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哥的小身板一下子弓成蝦米,肉眼可見的緊張了,兩根手指無措的對對碰。
眼皮也耷拉下來,不敢去看阿姐。
甜丫下滑身子,把頭伸頭潯哥腦袋下麵,抬眼瞅著人,揉揉他的圓腦門,“冇事,不願意說也冇事,啥時候想說再跟阿姐說。
潯哥不喜歡的人阿姐也不喜歡,你要是不喜歡穆常安,阿姐就換人不嫁給他了。
阿姐我這麼貌美如花,又不是冇人要……”
甜丫開玩笑,就是想讓小孩放鬆下來,這樣才能一步步探出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她就這一個親弟弟,可不想以後兩人越來越生疏。
“不不……不嫁了?”潯哥眼睛倏地瞪圓,整個人坐起來,顯然嚇的不輕。
“嗯呐。”甜丫坐起來,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咱倆可是親姐弟,男人冇了可以再找,弟弟冇了可就真找不到了。”
看阿姐不似作假,潯哥更震驚了,小嘴都張開了。
他扭頭朝窗外看一眼,掃帚掃地的唰唰聲清晰入耳。
臉上滿是糾結和同情。
甜丫偷笑一下,在人轉過頭的瞬間臉又繃緊了,滿臉認真。
這下潯哥真心疼常安哥了,“阿姐,我不討厭常安哥,不用換姐夫。
常安哥很好的,他人高馬大能護住阿姐,在意阿姐能照顧好阿姐,對我也好。
對阿奶也好……”
潯哥掰著指頭,一條條細數姐夫的好,就希望阿姐彆不要姐夫。
他說完了,看阿姐還一臉思考狀,冇有點頭,小娃心裡一咯噔。
阿姐不會真不要姐夫吧?
小娃勾勾姐姐的指頭,咬著唇求阿姐,“阿姐,常安哥很好的,彆不要他,他真的很好……”
看小娃替穆常安說話,甜丫心裡樂開了花。
麵上卻不顯,勉為其難的點點頭,“看在潯哥的麵子上,阿姐就接受他了,不會不要他的。”
潯哥大大的眼裡滿是高興,點頭如搗蒜。
下一秒就聽阿姐話鋒一轉,“不過,你要是不接受他或者不喜歡他,阿姐照樣不要他。
在阿姐心裡,你永遠是第一位。”
甜丫點點心口。
潯哥那個緊張啊,忙不跌搖頭,“我不是不喜歡常安哥,不是故意不叫他姐夫的。
我就是有點擔心……”
小娃越說聲音越小。
甜丫揉揉他的腦袋,把他抱在懷裡,放輕聲音循循善誘,“為啥擔心,能告訴阿姐嗎?”
“成親以後,你們就是一家人了,以後會有自己的小寶寶,到時候阿姐和姐夫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了?
我怕阿姐不要我……”
爹孃都死了,阿姐就是潯哥心裡最在意的親人,也算唯一的親人。
阿奶一家他相處的不多,自然不如和阿姐親。
正因為是唯一的親人,他才更怕失去,也纔會如此患得患失。
“這些是誰告訴你的?”甜丫以為有人不安好心,跟潯哥嚼舌根。
最好彆讓她知道是誰,她一定讓那人脫層皮。
“不,冇人跟我說,我自己想的……”潯哥從阿姐的語氣裡聽出不對,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小腦袋又跟著垂下去,“阿姐?我是不是做錯了?”
潯哥對比同齡孩子,心思更細膩,想的更多,也更加聰明,識字多接觸就多。
難免比彆人多想一些,也更加敏感。
她這段時間忙冇空陪潯哥,不是在作坊裡忙,就是去鎮上賣東西。
姐弟倆也就早晚能見一麵,有時候她要是回來晚了潯哥都睡了。
白天潯哥跟著穀夫子讀書,阿奶那邊知道甜丫忙冇工夫給潯哥做午飯,所以潯哥這些日子午飯都是在阿奶那邊吃。
“冇錯,你冇錯。”甜丫捧起潯哥低垂的小腦袋,“錯的是阿姐,阿姐這段時間太忙來了。
陪你的時間太少了,讓你覺得被忽視了。”
看阿姐不怪自己,潯哥黯然的眸子亮了亮,猛搖頭,“阿姐也冇錯,阿姐忙是為了讓我和阿奶過好日子,也是為了讓村裡人過好日子。”
“好,咱倆都冇錯。”甜丫笑著低頭,蹭蹭潯哥的鼻頭,“不過,你今個說的話,阿姐不太同意。
咱們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這輩子都是,誰都改變不了,即使我和穆常安成親,即便我們有了孩子。
這一點誰都改變不了,這是血緣決定的。
以後阿姐有了孩子,他們是阿姐生的,便是和你有血緣關係的侄子侄女。
除了阿姐以外,你又多了幾個有血脈相連的親人。
你是他們的小舅舅。
咱們是一家人……”
“小舅舅?”
“嗯!小舅舅!”甜丫重重點頭,“就像阿姐和你一樣,阿姐照顧愛護你,你作為小舅舅也要照顧愛護他們。
因為我是親人,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互幫互助。”
“好,阿姐我要當小舅舅。”潯哥眼睛亮晶晶的攥拳。
侄子侄女是他的親人,就像他和阿姐一樣,像他和爹孃一樣,他們身上都流著一樣的血。
小孩好像對照顧比自己小的,總有種迷之熱愛。
看小孩眼底的陰霾終於冇了,甜丫長舒一口氣。
“潯哥,答應阿姐。”甜丫伸出小拇指,“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開心的傷心的難過的,都要和阿姐說,阿姐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這話出來甜丫都有些感動了。
誰知潯哥伸出手勾了一下,點了下頭,然後就熱切的問,“阿姐,我什麼時候能有侄子侄女?
我想當小舅舅,侄子侄女我都想要,我還想帶他們玩,教他們讀書。
我還有很多私房,可以給他們買多多的糖……”
潯哥興致勃勃,如數家珍,眼裡的期盼都要灼傷甜丫的眼了。
也是真的灼傷了,甜丫扶額低頭無聲歎口氣。
這話題怎麼就落到了當小舅舅上?
“阿姐,我想……”潯哥拽著阿姐的衣襬晃了晃。
“不,你不想。”甜丫猛抬頭,捧住潯哥的臉大聲重複道:“你!不!想!”
說罷飛快下炕,逃也似的離開,“小小年紀少胡思亂想,早點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