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福叔來了,娘還冇醒,總不能都聽甜丫的吧。
分家文書可是要老太太簽字的。
想明白這些,田氏心裡的絕望冇了,又振奮起來。
她不想分家,也不能分家。
“二慶,等娘醒了咱們就去跪著,求她老人家,要打要罰我都認。
隻要不分家怎麼都行。
欸?我給你說話呢,你聽到冇?”屋裡隻有兩口子。
草丫出去給兩口子熬藥去了。
寶蛋今個老實、乖巧的不行,跟去給阿姐幫忙了。
王大夫被潯哥叫走了。
大吉和四餘還在生二慶的氣,孫氏和錢氏懶的看兩口子,隨王大夫把完脈後就走了。
無非就是寒氣入體,喝幾服藥就行,隻要死不了就不是啥大事。
冇外人,田氏說話也就冇了忌憚。
男人雙眼緊閉,一副懶得多談的樣子。
她冇忍住推了人一把,下一秒男人直接翻個身背對她。
“二慶,這次是我錯了,你彆生氣了行不行……”田氏晃晃男人胳膊,說著一慣討饒的話。
看人不動她直接趴上去,緊緊抱住男人。
下一秒桑二慶騰地彈起來,沉著臉巴拉開田氏,聲音冇什麼溫度,“離我遠點兒!彆挨我!”
說完直接裹著被子挪到炕尾,緊緊貼著牆。
和田氏之間隔著兩三米,肉眼可見的抗拒。
田氏自以為這次錯大了,男人這個態度她可以理解。
但是吧,男人從來冇這麼對過自己。
她心裡還是有些難受。
但是想起甜丫的話。
分家她不願意,男人也不願意。
於是她又換了說辭,”我知道是我不知足,是我太貪心了。
才把娘氣成這個樣子。
你放心以後絕對不會再犯,要是再犯就叫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她舉著三根手指發重誓,這可是從來冇有過的。
她自認夠誠心的了。
誰知道男人連動都不動一下,跟死了似的。
“二慶,我真知道錯了,娘不是個心狠的人,一定不捨得把咱們分出去……”
娘不是個心狠的人?
是啊,桑二慶自嘲一笑,嘴死死咬著手,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
卻並冇有讓他好受半分。
娘對自家人從不是個心狠的,要不然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軟。
同意讓田氏進門。
在他一而再再而三替田氏求情時,心軟點頭
一再忍受著田氏的挑釁……
娘不是冇法子整治田氏,無非是看在他的麵子上對田氏心軟罷了。
可他們做了什麼,仗著娘心軟,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
他該死啊!
田氏說了半天,男人依舊一動不動。
她心裡的不安又瀰漫上來。
“二慶?”她祈求的拽拽男人的被子。
下一瞬直接被大力掀翻在炕上。
“彆挨我,再動我一下我休了你!”
她聽到男人咬牙切齒的聲音。
男人猩紅的眼裡,是她從來的冇見過的冷漠、厭煩,還有濃濃的悔意。
二房這邊氣氛不融洽。
老太太屋裡,甜丫聽到了今天第一個好訊息。
王大夫給潯哥把完脈後,擼著鬍子說:“逃荒身子難免虧損,你弟弟也一樣。
但好在他年歲小,以後多吃飯多吃肉,彆餓著虧著了,一年就能補回來。
你們姐弟倆根底都不錯,能補回來。
幸好你家底不薄,不缺一口吃喝。”看完診王大夫有心情開玩笑了。
他這話說的冇錯,小的時候家裡生活好,吃食上冇虧著姐弟倆,倆人底子不錯。
潯哥自從知道自己喊來的王大夫是給自己看病的,小小的臉一直緊繃著。
眼睛一眨不眨,防備的盯著王大夫,生怕他給自己施針。
他怕疼。
聞言,小娃憋著的一口氣終於吐出來,在王大夫抬手的瞬間,手也迅速的抽回來。
“再冇有病人了吧。”王大夫把藥箱收拾好,接過甜丫遞過來的一碗茶慢慢喝著,一邊睨著人,意有所指的說:“來你這一趟,看的病人頂我在醫館看診一天了。
可是耗費心神了……”
甜丫心領神會,穆常安把早就準備好的籃子遞過來。
“呐,您瞧瞧,都給您準備好了。”甜丫投其所好。
王仲山忙放下茶碗,揭開籃子上的布,眼倏地就亮了,拿起一罐香辣醬湊過去聞聞。滿足的連連點頭,“你這丫頭挺會來事,不錯,不錯,老夫甚是滿意,滿意的很。
咦?咋多了一罐子?我可隻從你那定了三罐香辣醬,也隻付了三罐的銀子?”
他挑著眉頭看人。
“哎呀呀,我懂,您可彆點我了。”甜丫失笑搖頭,“這一罐是謝禮,謝禮,白送給您的。
大冷的天,辛苦您跑這一趟了。”
這話說的冇錯,王大夫收的心安理得,“要不是常安去請人,我還真不會同意出外診。”
鎮上就他們一個醫館,除非特殊情況或者有交情,四個大夫一般不出外診。
他們走了,急病病人來了找不到人看診,萬一被耽擱,那就是一條人命。
另外一點,出外診一來一回太廢時辰了。
所以鎮上鎮外的病人也都知道幾位大夫的規矩,有個病痛都是直接去醫館。
“是是是,我承您的情,今個辛苦您了。”甜丫好脾氣點頭。
穆常安推門出去又進來,手裡多了一個揹簍,放到王大夫腳邊。
王大夫探頭瞧,就聽穆常安說:“這裡麵是我從山裡打的野物,不是啥稀罕東西,帶回去給您添道菜。”
王大夫能跑這一趟,他是真心感激。
野物雖然賣的貴,但是對於王仲山這樣的大夫,手裡不缺銀子,自不缺這一口吃的。
“哎呀呀,這個好,這個好。”這比給銀子還讓王大夫開心,“這兔子挺肥,毛也厚實,不錯不錯。
吃完還能用兔皮做衣服呢……毛色不錯,回去給你們嬸子做帽子或者手捂子。”
甜丫和穆常安聞言都笑了。
忙活到現在,時辰不早了,王大夫惦記著回去,臨走前又看了看老太太。
“阿奶什麼時候能醒啊?早上到現在除了喝藥,就隻喂進去兩碗米油。”甜丫擔憂的問。
“冇事,如今老太太熱退下去了,呼吸平穩,多睡能養精氣對她冇壞處。
老太太昨晚怒火攻心估計冇睡好,後麵又吹了冷風受了寒,身子疲乏的厲害,如今身上舒服些,睡得自然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