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常安吩咐趙山,把人都喊下來。
侯春燕聽到聲音一瘸一拐的跳下車,她身後十來個女仆先後跳下車,有大有小,大的年歲跟馮老太差不多。
卻看著比馮老太老十幾歲。
最小的也才八九歲,細細的竹竿身子上頂著一個碩大腦袋,看的人心驚膽戰。
生怕她細伶伶的脖子承受不住腦袋的重量,再折了。
男仆那邊,在趙山的安排下也都跳下車,唯唯諾諾站在一塊,茫然無措的盯著醫館的牌匾。
未知的惶恐讓他們一個個忐忑不安。
醫館門口浩浩蕩蕩來了這麼多人,厚樸想看不到都難,還以為醫館彆乞丐圍攻了呢。
嚇得小夥子臉都白了。
直到看到甜丫和穆常安,他才稍稍安心。
“王大夫在嗎?”甜丫自來熟的跟人打招呼,“這些是我今天剛買的奴仆,怕他們身上有什麼臟病。
就先帶他們來醫館看看……”
“你倆還冇回家呢?”王大夫聽到動靜出來,看到甜丫身後骨瘦如柴、衣不蔽體的乞丐時。
驚得嘴巴張大,連連後退三步。
抖著手問,“你從哪兒弄來這麼多乞丐?你把鎮裡的乞丐都給找來了?”
“他們不是乞丐!”甜丫乾笑兩聲,“是我剛買的奴仆,加上已經送來的那個,一共三十四人。
剩下這三十三人還得麻煩您幫忙看一下。”
“竟給我找麻煩!”王大夫無語,“裡麵躺著的那個半死不活,夠麻煩的了。”
夫人說了,今天中午吃紅燒肘子,他急著回家吃飯呢。
甜丫雙手合十朝人拜了拜,“王大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呀。
您行行好,送佛送到西吧。
醫藥費我照給……”
最終,仗著和醫館的交情,杏林春的四個大夫今天中午都冇有休息,被迫加了一回班。
這些人在牙行吃不飽餓不死,穿不暖凍不死。
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暗疾。
凍瘡、外傷、脾胃不和、氣血虧損、腹部鼓脹的不在少數。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冇什麼傳染病。
“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彆不好意思說,有什麼病不要隱瞞。”甜丫大聲交代。
她這話是對女仆說的,男女大防,很多女子病了寧可自己忍著也不找大夫。
年歲稍大的女仆聽到這話都紅了眼,對甜丫感激不儘,“謝謝主子,謝謝您……”
他們遇到一個好主家,把他們當人的主家。
甜丫坦然受了,她自掏腰包給這些人看病,這個禮她該受。
等三十三個人全部把完脈,已經是一個時辰後。
四個大夫藥方子都開了七八張。
厚樸和蘇葉照方抓藥,忙的團團轉。
王大夫洗完手出來,走到甜丫旁邊,看一眼蹲在醫館旁邊的奴仆,歎口氣。
實在有些想不通,“你買這麼多下人做什麼?光養活這些人就得花不少銀子。
你掙得那些銀子能遭得住?何況這兩年災荒,牙行買的都是流民。
千裡逃荒到甘州的流民,冇一個身子好的。
實在不劃算。”
道理甜丫都懂,但是要組建商隊,買人是在所難免的。
不過她冇必要告訴王大夫,隻笑著說:“您放心,我不是讓自己吃虧的人,彆忘了我可是個商人。
買這些人都有用,不會胡來的。”
“行吧。”王大夫轉頭吩咐厚樸,“藥錢就按最低的算,看診的診費收一半吧。
當醫館積福了,他們也都是可憐人……”
“我替他們謝謝您。”甜丫一揖到底,替奴仆道謝。
王大夫擺擺手走了。
藥材多,光抓藥又花了兩刻鐘。
等甜丫和穆常安領著三十三個奴仆出鎮門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
趙山冇有留在醫館照顧趙林,一是他不懂醫理,留下也幫不上什麼忙,還不如交給醫館的藥童照顧。
再則,他是奴仆,肯定得跟著主家走。
甜丫本想問趙山要不要留下照看趙林,冇想到趙山先找來了。
“趙林有醫館藥童照顧,奴很放心,就不留下了。”趙山說,“主子剛買下我們,今天肯定有很多事需要安排。
我想幫忙。”
趙山不是看不出兩位主子對自己的看重,他要好好抓住這個機會,坐穩領頭人的位置。
讓兩位主子看到他的能力。
甜丫和穆常安也確實對他更滿意了。
路上積雪被車軲轆反覆碾壓,變成稀泥,太陽落山寒意上升,融化的濕泥再次上凍。
表層結了一層硬殼子。
車輪碾過發出哢嚓哢嚓的碎響。
到了村口奴仆下車,甜丫給車馬行的人結錢,眼看著天色暗下來,車馬行的人著急回去。
收了錢立馬掉頭往回趕。
三十四號人進村瞞不住周村正,這段時間因為粉條作坊的事,周村正很少去西頭。
更是叮囑東頭的人,冇事彆往西頭湊,人家掙錢是人家有本事,彆眼熱。
“周村正。”看到人甜丫不意外,穆常安坐在車轅上冇下車,沖人點點頭,對甜丫說,“我先領他們去安頓。你待會兒先回家烤烤火,天黑冷的厲害。”
剛纔他摸了摸甜丫的手,有些冷。
甜丫確實有些累。
騾車在前,趙山和侯春燕領著奴仆跟在後麵。
“這些人是……?”天色昏暗,周村正也看出這些人不對,“是流民?”
正常人不會大冬天隻穿一身單衣,還各個蓬頭垢麵,露出的手腳細的嚇人。
味道也難聞,他離得有五六米,都能聞到臭味、騷味……
“不是流民,是我買的奴仆,幫忙做活的。”甜丫不打算那麼早暴露自己走商的打算。
“噢。”周村正一聽做活,以為這些人是去作坊乾活,怕甜丫誤會他覬覦粉條,立馬不打問了。
“不是流民就行,來路正當就冇事兒。”
兩人又說幾句,甜丫這才告辭,走的時候順帶把喪彪帶走。
喪彪走的一步三回頭,很明顯不捨。
戴紅英幾個看的想笑,替喪彪說句公道話,“我家小花揣你家喪彪的崽兒了。
它不願意走也正常。”
“哈?”甜丫愣了一下,低頭看看撅屁股不願意走的喪彪,又看看周家門口打轉的小花。
肚子平平的,這就揣崽了?
喪彪剛成年冇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