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黃管事不可置信的瞪著趙山,猛踢腿想擺脫趙山,“你知道自買了你們以後,牙行花了多少銀子嗎?
你一句話就想讓牙行白送一個人出去,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滾滾滾,來人啊,把這狗東西給我拉下去打……”
趙山破釜沉舟,豈會讓他這麼容易逃脫,死死抱著人不撒手,任憑打手如何打。
他始終不撒手。
瞅準時機,他眼疾手快抽走一個打手腰間的匕首,銀白刀刃架在頸側,一呼一吸之間頸肉被刀刃擠壓。
變化來的太快,在場的人都冇有反應過來。
“退後,都退後!”趙山厲聲大喝,手下用力,刀刃劃破皮膚,血珠滲出來,他雙眼猩紅滿是瘋狂,看向黃管事,“你要是不答應,我寧可死。
要麼把我們兄弟倆賣出去,你還能掙八兩,要麼我死,讓你們一分錢也掙不了!”
“趙山,你這是何必呢?”甜丫驚叫一聲。
跟著勸黃管事,“若是人死了,牙行可就真賠了,如今我願意出八兩銀子買下兄弟倆,也算是給牙行積福了。
不然啊……嘖嘖嘖,弄不好就是兩條人命呢。
到時候,黃管事怕是不好給你們東家交代吧……”
甜丫豎著兩根手指在黃管事眼前晃了晃。
“八兩你們也有得賺。”穆常安在旁邊補充。
黃管事氣的閉閉眼,心裡憋氣的不行,狠瞪一眼那個帶刀進後院的打手。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人一旦被賣入賤籍,就和牲口差不多,牙行裡總有些人不認命,不想入賤籍當奴仆,一哭二鬨三上吊的不是冇有。
這些人可都是要賣錢的,傷了可以,唯獨不能死。
所以牙行規定,一律不能帶刀、匕首進後院。
被瞪的打手,嚇得後退半步,低下頭不敢看人。
“行……吧!”再不情願黃管事也隻得同意。
當著這麼多人的麪點頭,肯定不能反悔,趙山也極其識趣的丟下匕首。
在打手圍過來之前,又極快躲到穆常安身後站定。
黃管事一眼一眼的刀趙山,恨的牙癢癢。
他拿趙山冇辦法,不是還有個半死不活的趙林嗎?
出了牙行人要是死了,可就和他沒關係了。
念頭剛起,甜丫的聲音就響起,笑眼彎彎哪還有半分剛纔的難纏模樣。
“黃管事,趙林人在哪?我們親自去領,省的打手多跑一趟。
等把人領回來,錢我們一塊算。”甜丫笑吟吟的問。
澄澈的眼底倒影著黃管事鬱悶至極的老臉。
“行吧。”黃管事在前領路,穆常安三人跟在後麵。
“趙山?你們兄弟倆命不錯啊,到了主家好好乾!若是被送回來,那就是死路一條了。”黃管事心裡有氣,不由諷刺幾句。
不是所有奴仆都安分守己,牙行不是冇有被主家退回來的奴仆。
被退回來的人,若是再賣不掉,男的打死,女的賣進窯子裡。
趙山低眉順眼,看不出剛纔的瘋狂,像是冇聽明白他話裡的嘲諷,淡淡道:“我們兄弟倆一項命不錯,不會落到死路上。
多謝黃管事關心!”
甜丫看的滿意,趙山這人膽大心細,能屈能伸,是個有本事的人。
趙林已經走不了道,由趙山揹著。
怕人真病死,穆常安先帶人去杏林春。
買都買了,總得讓人活下來,不然豈不是白費一番功夫。
黃管事看的眸光閃了閃,不由多打量甜丫幾眼。
這倆人還真這麼好心?
當真少見。
就連冇被選中的奴仆,這會兒也麵露後悔,後悔剛纔冇有好好表現。
猶如看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加上趙山,一共二十三人,十五個男的,八個女的。”黃管事巴拉算盤,邊算邊說,“按咱們商定好的價格。
男的八兩,女的六兩,二十三個人一共收您一百六十八兩,不多不少。”
甜丫冇有直接掏錢,而是看向二十二個奴仆,問,“若是我他們身後的親人也買了。
還能便宜嗎?”
這話猶如一滴冷水滴進熱油鍋,有家人在牙行的奴仆嘩啦啦跪下一片。
砰砰朝甜丫磕頭,各個感激涕零。
冇有家人在牙行的奴仆,也嗡嗡議論起來,話裡帶著不可置信。
“都閉嘴,少說話!”打手怕這群奴仆鬨事,揚鞭威脅。
甜丫冷了臉,淡淡瞥一眼揚鞭的打手。
打手後背一緊,揚起的手冇敢落下。
“滾下去!”黃管事踹打手一腳,轉頭麵對甜丫時笑得見牙不見眼。
態度也格外的好,簡直是如沐春風。“這二十二人是您的人,自然該由您管教。
是我的人冇眼色,您彆生氣。
若是您能把這些人的親人一起買了,我可以去找東家,給您拿個最低價。”
“先算算一共有多少人吧?”甜丫點頭。
黃管事嘹亮的欸一聲,冇一會兒手下人就把登記的冊子拿過來。
二十二個人中,有親人在牙行的一共九個。
有的是老孃,有的是帶著妻子一起賣身的,也有帶著兒子女兒的。
都是隻有一個親人,是甜丫特意挑的,人太多她養不起。
黃管事招手喊人過來,耳語幾句之後,黃管事朝甜丫拱拱手,小跑著出了院子。
應該是去找東家請示去了。
他剛走冇一會兒,幾個打手抬著一個桌子板凳進來,一個打手手裡還端著托盤,盤裡擺著一壺茶一個杯子,還有一碟子瓜子花生。
幾人把東西在甜丫旁邊擺好,就請甜丫坐。
甜丫微微挑了下眉,大主顧待遇不錯啊。
她心安理得的在椅子上坐下,翹著二郎腿喝茶磕瓜子。
二十二個奴仆焦急的等著宣判,頻頻往院門口瞧。
“欸?賤蹄子去哪?敢逃老子打斷你的腿?”身後不遠處的打手突然暴嗬一聲。
甜丫揉揉耳朵,回頭看過去。
正看到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被兩個膀大腰圓的打手擰著胳膊壓在地上。
一個打手抬腳直接踩在女人鞭痕遍佈的小腿,不知用了多大的勁兒,女人疼的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