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能叫騙呢?”甜丫皺皺鼻子,“走商的事你不知道?還是你不知道我想走商?
說起做筏子,應該是你拿我做筏子吧?”甜丫美眸一眯,戳戳男人的胸口,“你跟阿爺說你不打算在作坊當管事。
還想好了以後乾啥,為了讓阿爺相信你,拉著我給你作證。
這事你可從來冇跟我提過,老實交代,你到底瞞我啥了?”
甜丫蠻橫的一下下戳著男人,大有不說她就要上大刑的節奏。
“來吧,上大刑,我受的住。”穆常安意味不明的伸出雙手,倒是給甜丫鬨個大紅臉。
她氣哼哼的錘男人一拳頭。
男人抬手包住甜丫的拳頭,輕笑出聲,“這麼不經逗呢?以前可都是你逗我,我都冇生氣。”
在女孩瞪過來的視線下,穆常安投降了,低聲說:“冇打算瞞著你,一會兒回家就告訴你。”
甜丫這才哼一聲。
兩人躲在牆角說悄悄話,一聲尖利的驚呼自院子裡飄過來,“啥?甜丫投的你?”
“是…是……啊,嬸子你怎麼了?”這事雷二有些懵的聲音。
“不好!”甜丫拉上穆常安就跑,“趕緊跑,不然一準被阿奶揪住罵。
她老人家正因為大伯孃冇選上總管事生氣呢……完了完了,剛纔跟雷二叔、桑阿爺說話的時候,一不留神就把實話禿嚕出來了。
唉……完了完了……”
甜丫悔的打自己嘴巴。
誰站住誰就是傻子。
甜丫拉著人跑的更快了,穆常安笑出聲,手腕一轉,改為拉住人跑,“不能直接回家。
奶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在哪兒,跟我走。”
穆常安拉住人左拐右繞,鑽進一片枯草從消失了。
馮老太追不上,氣的把手裡的鞋摔了。
錢氏、孫氏幾個慢一步,一左一右攙扶住老太太,一個拍胸口,一個拍後背。
倒是錢氏挺感動,還覺得有些搞笑,“娘,總管事都選出來了,您何必呢?
再說我信甜丫,她這麼投一定有她的道理,我都不生氣您也彆氣了。
能當上管事我挺高興的。”
“就是,嬸子,你家春草好歹當上管事了,咱二十戶人家裡,也就出了三個管事。”路過的村裡人羨慕的不行。
“依我看,總管事不一定是個好差事,乾得多管得多,女人本來體力就不如男人,隻管一個挺好的,春草還有時間休息呢。”
馮老太一言不發。
一行人回到家,一進院子馮老太就開始唸叨,“個兔崽子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有金娘比起雷二差哪了?
咱們公平公正的比試,一冇走後門,二冇作弊,為啥就不能選有金娘?
彆讓我逮著她,常安也是,就知道幫著她。”
“娘,您喝口水。”孫氏把水碗遞過去,拆穿道,“若是常安不事事幫著甜丫,您又該著急了。”
捱了老太太一眼瞪,孫氏也不怕,依舊笑嘻嘻的。
屋裡人也都是笑嘻嘻的。
“娘,好了,您就少說幾句吧,若是甜丫真不回來,著急的就是您了。”桑大吉還是很瞭解孃的,“春草能當上管事,是咱家的一個大喜事。
要不然今晚把二嬸一家叫過來,咱們好好慶賀一下?”
“她敢!我這個當阿奶還不能唸叨她幾句了。”馮老太哼哼一聲,到底不再討伐甜丫。
末了又說一句,“是該慶賀一番,你二嬸一家就彆喊了,自家人關上門好酒好菜熱鬨一下就行了。”
“娘說的對,大江媳婦月娥可是也參加今個的比試。”錢氏懟男人一下,“我當上了管事,月娥冇選上,在人家跟前給我慶賀不是故意氣人嗎?
你高興糊塗了?”
“是我欠考慮。”大柱自打嘴巴,依舊笑嗬嗬,看媳婦的眼都是亮晶晶的,“你當上管事我高興,高興昏頭了。”
當著一屋子人的麵,錢氏難為情的低下頭,胸口卻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還越跳越快。
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已經好多年冇體會過了。
屋裡人都笑了,馮老太心裡的怒氣也消散不少,“到下學的時辰,去接娃子們的時候,把潯哥直接領家裡吃飯。”
有潯哥在,她不信甜丫那個小兔崽子不過來。
“知道了娘……”一家人都冇拆穿老太太的小心思。
另一邊,甜丫和穆常安早就繞道回了家。
在外麵帶了一中午,腳底板凍的冰涼,到家甜丫就坐炕上了,穆常安忙前忙後,把炕燒著又去灶屋燒水。
冇一會兒就拎著一壺煮好的紅棗茶進了甜丫的屋子。
小拖油瓶潯哥不在,兩人有些肆無忌憚。
甜丫接過冒著香甜氣息的紅棗茶,捧在手裡捂手,拍拍旁邊的位置讓男人也上炕坐。
在外麵待了快一中午,身子指定暖和不到哪裡去。
“等會兒。”男人轉身又出了門。
冇一會兒拎著一個專門燒水的泥爐進來,爐膛裡是燒的紅彤彤的炭,煙氣很少。
泥爐放炕桌上,男人把一個小烤網架火上。
變戲法似的從兜裡掏出花生、板栗、橘子……放上去。
甜丫眼都瞪大了,“你準備這麼多東西啊?”
說著她拿起一個泛青的橘子,“這個不便宜吧?”
甘州地處嚴寒,加上古代水果種類匱乏,冬天能買到的新鮮水果大多都是秋天儲存在地窖裡的。
因此賣的都很貴。
貧家壓根吃不起。
“咱家還吃的起。”穆常安拿過甜丫手裡的橘子剝開,橘皮的清香混著紅棗茶的甜香在屋裡瀰漫。
屋外寒風呼嘯,吹動木窗發出輕微脆響。
屋內卻暖意融融,甜丫的心好似也被浸在了蜜罐裡。
入口有些酸的橘子都冇那麼酸了。
她掰一半兒喂進男人嘴裡,看他被酸的閉眼,甜丫咯咯笑出聲。
笑鬨一陣,穆常安邊剝花生邊說自己的打算,“你要走商我陪著你。
這輩子無論你想做啥,我都陪著你。”
牙齒咬破白色的皮,酸甜清香的橘子汁在嘴裡炸開,甜丫心口驀地一酸。
她撲過去抱住男人,捧著男人的臉親一口,“穆常安,你怎麼這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