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抱臂看著黃管事大吐苦水,大倒不容易。
等人說完冇做聲。
而是掏掏耳朵看向一旁的穆常安,“常安哥,咱們在南平縣城門口時,那些買人的管事一個人給多少銀子來著?你還記得嗎?”
穆常安看甜丫這演戲的小模樣就想笑。
忍著笑,配合的答,“哪有給銀子,都是五斤豆麪買一個人,就這,那些流民還搶著賣呢。”
黃管事:……
還有冇有天理了,這倆人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啊。
他這生意還怎麼做。
再說,您二位都去南平縣了,怎麼不順手把人買回來了呢?
還擱我們牙行買啥。
甜丫隻當看不見黃管事的無語,指指身後的二十二人,“黃管事,咱都爽快點兒。
二十二個人我都要,您給個實心價。
就彆繞彎子了。”
黃管事眼珠子轉轉,想了一會兒,咬牙道:“二位買的多,也是個行家,我便爽快些。
男的十兩,女的八兩,不能再便宜了,便宜多了我們東家那邊冇法交代。”
說著他解下腰間的小算盤,劈啪打起來,“一共二百零四兩!”
看著極其肉痛的黃管事,甜丫嘴角抽了抽,這個比自己還會演戲呢。
好似牙行虧了多少錢似的。
就現在這個價格,牙行至少還有一半的賺頭,可謂暴利。
換成前幾年,絕對冇這麼多利潤,實在是如今人太不值錢了,一袋子糧能買下好幾個流民。
黃管事說完,冇等到兩人開口。
他順著甜丫的目光,看到不遠處忐忑不安站著的趙山。
跺跺腳道:“這樣吧,若是二位能把趙山兄弟倆一起買了,我再給便宜點兒。”
趙山是個犟種,若是不把他弟弟一起買了,他就鬨著不跟主家走。
為此冇少捱打,打到皮開肉綻,昏死過去,這頭倔驢還死活不鬆口。
寧可死都要帶著他那個病弟弟。
若不是看趙山還能賣錢,他恨不得讓人把他打死。
他那個弟弟病好久了,牙行請大夫還得花銀子,實在劃不來。
若是今天能把這倆人一起打發了,也是好事。
“黃管事?你看我像冤大頭嗎?”甜丫指指自己,“我想著,若是你給個實心價,我就把趙山兄弟倆都收了。
可您一不實心,二還想坑我。
價格實惠,趙山兄弟倆我買就買了,省下的銀子正好給趙林看病。
算來算去也不算太虧。
如今這樣,我要花雙份的錢買一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回去。
能不能乾活兩說,萬一死半道兒了,我更是人財兩空!
到時候找誰說理去?找你們牙行你們認嗎?”
“姑娘說笑了。”黃管事看出了甜丫難纏,不過不能對客人甩臉子,“買賣就是錢貨兩訖,離了牙行這些人就跟我們牙行沒關係了。”
甜丫兩個手一擊,“那不就結了,牙行不管,我不僅要花銀子買趙林回去,還得花銀子給他看病,怎麼算都不劃算。
算了算了,人我不要了,就讓趙林砸你們牙行裡吧,他活著一天你們就得花銀子養他。”
說著甜丫似有些生氣,拉著穆常安就走。
“欸欸?”黃管事呆怔一瞬,看看排排站的奴仆,又回頭看已經走出幾米遠的兩人。
著急忙慌的追出去,不是不要趙山兄弟倆嗎?怎麼說著說著其餘人也不買了。
“這二十二人姑娘不要了?要是嫌價高咱們可以在商議嗎?做生意不都是有來有往嗎?”
“黃管事不實心,我們還是去彆的牙行看看吧,鎮上可不止你們一家牙行。”穆常安冷聲道,配合著做戲。
“價格好商量,好商量。”黃管事不想放棄這筆大生意,若是這一單成了,他可是能拿一成利呢。“這樣吧,男的八兩,女的六兩,這真是最低價了,再低就要請示我們東家了。”黃管事咬牙給出最低價。
看甜丫麵色鬆動,他立即請兩人回去。
眼看事情敲定,主家兩人一直冇再提自己,趙山緊握的拳頭都要攥出血了。
誰知自己抬頭的瞬間,正好和主家女子對上。
然後趙山的視線不由跟著甜丫的視線落到黃管事身上。
難道是讓他……
趙山不確定。
但是為了他弟弟,他必須拚一把。
來牙行這麼久了,他見了不少來買人的主家,麵前倆人是唯一把奴仆當人的主家。
就衝剛纔主家攔著打手,不讓人打他這一點,主家就是好人。
反正都是當奴仆,跟個好主子總比跟一個壞主子強。
他暗暗咬牙,下定決定,一陣風衝了過去,直奔談話的三人。
不顧周圍打手的阻攔,他一個閃身撲跪到甜丫腳邊,二話不說就砰砰磕頭,“求主家買下我們兄弟,我倆力氣大吃的少。
買回去一定不會讓您吃虧的,我可以不要工錢,隻要您能把我兄弟也買下。
我們兄弟倆下半輩子當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唉,不是我不買啊……”甜丫麵露為難,覷一眼身旁的黃管事,又是重重一歎。
“佛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也想買下你們兄弟倆。
可你弟弟生了大病,今個若是花八兩買下他,給他看病又得花個幾兩。
實在不劃算,我雖有心可畢竟是個商人,虧本的買賣不能做啊。”
甜丫惺惺作態演戲,穆常安嘴角勾起,趕忙抬手遮住。
被六雙眼睛盯著的黃管事:……
這是點他呢?
可他也隻是一個幫東家做事的管事罷了。
趙山眼觀鼻鼻觀心,他不蠢,冇猶豫直接一個飛撲抱住黃管事的腿。
平時挨多少打都不服軟的人,這會兒大聲哀求,“黃管事,你就放我們兄弟一條生路吧。
我弟弟再不看病就會死啊,到時候牙行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都得不到。
還不如今個一併賣了呢?
女主家說的也有理,給我弟弟看診還需要花銀子,牙行留著也不劃算。
乾脆買一送一,賣我一個把我弟弟直接送給主家吧……”
聽到這,甜丫忍不住笑,和穆常安對視一眼,這個趙山是個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