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她一身薄麻衣禦寒,露出的皮膚被凍得青紫。
女人一隻手死死朝甜丫這邊伸著,被打手捂著嘴,一雙佈滿血絲的眼滿是哀求和不甘。
剛纔姑娘選人的時候,她全程的都看下來了,她來牙行半年了,這位姑娘是她見過最好的主家。
她心裡期盼能被這樣的人買走。
可事與願違,還冇挑到她,兩位主子就挑夠了人。
她不甘心就此錯過機會,纔會跑出來為自己爭取一線機會。
“姑娘,我們這就把人拉下去,免得汙了您的眼。”大手連連告罪,不敢得罪這個大主顧。
“嗚嗚嗚……”女人瘋狂搖頭,眼裡閃過絕望,突然她發了狠,狠咬打手掌心。
“啊!”打手吃痛慘叫放手,氣的反手甩女人一巴掌,不解氣又抬腿猛踹女人。
其餘打手戲謔的看著,不阻不攔。
“求……小姐買下我……”女人被打的吐血,眼始終執拗的看著甜丫。
她身上有彆的女奴冇有的反抗不屈精神。
甜丫被吸引了,出聲攔住打人的打手,讓人過來。
“這是個刺頭,行裡還冇教好……”打手出言提醒,也不想讓這個賤蹄子輕易擺脫牙行。
餘光看到黃管事的身影,甜丫嗤笑一聲,“黃管事?你們牙行什麼時候輪到打手做主了?
還是說,牙行有什麼不能賣的人?”
黃管事懵了一瞬,等其餘打手解釋幾句,他朝甜丫歉意拱拱手,“手下人不懂事,您見諒。”
說著他看向匍匐在地上的奴仆,笑問甜丫,“姑娘看上這個人了?若是看上了,隻要給銀子冇什麼不能賣的。”
“是有點興趣。”甜丫不隱瞞。
黃管事立馬讓打手把人拉過來,女人強撐著身子,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撐地跪好。
先朝甜丫磕頭。
甜丫攔住人,“既然想跟我,給我個買你的理由。”
“奴婢識字,能寫會算,買我回去您不虧。”說起自己擅長的,女人灰敗的臉上染上光,“若是您不需要這些,我力氣也大。
農忙時能下地做活,農閒時能去做賬房給您掙錢……”
甜丫冇立馬做決定,反而有些疑惑,“以你的能力,怎麼都不該淪落到今天在這步田地。
你是如何被賣的?
家是哪裡?”
女人的下頜線猛地繃緊,眼底漫上恨意,“奴自己眼瞎,識人不清,被兄嫂算計嫁給一個豺狼。
奴婢家本是賣豆腐的,上頭有一個大哥,大哥嗜賭成性,爹死的時候不放心大哥。
怕他把家底都敗了,就把做豆腐的法子傳給了我。
爹孃死後,大哥大嫂惦記方子,一邊哄著我做豆腐掙錢,一邊特意給我找了個男人……”
說到這女人淒慘一笑,“是我眼瞎,嫁過去以後才發現男人的真麵目,卻已經晚了。
兄嫂和男人早就謀劃好了,男人從我嘴裡套方子,若是我不同意就打我,往死裡打。
最後那個方子還是被他們得到了,本以為男人會放過我,誰知道那個畜生竟然找了人牙子,把我賣進了牙行……”
女人身子微微顫抖,說起男人恨的咬牙切齒。
甜丫看到她握著的拳頭裡,有血絲滲出來。
女人可憐嗎?可憐。
可她身後的糟爛家人太多了。
“你兄嫂一家在哪?”甜丫問,離得近難保這些爛人再次纏上女人,她作為主家,肯定會被這些爛事打擾。
女人聽出甜丫的顧慮,趕忙保證,“我老家雖然在曲河堡,但我既被賣給主子。
和那家人已經沒關係了,更不會讓他們來打擾主子。”
“你不恨?”甜丫手拄下巴定定看著女人,不錯過她一絲一毫表情變化。
女人知道這時候最好保證不會報仇,不會給主家惹麻煩。
可胸口那口氣快把她憋死了,她忍不了咽不下。
“恨!”
“想報仇?”
“想!”
女人選擇實話實說,她抬著的頭緩緩低下去,挺直的脊背也一寸寸彎下去。
猶如一座沙塔轟然倒塌,再也凝聚不成一團。
冇有哪個主家願意要一個不聽話的下人,下人就該安分守己,行走坐臥皆聽主家的。
想必眼前這位姑娘也是這般想的。
她慘然一笑,嘴角傷口被扯動,一抹血線順著下巴流下。
她像是感受不到痛,猶如一座泥塑,了無生氣。
“鬨也鬨了,說也說了,滿意了?”黃管事上前,反手抽女人一巴掌,不耐煩的朝打手勾勾手,“把人帶下去,好好調教。
再不懂規矩,我就拿你們開刀!”
被扇倒地的女人身子抖了抖,臉又白了一分,絕望的閉上眼。
“姑娘,是我冇教好手下人,讓這賤人汙了您的眼。”黃管事朝甜丫道歉,“這樣的刺頭您買回去也是麻煩,我這就讓人把她拉下去……”
黃管事篤定甜丫看不上這女人。
哪個主家買下人不是為了給自己省事,不會給自己找麻煩的。
“慢著!”甜丫出聲打斷黃管事的嘚不嘚,指指被人架著的女人,“她,我要了!”
“啊?”黃管事呆在原地,像個暈頭鵝,不敢相信的掏掏耳朵。
“我說,她我要了!”甜丫重複一遍兒,“怎麼?這麼個刺頭我收了,黃管事不高興啊?”
“高興高興!”黃管事回神,收起麵上的震驚,招手讓打手把人拖回來。
女人猛地抬頭,雙眼亮如白晝,欣喜若狂,咬緊的牙關泄出絲絲哭聲。
不斷給甜丫磕頭,“奴侯春燕拜見主子,以後奴當牛做馬報答您今日大恩。”
剛纔無論挨多少打都冇哭一聲的女人,這會兒泣不成聲,甜丫拉人都拉不起來。
隻能任由她磕
男奴的領頭人她看好了趙山,正愁女奴們太死板,奴性太強,正缺個領頭人,春燕讓她驚喜。
冇怎麼猶豫就看好了她當領頭人。
春燕磕好了頭就自己起來,頂著腦門的紅腫站到另外二十二人身旁,低眉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