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副豬下水收拾乾淨一起下鍋雜燉,裡麵放了豬血、豬肚、豬肝、豬肺、肥腸、豬心。
反正隻要能吃的都下鍋一起燉了。
過慣了窮苦日子,冇人捨得浪費。
光這些也不夠小二百人吃,所以每個陶釜裡還放了泡好的菇子、粉條、乾菜、酸菜、地蛋等等。
洗淨切好的菘菜、葵菜、蘿蔔這些新鮮菜,快出鍋的時候才能放。
殺豬菜還得煮好一會兒。
各家領完肉和銅錢,都選擇先把肉和錢送回家。
“回來的時候,順便把自家的桌子板凳搬來,不然可冇地方坐。”馮老太揚著飯勺,衝離開的人大聲喊。
“欸!”
還冇走遠的村裡人三三兩兩應一聲。
等殺豬菜燉好,穆家門前的路上擺滿了各家的桌子板凳,沿著路擺了十幾米長。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個這家有喜事呢。
隨著鐺鐺鐺飯勺敲陶釜的動靜,忙活一中午的殺豬菜好了。
“吃飯了,吃飯了。”一群小孩舉著碗筷,激動的朝陶釜旁邊跑。
“寶蛋再跑快點兒,跑慢了就隻能喝湯吃菜,可就吃不著肉了。”都知道寶蛋這娃嗜吃如命,所以難免調侃一句。
寶蛋一門心思都在吃上,對於調侃聲恍若未聞,眼神堅定的直奔陶釜旁。
小孩們盛完才輪到大人,大人吃飯就簡單多了,一家盛一大陶盆,往桌子上一放就是大人們吃的。
陶盆旁邊擺著一個小籮筐,裡麵放著今天唯一的主食,三合麵貼餅子,一麪灰撲撲的,一麵彆烤出金黃的焦殼。
人多就是熱鬨,吃飯跟打仗似的,越搶越香。桑家因為和穆家的姻親關係,一家人得以坐進穆家院子。
院牆擋住呼嘯的寒風,比在外麵舒服點兒。
甜丫找了個太陽能照到的地方,搬個板凳坐下,雖然太陽冇什麼溫度,但也聊勝於無。
一群小孩看到了,也跟著有樣學樣,小螞蟻搬家似的把自己的飯碗和板凳都挪過來,在甜丫旁邊坐了一排。
甜丫不管熊孩子,低頭吃著自己的。
肉是現殺的,血是現放的,所以這頓殺豬菜即使冇放什麼調料,吃著也格外鮮美。
長時間久燉,奶白的湯上飄著一朵朵油花。
豬肚彈脆,肥腸油香,豬肝豬肺帶著肝臟特有的濃香,豬心都是瘦肉很有嚼勁兒。
一口肉一口菜,一院子的人吃的頭也不抬,隻有吃飯的吸溜聲兒。
眾人吃到一半兒,穆常安才從後院出來。
殺豬的時候身上濺了不少血汙,跟甜丫在一起久了,他也學乾淨了,聞著血腥味有些吃不下飯。
所以乾脆先去洗個澡,換上乾淨衣服纔出來吃飯。
他端過給他留的飯,勾個凳子挪去跟甜丫坐。
“就這麼濕著頭髮出來,不冷啊?”甜丫動動他結了冰晶的髮尾,隻覺得頭疼,“要不你還是進屋吃吧,少吹些寒風。”
“冇事,我身子好。”穆常安不甚在意的晃晃腦袋,順手把自己碗裡的豬肚和肥腸挑給甜丫。
她喜歡吃這些。
“姐夫,我也要。”寶蛋看到了,立馬顛顛兒把碗伸過來。
“你還是少吃點兒為好。”穆常安打量著寶蛋胖了一圈的身子,說話毫不客氣。
在寶蛋委屈的控訴下,還把碗端去另一側,“叫姐夫也冇用。”
寶蛋最受不了人家說他胖,眼睛眨巴兩下委屈的直接哭了。
甜丫冇忍住瞪一眼穆常安。
他這張毒嘴能不能收斂一二。
穆常安無辜的攤攤手。
最後,馮老太幾個把饞嘴的寶蛋拽回去,餵了幾塊肉才把小孩哄好。
做飯一個時辰,吃飯兩刻鐘不到,吃飯快的漢子,一刻鐘不到就吃完了。
桑有福看人吃完,招手喊了幾個漢子過去,交代幾句漢子們突然激動起來。
周圍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紛紛打問,“說啥好事呢,笑得都能看到牙花子了。”
“好事,大好事,阿爺說要殺羊。”
這話一出,不好人歡呼起來。
院裡的人也聽見了,馮老太可不太信,“鐵公雞捨得拔毛了?我咋那麼不信呢?”
“聽聲音估計是真的。”桑四餘好奇的不行,端著碗就朝院外走去。
冇一會兒就一臉興奮的進來,“還真是要殺羊,有福叔難得這麼大方啊。
快點兒吃,一會兒去看逮羊。”
說著他呼嚕嚕扒了幾下碗,幾口吃完餅子,放下碗就往外奔。
勾的一群小孩冇了吃飯的心思,紛紛喊著四叔等等我。
鐵蛋更是連聲喊爹,桑四餘回身抓起兒子扔脖子上馱著,一手抱起桃丫。
一手牽著寶蛋。
“我也去看看。”穆常安聽到殺羊,眼就微不可察的一亮。
三兩下吃完飯,扛起慢半步的潯哥去追走出十幾米的桑四餘幾個。
“四餘,把娃看好,彆離羊太近。”孫氏不放心的叮囑。
被撞一下不是鬨著玩的。
何況那些都是野羊,性子野著呢。
甜丫看一眼穆常安略帶興奮的背影,有些疑惑,殺個羊用得著這麼激動?
她想不通,更想不通鐵公雞阿爺為啥突然要殺羊?
想不通就去看看,她快速扒完飯,放下碗鼓著腮幫子就往外衝。
“欸,還冇吃完呢?去哪啊?”馮老太看著從身邊一陣風似飄過的甜丫,急急問。
“去看抓羊。”
“抓羊有啥好看的?一個個飯都不吃了,多好的殺豬菜呐,以前想吃這口都難。”馮老太跟錢氏、冬妹幾個唸叨,“桑有福也怪的很。
竟然捨得殺羊,那些羊自從被抓回來,就成了他的寶貝眼珠子,誰碰一下都不行,更彆說吃了。”
“估計想著年關了,殺一隻兩隻讓大傢夥過個肥年。”錢氏猜測。
另一邊,甜丫跟著村裡人來到西頭羊圈。
這才知道老頭為啥要殺羊。
穆常安他們從山裡帶回來七隻公羊。
山裡野羊個頭大,性情凶猛。
圈養了這麼長時間,野性依舊難消,母羊和小羊被現成的吃食喂熟了,這些公羊吃飽喝足還是時不時打一架。
老頭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觀察,選出其中三頭打架老輸的公羊。
決定把他們宰了吃肉。
隻留四頭公羊配種。
“雷大、石頭……”桑有福趴在羊圈旁指揮,“先把那四頭賊能打架的公羊抓出來。
以後單獨給他們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