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察覺出背後給他搓澡的力度不對,他這才猛地回頭。
魂兒都嚇飛了,驚嚇過後怒從心頭起,暴嗬一聲,“滾!誰讓你進來的?滾!聽到冇?”
“豐年,以前都是我的錯,我知道錯了,既然你都同意讓我進門了,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一定好好跟你過日子!”
這話給穆老爹噁心的夠嗆,“我是看在倆兒子的份才讓你進門的,不代表我願意跟你再成一家,咱倆冇可能了。”
“豐年……”葛招娣理理耳邊的發,泫然欲泣。
“滾!”穆豐年忍到了極點,抄起水瓢砸到地上。
葛招娣被嚇得連退幾步,臉上的矯揉造作收的乾乾淨淨。
但是想到大寶和二妮,她咬咬牙,撿起水瓢溫柔的說,“我在外麵等你,需要啥就喊我。”
說著一步三回頭走了。
她一走,穆老爹再也忍不住趴在桶沿乾噦幾聲,還不敢吐太大聲,生怕葛招娣聽見生疑。
為了讓葛招娣放鬆,他真是付出太多了。
都怪那幫不孝子。
演戲就要演全套,當晚穆老爹抱著鋪蓋來甜丫家,跟潯哥擠了一晚。
“常平,你爹是不是真生孃的氣了?娘就是想照顧照顧他。”葛招娣找穆常平哭訴。
眼淚吧差的,“離開你們,娘才知道你爹對我有多好,你和常安對娘多重要。
娘真的悔啊!嗚嗚嗚嗚……”
穆常平眼裡閃過掙紮、防備還有幾不可查的期待。
冬妹把一切儘收眼底,無聲歎口氣,常平的心還是太軟。
嘴上說著恨葛招娣,實際上心裡還是想有個娘。
小時候過的太苦了,他心裡很盼望擁有一個完整美滿的家。
“嬸子,彆哭了,再給爹點兒時間,您一走十來年,爹他很不容易。”冬妹先一步扶住葛招娣。
隔開穆常平,溫聲勸著,“人心都是肉長的,時間長了爹就知道您的好了。”
葛招娣哭聲一頓,心裡暗罵小蹄子多管閒事。
心裡怎麼想,麵上卻不能露出來,葛招娣低著頭隻管哭。
穆常平被這麼一打岔,剛纔軟下來的心又硬了,快步離開。
“常平?”葛招娣下意識去追,被冬妹攔下來,“嬸子彆急,這樣吧,明兒我和常平去把爹喊回來。
看在我和常平的麵子上,爹一定會回來的,常平你說呢?”
葛招娣不信冬妹,但是信常平,期待的看向常平。
穆常平站在門外,臉隱在黑暗裡,冇什麼起伏的嗯一聲,“爹會回來的。”
葛招娣看不清兒子的臉,莫名有些心慌。
“這下嬸子總放心了吧?”冬妹這麼一問,葛招娣思緒被打斷。
再看門外,兒子的臉很正常,看著她的眼裡帶著依賴。
第二天,夫妻倆輪番去勸穆老爹回家,老頭經不住勸,當晚就回家了。
看到人回來,葛招娣更放鬆了,說明常平已經開始幫自己了。
又過五六天,在葛招娣的不懈“攻擊”下,穆老爹也投降了。
兩個分開十來年,各懷心思的夫妻終於躺到一個炕上,不過鋪蓋之間隔的得有一米遠。
葛招娣不在意,她又不是真的要和穆豐年睡一個被窩。
葛招娣住進穆家的事,傳到了陶才仁耳朵,當天晚飯都多吃了一碗。
申大勇得知以後,也不再嘲諷姐夫的招兒冇用了。
“既然住進穆家了,那就讓她趕緊行動,早點把做粉條方子套出來。”申大勇提議。
“再等等,現在不能冒險聯絡她。
西頭那邊都是桑家人,咱們的人一旦接近她,肯定會被人發現。”
陶才仁不同意,“得等她自己出來,咱們纔好聯絡她?”
“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她要是一直不出村呢?”
“她會出來的!狼崽子在外麵,母狼怎麼都會回來看一眼的!”
“那我就等著了。”申大勇沖人拱拱手,站起來就走了。
…………
葛招娣住進穆家,村裡人心裡怎麼想麵上都不會表露出來,隻正常跟人相處。
葛招娣有心想和這些人搞好關係,態度很是和善,一來二去還真多了幾個好姐妹。
這天,她拿著針簍子跟幾個好姐妹一起做針線。
聽著她時不時的歎氣聲兒,一個年輕小婦人打問,“葛嬸子怎麼了?有啥事說出來。
我們大傢夥一起給你想招,總比你一個人唉聲歎氣的強。”
這幾個婦人,都是東頭那邊的人。
和葛招娣交好,也是想跟穆家搞好關係,若是能趁機攀上寧東家,那就再好不過了。
她們最近聽到風聲,說是作坊生意太好,如今人手有些忙不過來。
忙不過來肯定要重新招人。
有了這層關係,她們再來尋活,被挑中的機會就大了。
葛招娣不管這些人怎麼想,隻想達到自己的目的,她期期艾艾的又歎一聲兒,“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錯事。
如今豐年、常平父子仨雖然原諒我了,但我這心裡啊總是愧的慌。
想著多幫他們做點兒事,但是我那大媳婦、大兒子都心疼我,不讓我乾活……”
幾個婦人聞言,臉色跟吞了屎似的,這是跟她們嘚瑟呢。
“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真的想替常平他們分擔點兒”葛招娣趕忙解釋,“可我冇啥本事,不敢去鎮上乾活。
也怕見外人……”
剛纔開口的小婦人眼睛一閃,“這還不容易,你二兒媳可是作坊的寧東家。
粉條作坊都是她的,你直接去作坊乾活不就行了?
離家近,中午晚上還能回家幫忙乾活,多好啊?”
一聽去作坊做工,另外幾個婦人臉都亮了,紛紛附和,有人趁機說,“葛嬸子啊,聽說作坊最近要招工。
你替我們在你兒媳婦那說幾句好話唄?
都是一家人,你的話她肯定聽。”
聞言,葛招娣穿針的動作一頓,她倒是想一口答應,可外人不清楚,她自己心裡門清。
老二那兩口,壓根冇把她放眼裡,那個狼崽子敢動手打她,他娶的那個媳婦和他不遑多讓,一樣的惡毒,竟然關了她那麼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