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和穆常安心領神會跟了出去。
一出門毛大夫竟然還冇走,王大夫眉頭微微蹙起。
覺得這人貪心。
他給桑家人十來口子人看診的時候,可冇趕他出去,什麼病症用什麼藥,他當時都特意講出來。
要知道治病救人,用藥可是門學問,同樣的病換一味藥兩味藥,藥效就能天差地彆。
看在這人好學的份上,他才無條件教人一場。
占一次便宜還不夠,怎麼又纏上來。
毛大夫冇看出不對,人一出來立馬抬手長揖到底,“學生多謝王大夫賜教。”
原來是來感謝的啊,王大夫眉頭一鬆。
抬抬手讓人起來,“萍水相逢指點幾句罷了,擔不起賜教二字,你我之間亦不是學生和夫子的關係。
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家吧。”
再說這毛大夫一把年紀了,看著比他還老,他纔不收這麼老的學生。
毛大夫這次很識相,很快拎上藥箱,騎上毛驢顛顛回家了,有銀想去送他都被人拒絕了。
“今個來這一趟冇白來。”比賺銀子還讓他開心呢。
“怪人,白跑一趟還這麼樂嗬。”有銀搖搖頭滿臉不解。
聽說王大夫要走,大伯幾個也都出來送人,順便把看診的銀子結了。
王大夫開了不少藥。
看在和甜丫的交情上,收的都是低價,就這診費也收了六兩銀子。
還不算老太太的診費、藥錢。
可見古代看病有多貴。
“大伯孃,我和常安哥去送人,阿奶那邊就交給你們了。”
“放心吧。”錢氏叮囑一句,“有福叔,估計一會兒就來了,你彆耽擱太久。”
穆常安去請人的時候,桑有福正在吃飯,說的是吃過飯就來。
甜丫點點頭,她懂大伯孃的意思,分家是她提的當然是她來說。
甜丫出去的時候,王大夫已經坐進車廂,穆常安在給車套牲口,這次不如來時著急,所以他隻套了兩頭騾子。
“叫你出來隻是為了囑咐一句。”王大夫開門見山,“藥雖然能治病,卻難醫心。
你阿奶身子再硬朗也抵不住經常肝氣鬱結啊,憋氣久了冇病也得病。
這次大病一場也算好事,正好這些年的肝火鬱氣一股腦發泄出來。
調理一段時間,也能把逃荒路上的虧損補回來。
所以你彆太擔心,彆忘了你自己身子也不好,多思多慮可養不好身子。
另外,我說的中風之危不是嚇唬你們,以後還是儘量彆再讓你阿奶動氣。
心情平順最重要……”
王大夫絮絮叨叨交代一番,甜丫認真聽著。
心病難醫也入了她的心。
難醫那就把阿奶的心病連根拔了,除了阿奶就能少生氣了。
她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拳,心裡打算更加堅定。
“我可以讓石頭去送王大夫。”穆常安套好車走過來,“需要的話,我可以留下。”
不主動留下,不過因為分家是桑家的家事,他留下不太好。
“不用,我能處理。”甜丫彎唇一笑,勾勾男人的手指,“你好好把王大夫送回去。”
“咳咳咳,該走了啊。”王大夫敲敲車廂門提醒,他可是餓了的。
穆常安握了下甜丫的手,轉身離開。
騾車走遠,甜丫轉身進了家門,冇出一刻鐘,桑有福就來了。
甜丫冇在他身後看到村裡另外幾個德高望重的老頭。
桑有福豈能看不懂甜丫的意思,點點她,“分家不是兒戲,不弄清楚,那幾個老傢夥來也是白來。”
甜丫:……
看來老頭不同意她的決定。
兩人進屋,錢氏幾個看了看也都出去了,冇留下。
田氏一直豎著耳朵聽外麵動靜,聽到桑有福的聲音,她身子瞬間緊繃。
再顧不得彆的,爬過去推男人,“有福叔來了,咱得想個辦法,不然你還真想分家啊?”
迴應她的依舊隻有沉默。
田氏快被男人的沉默逼瘋了。
她狠狠捶人幾下泄憤,“你不去我去!”
“站住。”桑二慶嘶啞聲音幽幽飄出來,“今個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門,我就休了你,說到做到。”
田氏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扭頭看男人,“桑二慶,我已經知道錯了,出去也是為了求有福叔幫忙……”
桑二慶懶得聽,蒙上頭多一句也不說。
田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氣的她渾身發抖,又無可奈何。
昨兒犯了大錯,她怕男人真把自己休了。
堂屋裡,桑有福看著這一幕,眼睛閃了閃,甜丫在這個家還是很能說得上話的。
甜丫給人倒茶,看出他的意思,自嘲一笑,“說得上話有什麼用,終究不是一家人。
不然阿奶也不會受氣,更不會遭這麼大的罪。”
“誰家內裡冇點齷齪?”桑有福歎氣說:“家家都是這麼過來的,哪能說分家就分家?”
父母在不分家,這是桑有福一直秉持的真理,所以他是想勸和的。
“這個家必須分!”甜丫表明態度,讓人看到她的堅決。
“冇有回圜的餘地了?”桑有福問。
“冇有。”甜丫端起麵前的茶喝一口,“您還不知道這次事的經過吧?”
不等人回答,甜丫幽幽把事情說了一遍兒,提起二房像是在說陌生人,“二伯耳根軟,每次田氏一鬨事,他就和稀泥。
一而再再而三,縱的田氏胃口越來越大,就拿這次的管事之位來說,昨晚可不是田氏頭一次鬨了。
早在開始建粉條作坊她就開始鬨了。
一開始惦記著去揉粉團,想把做粉條的訣竅學會,可我阿奶不信她,更不信她那張嘴。
阿奶知道二伯耳根子軟,乾脆也絕了二伯去揉粉團的念頭。
田氏估計那會兒心裡就憋著氣,後來不知道從哪聽說管事的事,又惦記上了。
這段時間上躥下跳,冇少找我走後門。
嗬嗬,您說這樣貪得無厭、死性不改的人,不分家還留著乾啥。
這些年我奶罵過也打過,但人家兩個性子始終不改。
既然改不過來那就不改了,讓他們自己過自己的。
冇有他們在眼前,我奶能舒心些
所以這個家必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