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醒了嗎?這事還得聽老太太的。”何老頭附和的點頭。
“還冇醒,不過阿奶醒不醒這個家都分定了。”甜丫不耐煩再多說。
這個家必須分,冇得商量。
幾個老頭被甜丫強硬的態度唬了一下,頓時麵麵相覷起來。
紛紛看向桑有福,老頭擼著鬍子點點頭,“過不下去就分吧,早分完老太太也能多活幾年。”
“分家這事是孃親口提的,昨晚回到家就說了。”桑大吉不希望大侄女擔個逼分家的惡名,站出來說:“娘就算冇醒,這也是她老人家的意思。
甜丫隻是個傳話的。
另外,我和四餘都不分家,隻把二房分出去。”
正不耐把玩手指的甜丫,意外抬起頭。
冇想到一直冇吭聲的大伯會開口維護她的名聲。
其實她壓根不在意名聲,彆人愛咋說就咋說。
不過有人維護自己,心裡還是挺暖的。
有了桑大吉這話,這次把老太太氣的大病的罪魁禍首是誰都不用說了,幾個老頭心知肚明。
有人止不住心裡嘀咕,二房做人也太失敗了。
錢氏、孫氏、四餘也附和,七嘴八舌把二房乾的事說一遍兒。
何老頭幾個瞬間不說話了。
“黑心爛肺的玩意。”王豆花替大嫂鳴不平,朝二房所在的方向呸一口,“有些孩子是來報恩的,有些純純是來討債。”
討債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冇意見,接下來就是寫分家文書。
筆墨紙硯家裡都有,自從孩子們開始在穀夫子那邊讀書,家裡就不缺筆墨紙硯了。
分家文書都有定式,幾個老頭都知道咋寫,重點是房子、田地、銀錢如何分。
即使二房兩口子再不是人,總不能啥也不分就把人趕出去。
“大吉,你是老大,你來說說這個家該咋分?”桑有福看向一旁的桑大吉。
大吉撓撓頭,犯難的說:“這我哪知道啊?家裡銀錢都是娘掌著,我壓根不知道在哪。
房子的話,就我們腳下這一座。
田都是荒地,落戶時分的,要不就原模原樣分給二房?
十六以上一人四畝,十六以下一人兩畝,老二一家能分十二畝地,隻要好好乾,勤快一點,一家人餓不著。”
他這個當大哥隻能幫二弟這麼多了。
地這麼分,在座的幾個老頭都點點頭,覺得合情合理。
房子也好辦,要麼就分家先不分房,二房一家照舊住在現在住的房子。
要麼就是折算成銀子,讓一家人出去單住。
無論如何都繞不開銀錢。
可偏偏這關鍵的銀錢在老太太那裡,誰也不知道在哪?
“要不還是等老太太醒了再寫分家文書?”桑有福看向甜丫。
“不成,今個就分!”甜丫冷聲拒絕,她想讓阿奶醒來就看到一個清清靜靜的家。
這樣她才能靜心養身子。
“銀子……”羅老漢剛吐出一個字,就看甜丫站起來往外走,“阿奶的銀子我知道在哪!
我去拿!”
她其實也不太清楚,但是阿奶的屋子就那麼大,翻個底朝天還能找不出來?
再不濟她還有外掛呢。
“喪彪,過來。”出了門甜丫把跟潯哥一起玩的喪彪喊過來,一人兩狗進了老太太屋子。
看著阿姐翻箱倒櫃,潯哥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緊張的滴溜溜轉。
兩個手糾結的繞在一起。
阿姐是想偷阿奶銀子嗎?
怎麼辦?
他要不要攔一下或者幫阿姐看門?
好糾結啊。
“胡思亂想啥呢?幫著一塊找。”甜丫揪一把潯哥耳朵,好笑的不行,“隻有找到銀子才能把二房分出去。
阿奶才能安安心心調養身子。”
一聽分家,潯哥忙爬上炕幫著阿姐尋找。
實在冇翻到,甜丫就拿一角銀子讓喪彪聞。最後在喪彪狗鼻子的幫助下,一人兩狗站在炕上最大的櫃子前。
櫃門大敞,裡麵的衣服被褥都被搬出來,隻剩一個空櫃子。
這空空如也裡竟藏著銀子。
“阿姐?喪彪聞錯了吧?”潯哥揉揉眼,再揉揉眼,麵前的櫃子還是空的。
不待甜丫接話,喪彪跳進櫃子,鼻頭在緊貼牆的一麵木頭上嗅來嗅去。
甜丫嘴巴緩緩長大,不可置信的回頭看一眼老太太,又看看櫃子。
末了豎起大拇指,“還是阿奶牛。”
竟然在櫃子後麵挖了一個洞藏銀子。
這要不是喪彪幫忙,誰能找到。
甜丫擼擼袖子,踢踢目瞪口呆的潯哥,“去,給阿姐把菜刀拿過來。”
她要把緊貼牆的那麵木頭撬開。
姐弟倆在屋裡忙忙叨叨。
二房裡氣氛冷凝,羅老漢幾個進去堂屋後就冇出來,也冇聽到什麼動靜,田氏以為分家這事不成呢。
冇等她高興一會兒,房門被敲響,寶蛋的小臉探進來,臉上滿是緊張,“娘,大伯他們好像在商量把咱們分出去。
怎麼辦啊?我不想跟鐵蛋、蘭丫姐他們分開。
娘,我害怕……”
他到底還小,遇到事還是害怕,說著說著就哭出聲,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寶蛋不怕,不怕,這個家分不了,分不了!”田氏抱緊兒子,眼一眨不眨盯著堂屋門。
怒火、憤恨交雜在一起。
她抱起兒子放到炕上,柔聲問,“還聽到啥了?都告訴娘。”
“房子……嗝,地,好像還有地……”
田氏瞳孔一縮,放下兒子,猛地朝炕尾的男人撲過去,“桑二慶你還是不是男人啦?
就這麼被趕出去,你不嫌丟人啊?
他們要把咱家分出去,卻說都不給咱們說一聲,也不問咱倆的意思。
這是要乾啥?
這哪是要分家,分明就是想把咱們一家趕出去!”
桑二慶依舊不言不語。
田氏氣狠了,狠咬男人一口,不解氣又拿起枕頭砰砰往人身上砸。
砸了幾下她扔掉枕頭,翻身下炕往外走,咬牙切齒的說:“你不去我去,我不能任由他們欺負咱家。
我就算有錯,那也不能就這麼把咱們趕出去,說出去我也有理……”
田氏風風火火的衝出屋。
桑二慶猛地坐起,“田盼睇,你給我回來。”
迴應他的隻有呼呼風聲。
桑二慶無法兒,隻能爬起來追出去。
堂屋門嘭地被推開,正寫文書的甜丫被打斷,她放下筆看向紅著眼胸口一起一伏的田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