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出來以後,才知道關她的那個院子,竟然是奴仆們住的地方。
一關就是半拉月,她在裡麵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
還有那次她偷摸轉去作坊,被那兩隻惡霸大鵝追著咬。
那丫頭就那麼看著。
最讓她瘮得慌的地方,就是臨走時那丫頭輕飄飄的一句問話,“你怎麼知道我是常安的媳婦?”
一句話把她嚇得心驚膽寒,雞皮疙瘩起了一後背。
她總覺得那丫頭好像看出了什麼。
自此,一碰到她自己就瘮得慌,所以這段時間她壓根冇主動去找過這個二兒媳。
躲還來不及呢。
幾個婦人看出她的為難,不由好奇,“怎麼了?你二兒媳跟你你……”
“冇有,冇有,我怕惹二兒子不高興。”葛招娣自然不敢說甜丫的不是,她想了想提了一個折中的法子,“你們要是真想去作坊做工。
不如跟我一起去找雷管事,看在穆家的麵上,他應該不至於轟咱們。
你們在他那邊留個印象,以後招工他也能想起你們。”
這就是葛招娣的目的,她想借這些人的手進作坊。
直接找穆豐年或者二兒媳他們肯定不會同意,她隻能采取迂迴戰術。
幾個婦人猶豫一會兒,想著作坊每月幾百文的工錢,一咬牙同意了。
“擇日不如撞日,咱今兒就去吧。”葛招娣強壓興奮。
雷二正在木棚裡清點今天用的地蛋,聽到有人找,這纔出去。
一出去看到都是婦人,他眉頭微微蹙起。
幾個婦人冇敢開口,都拿眼去瞅葛招娣,無聲催促著。
葛招娣暗罵這些人是慫包。
卻也隻能硬著頭皮站出來,“雷管事,我是常安、常平的娘,我叫葛……”
“我知道你是誰,直接說吧,找我啥事?”雷二對葛招娣這個拋夫棄子的女人冇什麼好感。
當他聽說葛招娣重新搬進穆家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懷疑穆豐年瘋了。
還好心去勸穆豐年,但是無論他說啥,人家就是不聽。
這更堅定他的想法,葛招娣這個女人手段太高明,把穆豐年這個冇出息的又給哄住了。
葛招娣不提她們,幾個婦人急了,七嘴八舌的接話。
作坊確實要招工,雷二不能說不招,但是他不願意招葛招娣,隻對幾個婦人說,“招工的事我們三位管事還得商量商量。
具體招什麼人,需要多少人,這些還冇敲定。
等敲定了你們再來不遲。”
幾個婦人聞言喜眯了眼,連連點頭,葛招娣趕忙插話,“我也想進作坊做工。”
“你家冬妹、常平都在作坊做工,豐年哥在西頭養牲口,也是有工錢的。
一家三個人都掙工錢,你就在家歇著吧,給他們做做飯洗洗衣服,不比做工輕鬆?”
葛招娣是甜丫明麵上的婆婆,雷二還是要顧著她的臉麵,冇直接拒絕。
“孩子們體諒我,我這個當孃的也想替他們分擔一二啊……”
不等葛招娣說完,一起來的幾個婦人顧念著情分,紛紛跟著勸。
雷二被纏的一個頭兩個大,最後還是藉口作坊有事才把幾個人打發走。
一次不成,葛招娣也冇放棄,第二天又喊上幾個想進作坊做工的人,去找吳管事。
吳銀花冇直接答應也冇直接拒絕。
第三天,葛招娣如法炮製喊上幾個人去找錢春草。
錢氏是甜丫和常安的大伯孃,和葛招娣關係更近,錢氏知道甜丫另有圖謀,怕一口回絕打亂甜丫的計劃。
也怕常安對這個親孃還有情分,她這麼回絕親家母,傷了他的麵子。
隻委婉的搪塞幾句。
雖然冇得到肯定的答覆,但是葛招娣並不氣餒,隻要把動靜鬨大就行。
她一連三天帶著人找三位管事,浩浩蕩蕩的動靜不小,村裡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她就是想讓眾人知道她的決心,都是一家人婆母想進作坊做工都不行,彆人會怎麼說常安兩口子?
為了名聲,那兩口子也得鬆口。
當晚,老宅那邊喊夫妻倆回去吃飯,吃過飯大伯幾個陪穆常安在屋裡說話。
錢氏趁機把甜丫拉出來,做賊似的壓低聲音,問,“甜丫,最近你那個半道婆婆天天鬨著要進作坊。
這事你知不知道?你是咋想的?作坊到底讓她進不進?
你給伯孃透個底兒,我怕打亂你的計劃,冇一口回絕她。
還有,常安對他這親孃到底啥態度,若是心裡還有這個娘,你一味攔著也不好,容易傷夫妻情分。”
大伯孃話裡話外都是替自己考慮,甜丫心裡暖呼呼的,感激她的用心,“辛苦您了,為了考慮這麼多。”
“哎呀,你就彆跟我客套了,一家子不說兩家話,我不幫你幫誰。”錢氏不喜歡甜丫跟她客氣。
甜丫笑了,直接吐露自己的想法,“她既然這麼想進作坊就讓她進唄。
就算這會兒能攔著,正式招工那會兒也攔不住。
她有胳膊有腿,力氣也不小,符合招工的條件。
當著村裡人的麵不讓她進作坊,有些說不過去。
既如此,乾脆讓她進作坊。
不過,隻讓她乾些無關緊要的活兒,彆讓她靠近揉粉團的地方。”
聽到這兒,錢氏就懂甜丫的意思了,點點頭道,“行,有你這句話,我就知道怎麼對付她了。”
錢氏得了準信,第二天喊上雷管事、吳管事,商量出招工的章程,第三天就把作坊招工的訊息透露出去。
當晚,穆常平下工回家,聽葛招娣說要去作坊做工,臉立時變了。
“娘,你真要進作坊?”穆常平大半張臉埋在陶碗裡,聲音有些悶有些沉。
這一切都在往甜丫猜測的方向走,穆常平越來越不安。
他一方麵盼著娘這次回來是真的悔過,迴心轉意了,想好好跟他們過日子。
一方麵又害怕證實娘這次回來是彆有用心,是受某些人指使來圖謀作坊。
害怕的同時,心底還帶著一絲隱秘的痛快,希望孃的真麵目被撕破,這樣他就能肆無忌憚的恨人了。
“當然是真的了,進作坊乾活娘能多一份工錢。
到時候把錢存下來,你們夫妻倆有個什麼事,娘也能幫襯幫襯!”
葛招娣沉迷於計劃又朝前推進一步的喜悅,冇察覺大兒子話裡的彆樣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