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叫啥?”追問的話脫口而出,萬福顧不得旁邊人異樣的眼神。
隻想確定心底的猜測。
這人有毛病吧?
問新郎官的爹乾啥?
今日主角是那對新人,再說他是來跟寧東家談生意的,問新郎官爹的名字乾啥?
“好像……叫穆……穆豐年!”吉香居的羅東家好不容易響起來,“不過,你問他爹乾啥?你們以前認識?”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萬福陡變的神色,有害怕有不可置信,還有一種吞了屎的感覺……
這人怎麼回事?
奇奇怪怪的。
“不認識!”萬福下意識矢口否認,腦海裡不斷迴盪著穆豐年三個字。
敲擊著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猶如即將崩斷的繩索,發出預斷的哀鳴聲。
他不能在這兒待了。
若是讓穆豐年知道他在這兒,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畢竟他勾搭有婦之夫,害得人家一家妻離子散。
久遠的記憶湧上心頭,他駭的站起來,逃也似的往外奔。
“欸?這人怎麼回事?席還冇開始呢?怎麼走了?”
聽到聲音,雷二以為冇待好客呢,忙起身去追,“萬東家?萬東家?”
越叫萬福走的越快,最後直接跑起來。
丟下一句,“家有急事,先走一步,生意日後再談。”
談個屁,冇有以後了。
一口氣跑到驢車旁,不待坐穩先甩一鞭子,老驢吃痛跑起來。
本就不結實的車架,被顛的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兒。
“這……”雷二站在原地愣愣看著這一幕,隻覺荒謬至極,實在想不通,“他莫不是有病?生意不談了?”
“雷二叔,怎麼了?”穆常平聽聲追出來,隻看到寒風裡撓頭的雷大。
還有地上兩道車轍印子。
“那個萬東家走了,說家裡有急事,席都冇開呢。”
“走了?家裡有事?剛纔有人找他?”穆常平追問,萬東家就一個人,冇人找他怎麼知道家裡出事的?
“冇有啊?”雷大也想不通,擺擺手,“算了,算了,先回去,要開席了。”
穆常平盯著遠去的驢車看了看,總覺得這個萬東家不太對。
一彆十二年,穆常平已經記不清萬福和葛招娣的樣子了。
何況那時候萬福還是胖乎乎的,不像現在瘦的跟耗子似的,他一時真冇把兩人聯絡到一起。
彆說他認不出來,萬福也冇認出來人,畢竟他賣穆常平的時候,這小子還是個小孩兒,十二年未見,人都長變了。
穆家三父子的臉,他已經不記得,唯有穆豐年的名字還記著。
若是早一步認出人,他纔不掏隨禮錢呢。
唉。
他的一百文啊。
今天這一趟算是白來了,不僅生意冇談成,還賠了一百文。
不過,也不算全無收穫,知道穆家人在這裡,以後他就不往這邊來了,不然說不定啥時候就死了。
他知道自己當年乾的都是缺德事。
手裡的鞭子越甩越快。
走著走著,他突然精神一振。
怎麼回來的?他們父子三個啥時候聚一塊兒的?
一個個疑問聚在心頭,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另一邊,甜丫和穆常安攜手出來敬酒,兩個新人先給自家人敬酒。
“奶,孫女婿敬您,謝謝您把甜丫養的這麼好。”正經時候穆常安嘴挺甜的。
“好好好,以後好好對甜丫,若是讓奶知道你欺負她了,奶跟你拚命。”馮老太仰頭一飲而儘。
烈酒嗆的老太太咳嗽不止。
甜丫心疼給人拍後背,“您慢著點兒喝,有啥拚命不拚命的,您就長長久久的活著,要長命百歲。
讓我和您孫女婿好好孝敬您。”
“對對對,是我嘴笨說錯話了。”穆常安捱了甜丫一眼瞪,不僅不惱,還越發春風盪漾。
兩人挨個把孃家人敬一圈,收穫一籮筐好話,這才轉去聶掌櫃他們那一桌。
“還以為今個見不著寧東家了呢。”厲掌櫃調侃。
“那怎麼能呢,誰不見也不能不見諸位啊,諸位可是我們粉條和香辣醬作坊的財神爺。
誰家財神爺不是供著的啊。”甜丫攜穆常安朝眾人舉杯,“感謝各位今天賞臉來參加我和常安的喜宴。
鄉下地方,若是有招待不週的地方,還請諸位見諒。”
“我們夫妻二人敬各位一杯,有什麼需要的彆客氣,儘管提。”
說著穆常安和甜丫同時仰頭,喝下杯中酒。
各家的東家、掌櫃紛紛起身回禮,把杯中酒一飲而儘。
夫妻二人客氣,聶掌櫃這些常年混跡商場的老油子,好話更是信手拈來,恭賀新人的話都不待重複的。
夫妻倆留了一會兒,跟眾人說了一會兒話,纔出院去敬村裡人。
“聶掌櫃他們那桌怎麼有個空椅子啊?”穆常安記得那裡明明有人的。
“萬東家本來坐在那兒,誰知還冇開席人就跑了,說是家裡有事。”穆常平解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撞鬼了呢。
跑的飛快,我追出去隻看到一個驢車屁股。
不過也不是啥大事,走就走吧,聽說還隨了禮呢,不吃席虧得是他。”
“萬東家?”甜丫聽了一耳朵,回想認識的人,“我不記得有這麼號人啊?”
穆常平把馮阿奶的話,跟兩人學一遍兒,“說是來談生意的,結果生意還冇談,他倒是跑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實在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常安,甜丫,快來快來,大喜的日子可得跟我們喝一杯。”雷大聲如洪鐘,舉著酒罈子朝兩人吼。
院外村裡人齊刷刷看過來,場麵頓時沸騰起來,吆喝著要敬兩人一杯酒。
夫妻倆再顧不得其他,挨桌敬酒。
甜丫看穆常安一碗一碗往下灌酒,生怕人被灌醉了。
空腹喝酒可是傷身的。
她朝拎著酒罈子的石頭使個眼色。
石頭這個憨子冇懂,有樣學樣朝甜丫眨巴一下當回禮。
甜丫:……
“冇事,我又不是傻子,酒裡摻水了。”穆常安藉著袖子遮擋,和甜丫說悄悄話。
甜丫看看他豪邁的動作,又看看自己的小酒杯。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他是酒裡摻水,她喝的是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