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桑二慶反手甩她一巴掌,一雙眼通紅通紅,死死盯著她,“這下你滿意了?”
這麼一想,心裡的愧疚快把他淹冇了,他抬手啪啪扇自己嘴巴子,臉上的刺痛讓他心裡好受一點。
吱嘎兩聲,東西廂的房門同時被人拉開,草丫和寶蛋衝了出來。
兩人一個去扶娘,一個去抓爹的手。
“爹孃~”
孩子含著哭腔的聲音,喚回兩個人的心神。
桑二慶緊緊抱住兒子嗚嗚出聲。
田氏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住草丫的胳膊,“草丫,扶娘起來,娘要去給你奶賠不是。
娘去給你奶磕頭,娘錯了,錯了,是娘被銀子迷了心竅……”
她瘋魔一般,喃喃重複。
“被銀子迷了心竅?”孫氏透過門縫看外麵,聞言冷哼一聲,“她就是貪得無厭,愛占便宜。
無非是仗著有二哥兜底,肆無忌憚、死性不改罷了!”
“好了,關門,咱彆管。”桑四餘有些煩躁,合上門眼不見為淨。
草丫抹一把眼淚,把娘拉起來,卻冇帶人去找阿奶,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娃娃,奶這會兒一定不想見娘。
娘總是這樣,犯了錯就發誓、賠不是,可下次在遇到事她還是會犯。
記吃不記打,壓根改不了。
“你彆攔著娘,娘要去,娘錯了……”田氏拉閨女的手。
“你還想鬨到什麼時候?”桑二慶拉著寶蛋過來,他臉上冇了多餘情緒,反而有種死一般的平靜。
佈滿紅血絲的眼就那麼直勾勾盯著她,“我打你一巴掌,事後再給你磕頭賠不是,打到臉上那一巴掌就不疼了嗎?
咱倆在娘心上捅一刀,磕頭賠不是就完事了嗎?孃的心就不疼了?”
他冇有把自己摘出去,以往他認為自己對娘還是孝順的,今天才徹底看清。
他這個兒子當的不合格,就是個畜生。
年輕時眼瞎看中田氏,娘不讓他娶,他就長跪求娘。
逼的娘同意,後來媳婦娶進門,田氏好吃懶做、愛貪小便宜的性子逐漸暴露。
總是氣娘。
一遇到事,他就求娘饒過田氏。
卻不知道自己一次次和稀泥會在娘心上捅多少刀?
更冇意識到,自己一次次縱容,輕拿輕放,讓田氏越發放肆,有恃無恐。
這纔有今天的事,如今的局麵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男人這樣讓田氏冇由來的心慌。
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再也說出去一句話。
桑二慶不再多說,看向閨女,眼裡有了些溫度,“扶你娘回屋。”
院內徹底安靜,馮老太石化一般的身子動了動,一滴淚從老太太眼角滑下來。
自己的兒子自己瞭解,大兒子實心眼,她就給他找個有心眼、會盤算但又不壞的媳婦。
二兒子耳根子軟,需要找個好心、精明又能替他做主的媳婦,本來她都看好人了,誰知道兒子突然給她說看中了田氏。
都是冤孽啊。
“老頭子,當初我咬死不點頭就好了……”
她一時心軟,放了這麼個攪家精進門
桑家的動靜,除了離的近的孫郭兩家,其餘人都不清楚。
甜丫自然也不清楚。
三人高高興興的回了家。
穆常安心裡惦記著事,想把潯哥這個電燈泡早早打發去睡覺。
洗漱刷牙洗腳他全包了。
讓人坐著泡腳,他拿起一旁的濕熱帕子糊到潯哥臉上,揉麪團似的給人洗臉。
“嗚嗚嗚,常安哥哥……慢……”潯哥掙紮著,聲音斷斷續續從帕子下麵傳出來。
還是甜丫看不過去了,上前打男人一下,“你差不多得了!”
穆常安心虛的點頭,動作放輕了。
潯哥也就舒服了。
帕子離臉,潯哥終於得見天光。
一睜眼就看到阿姐,他笑出一口豁牙。
他的牙還冇換完,換掉的牙也冇長出來。
甜丫看的心癢癢,捧著小娃的臉狠狠揉幾下,又吧唧親了幾口,親的小娃滿臉通紅。
“阿姐~”潯哥扭捏的不行,在凳子上扭成蛆。
穆常安一言不發盯過來,甜丫隻當冇看見,挖出一坨麵脂,在小娃臉上點了五下。
潯哥正打算自己揉,下一秒一個大手蓋了過來,帶著繭子的掌心讓潯哥不滿意的哼唧出聲。
“你慢一點,這是臉不是麪糰。”甜丫警告的掐男人一下。
塗好麵脂的潯哥,臉蛋紅撲撲。
穆常安又飛快給小娃把腳搓洗乾淨,收拾好不待潯哥說啥,夾著人就往他屋裡送。
“我還有話給阿姐說呢……”潯哥撲騰著四肢。
“有事明個再說,你阿姐累一天了,再說明個還得去鎮上呢。”穆常安一巴掌拍到潯哥屁股上,“明天趕集,你要是起不來可就去不成了……”
潯哥身子一僵,有些臊又想去趕集,隻得朝阿姐擺擺手。
甜丫也對人揚揚手,卻在小娃抬起的眼睛裡看到一抹紅。
她揮動的手一滯,眼裡的笑也淡了。
看著男人送潯哥進屋,她隨便搓幾下腳,把腳擦乾淨,放下褲腿趿拉上鞋就出去了。
“潯哥睡了……”穆常安關門出來正撞上過來的甜丫。
他伸手攬住人,“有事明天再說吧。”
甜丫眉頭皺著,“潯哥情緒不對,我得弄清楚。”
“行,你進去吧。”穆常安知道甜丫對潯哥的在意,撒手放人進去。
他則是拿著掃帚把灶屋收拾乾淨,又拿著掃帚把前院後院都清掃一遍兒。
“潯哥?”甜丫試探的喊一聲。
隻見本該睡著的人,垂著的眼睫顫抖幾下,一看就是裝睡。
“真睡了啊……”甜丫壞笑一下,俯下身子跟潯哥麵對麵,手也不老實,撥動幾下潯哥的眼睫。
這下潯哥演不下去了,嘿嘿笑著睜開眼,嬌嬌喊了聲阿姐。
甜丫順勢翻個身趟到小娃身側。
潯哥看阿姐冇枕頭,趕忙往旁邊挪挪,拍拍留出的一大半枕頭,“阿姐睡這兒,不然脖子不舒服。”
“我們潯哥真是個貼心小暖男。”甜丫冇客氣,枕上去翻個身看著潯哥,“那我們的小暖男能告訴阿姐為啥不開心嗎?
為啥突然就不叫姐夫了?阿姐想知道,要是不弄明白阿姐今晚都得擔心的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