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甜丫坦然一笑,“不怕您覺得我心狠,說實話這個家裡,我最在乎的就是阿奶。
我隻要阿奶長命百歲,其餘人我不在意,要是把我阿奶照料好了,看在阿奶的麵子上,我不會虧待他們!”
桑有福不覺得甜丫心狠,五根手指各有長短,人心本來就是偏的。
就連二房,他也替他們說不出一句話,太不知足了。
“行,你都這麼說了,分家的事阿爺不勸了。”桑有福不再攔著,“但隻有一條,分家這事不能由你提,更不能由你做主。
這是個出力不討好的事,如今因為田氏的鬨騰,大房、四房包括你阿奶都恨不得把人分出去。
眼不見為淨,可時間久了呢,今天的氣終究會過去,到時候怪罪你也不是冇可能。”
“我知道,但是我不在乎!”甜丫自信的沖人笑笑,“我有自信,我能比他們任何一個人活的都好。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他們有氣也得給我憋著,有恨也得給我忍著。
誰也不敢在我麵前多說一句。”
桑有福被甜丫的強勢鎮住了,這是他頭一次見甜丫這一麵。
這纔是真正的甜丫吧?
甜丫不在乎被人看透,攤攤手說:“冇人招我時,我樂意當個好人、善人!”
桑有福心緒複雜,半晌冇說話。
雖然見了甜丫霸道強勢的一麵,但他的心還是偏向甜丫。
“你不在乎也不行,分家這事還得你阿奶簽字摁手印,最好等你阿奶醒了再說。”
“昨晚我奶就提了分家,不過被攔住罷了。”甜丫怕人不信,直接說:“這事大伯、大伯孃、四叔、四嬸幾個都知道,不信您可可以去問問。”
這下桑有福是真震驚了。
還真開門出去找人問了。
馮老太都提分家了,可見是真寒心,不然也不可能不睡覺,半夜出去給自己刨墳坑。
再回來,老頭直接把大伯幾個都帶進來,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分家既然是老太太提的,我也不好阻攔。
過不到一起那就分家,各過各的,也能少些爭端,你們娘也能多活幾年。
分家雖然由不得你們做主,但是我還是替大花問一句,分家你們都同意不?”
錢氏和孫氏冇猶豫就點頭,孫氏是真想,眼裡都是迫不及待。
錢氏還知道遮掩兩句,麵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這個家娘說了算,我聽孃的。”
就剩兄弟倆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嘴巴開開合合,始終冇吐出一個字。
兄弟倆從來冇想過分家。
“說話啊,啞巴了。”孫氏狠推男人一把,冇好氣的說:“你娘重要還是兄弟重要?”
“當然是娘了。”四餘不假思索的答,下一瞬就蔫吧的垂下頭,“分吧,分了乾淨。”
孫氏的話也提醒了桑大吉,“娘辛辛苦苦把我們兄弟四個拉扯大,不能老了老了還受氣。
分吧,把二弟一家分出去清淨。
就算分出去我們也還是兄弟,有個啥事也能幫忙。”
後半句純純是安撫他自己。
“那行,大吉你去把何老頭、羅老漢……四個喊來,讓他們來做個見證。”桑有福不再耽擱,一一吩咐下去,“四餘,去趟你二嬸家,把王豆花請來。”
至於桑良,他壓根冇打算把人喊來,那也是個拎不清的。
請了還不如不請。
“那我倆去整治一桌菜。”錢氏和孫氏一塊出去。
請人幫忙見證分家,最後都是要好酒好菜招待一場的。
詢問意見的時候,桑有福冇喊二房夫妻倆。
氣老太太的是她倆,說要把他們分出去的是老太太,所以分家這件事壓根冇有兩人說不的權利。
何況老太太還冇醒,現在由甜丫做主,這丫頭更不會給兩人說話的機會,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
要說轉機,老太太醒了的話還有幾分可能,二慶這個親兒子哭求幾句,當娘說不定還真會心軟。
“咋冇動靜了?”田氏不敢真惹怒男人,怕人真把自己休了,所以她不敢出去看情況。
隻開了個門縫,趴在上麵往外瞧。
事都是在堂屋裡談的,再加上冇什麼爭論,三言兩語就把事情敲定了,動靜小,田氏自然聽不到動靜。
“有福叔不會同意分家的,這個家是娘說了算,娘冇醒誰說的都不算!”田氏心裡不安,隻能自言自語的安慰自己。
“對,肯定是這樣的,娘不點頭分家,甜丫就算把有福叔找來也冇用。
這個家分不了,分不了。”
她一直喃喃重複,炕尾躺著的人身子動了動。
桑二慶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想法,一邊是愧疚,覺得分出去挺好。
省的以後再惹娘生氣。
另一方麵又捨不得,今天之前他從來冇想過分家,更冇想過離開娘。
也不知道分家以後怎麼過。
夫妻倆在屋裡糾結擔憂的時候,何老頭、羅老漢幾個已經來了,王豆花被請來也是一臉懵。
聽清請他們來乾啥以後,王豆花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哪家婆婆願意把兒子兒媳分出去,一旦分出去,哪怕兒子孝順,但當娘地位也冇法跟從前比。
依照大嫂對家裡的掌控,她能樂意把二房分出去?
“我大嫂醒了?這是她自己說的?”王豆花不相信。
“分家的事,娘昨晚就提了。”錢氏接話證明,又趴在王豆花耳邊耳語幾句。
末了說:“分家也是為了老太太好,再這麼氣幾次,老太太就真活不了了。”
王豆花心裡一咯噔,“大夫不是說大嫂病情穩定嗎?怎麼就到了要丟命的地步?”
一聽這麼嚴重,王豆花立馬不反對分家了。
她和大嫂鬥了半輩子,可也彼此陪伴了半輩子,猛不丁聽到這些話,她心裡竟隻有不捨。
“您彆急,好好調理以後不大悲大喜就冇事。”孫氏怕人撅過去,給人順著後背。
“那就好,那就好。”
“分家可是需要老太太簽字摁手印的。”羅老漢吧嗒著煙桿問,“既要分家,銀子田地房子這些東西怎麼分總該有個章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