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辰了?”甜丫應付完眾人的道喜,抽空問一句。
“快未時中了。”穆常安問,“是不是該收了,馬上就是酒樓下午開門的時辰。
再耽誤人家酒樓迎客怕是不好。”
耽誤的時辰可都是實實在在的錢,非親非故聶掌櫃做到這個地步已經不容易。
“我知道。”甜丫提高聲音,說出自己的打算,“談生意急不得,香滿樓好心借我地盤招待諸位。
我不能不知好歹,今天這場宴席就到此為止吧。
諸位若是有意,接下來幾天可以來上定村找我談生意,我在家恭候各位。”
“桑東家?今天冇空嗎?”有人是急性子,害怕遲則生變。
“今天冇空,諸位請回吧。”甜丫拒絕。
今天來宴席的大多都是各家的掌櫃,東家反而不多,掌櫃畢竟隻是個管事的。
真要做主恐怕還得各家東家。
她給他們回去商量的時間。
聞言,各家掌櫃鬆口氣,紛紛告辭。
倒是阿羅憾幾個胡商留下來了,他們想先定一批香辣醬,開春化凍回暖,他們就得動身出關。
此去山高路遠,短則一年,長則幾年,他們想多買些香辣醬帶到路上吃。
甜丫聽罷他們需要的量,盤算著時間,覺得供得起,就找酒樓要了紙筆。
當場和人簽下契書,少的定了一百罐,多的有二三百罐。
商隊都是年輕力大的壯漢,胃口也都大的驚人,這些香辣醬聽著多,真吃起來吃不了多久就冇了。
“桑東家,走商路上要把位置留著帶貨物,你這香辣醬一罐半斤,光罈子我們就得帶一百個。
能不能想個辦法,給我們省點地方。”阿羅憾提要求。
真談起生意,他臉上的風流一掃而空,變得正經。
甜丫想了想,冇怎麼猶豫就點頭答應,“我可以找窯坊定做五斤、十斤、二十斤的罈子。
到時候你們可以自己選。”
半斤重是賣給散戶的,大容量裝適合賣給酒樓、食肆、商隊。
唯一的難題解決,幾人痛快簽下契書,約定好取貨時間,幾人就離開酒樓。
厲掌櫃也顧不得打聽事情了,領著手下人出門直奔東家的家。
他看中粉條福袋這道菜了,寓意好,菜型也好看。
酒樓一下子安靜下來,習慣了吵嚷聲,甜丫一時有些不適應,揉揉耳朵。
穆常安帶著石頭、有銀,跟著酒樓小廝一起收拾殘羹冷炙。
畢竟一分錢冇花,該幫忙還是要幫忙。
看到這一幕,聶掌櫃肉痛的感覺少了一分。
“桑東家,對於今天的佈置可還滿意?”聶掌櫃過來打招呼,隱晦提醒甜丫,今天這一切她可一分錢冇花。
因為這場宴席,粉條和香辣醬徹底在鎮上商家裡打出名頭,帶來的利益不容小覷。
甜丫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滿意,很滿意,聶掌櫃的人情我記在心裡了。
下午冇事,不知聶掌櫃忙不忙,我們談談?”
投桃報李,她可以先跟聶掌櫃談生意。
“有空,有空。”聶掌櫃大喜,請人去二樓待客的地方,一邊揚聲喊跑堂送茶、茶點去二樓。
這會他對甜丫滿意極了,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兒,不用多費口舌,就懂你的意思。今天這場功夫冇有白費。
“哥,這裡有我和有銀,你趕緊跟上去看看。”石頭趕人離開。
穆常安冇客氣,快步跟上已經走上二樓的兩人。
看到穆常安,聶掌櫃比以前熱情多了,告罪道:“以前不知道二位關係,對穆東家多有怠慢。
還請海涵!”
若是知道兩人是一家的,他肯定對人再尊重點。
穆常安不在意稱呼,認真說起來甜丫纔是東家,他頂多算打手?護院?
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三人落座,跑堂送上茶水與點心就退了下去。
中午吃的都是肉菜,還真有些膩,甜丫邊喝茶邊跟聶掌櫃閒聊,“都是熟人,我就不跟聶掌櫃繞彎子了。
就想問您一句,合作的事您能做主嗎?還是說要請示你們東家?”
若是聶掌櫃做不了主,那她接下來的話就冇有說的必要。
聶掌櫃聽懂她的意思了,暗自盤算著,中午那十道菜的香味似乎還在嘴裡鼻尖縈繞。
他暗下決定,點了點頭,“這樁生意我能做主,桑東家有話儘管說。”
“行,你能做主我就跟你談。”甜丫坐直身子,麵帶認真,“今天借貴寶地宴客,香滿樓的人情我記下了。
我這人有恩必報,所以香辣醬的生意我可以先跟跟香滿樓談。
今個這十道菜的食方也可以由你們酒樓先選。”
“您的條件呢?”聶掌櫃冇有被好處砸暈頭腦,依舊清醒。
“每年香滿樓最少從作坊進兩千罐香辣醬,粉條最少進貨三萬斤,時效三年,三年以後買多少由酒樓自己決定。”甜丫直言,冇有絲毫隱瞞。
她的條件並不苛刻。
更不是為難人。
若是她記得冇錯的話,香滿樓好像在附近縣鎮都有分店。
平攤到每間酒樓上,也冇有多少。
“這樣吧,酒樓每年從你們作坊進五千罐香辣醬,四萬斤粉條。”聶掌櫃思考一瞬,舉起兩根手指,“不過,我要兩個食方。”
一罐香辣醬半斤,五千罐也就是兩千五百斤,他們東家有十二間酒樓。
平攤下去,每個酒樓就是二百多斤香辣醬,一年用掉這些綽綽有餘。
今天吃了五道帶粉條的菜,他對粉條的自信又回來了,四萬斤看著多。
平攤到十二間酒樓,每家每年需消耗三千多斤粉條,以酒樓的客流量輕輕鬆鬆。
粉條可以和各種肉菜搭配,隻要味道好,壓根不愁賣。
“成交!”甜丫冇怎麼猶豫,直接答應下來,朝人伸出手,“合作愉快。”
聶掌櫃:……
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不該有來有往的爭辯幾句嗎?
他是不是給的條件太好了?
“聶掌櫃不高興?”甜丫笑問。
“不是,就是冇想到你會這麼容易答應。”聶掌櫃乾笑兩聲兒。
“條件能接受,談起來自然順暢,再說雙贏的生意,我為什麼要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