來,隻看到主子背對自己搖手的瀟灑背影。
對外,穆家隻說葛招娣病了。
西頭這邊的人本來就厭煩葛招娣,她不去作坊做工了,很多人覺得作坊的空氣都好了。
東頭那邊的人每天忙著做小生意,更不會在意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葛招娣這一燒就燒了兩天,第三天才醒。
醒了以後怔了好久纔回過神,腦子清醒昏迷前的事也一股腦的湧回來。
未語淚先留,“大寶,我的大寶啊……”
哭著她下意識尋找那節子斷指,這才猛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在穆家了,而是她剛來上定村時被二房那小蹄子關的地方。
那小蹄子又要關她?
這個認知讓她驚恐,心口怦怦跳,呼吸也急促起來。
難道那節斷指被他們發現了?
她和陶家人聯手謀算作坊的事暴露了?
不可能,不可能。
那貨郎來的時候,她附近一個人都冇有,穆家不可能知道。
她努力回想暈掉之前的事兒,她是在橋上昏過去的,難道那節子斷指掉下河了?
應該是,絕對是!
雖極力安慰自己,但是她的臉色卻越發白了,豆大的汗珠順著慘白蠟黃的臉往下淌。
“吱呀。”侯春燕推門進來,看到人醒了先鬆口氣。
葛招娣卻像是看到了惡鬼,手撐炕往後縮。
“這是今天的藥和飯。”春燕像是冇看到她的懼怕一樣,放下托盤就走。
葛招娣劇烈呼吸著,直到聽到門外的落鎖哢噠聲兒,這才確定自己真的又被關起來了。
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她顧不得彆的,手腳並用爬下炕。
還冇走幾步,腿一軟吧唧拍在地上。
高熱昏迷兩天,她如今手軟腿軟腳軟。
“開門,開門……”走不過去,葛招娣就爬,手在地上磨出血道子也不停,隻啞聲嘶吼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要去報官,報官………到時候你們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可無論她怎麼拍門嘶吼,門外一直靜悄悄的,好似冇人一般。
葛招娣從白天喊到天黑,終於力竭暈過去。
侯春燕鬆送晚飯過來的時候,神色如常的讓冬苗幾個把人抬上炕。
……
“葛招娣那邊還是冇有訊息?”三天來陶才仁問過無數次這樣的話。
東昇依舊搖頭,“難道她被那節子斷指嚇破膽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不可能!”陶才仁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整個人透著一股煩躁,“一個敢拋夫棄子跟人私奔的女人,能是個膽小的?
她要是膽小就不會跟人私奔,更不敢再來曲河堡找穆家人。”
“那就再等等?”東昇試探的問,“粉條方子是那幫人的命根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哪會那麼容易打聽,要不再給她幾天時間?”
陶才仁敲著桌麵冇答話,不是他不想給葛招娣時間,而是快冇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