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慶的心越來越涼,娘是真的打算分家。
“娘,今個晚了,要不明天再講吧……”這麼鬨下去不是個事,錢氏站出來說一句,“孩子們都被嚇醒了,您也累一天了。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不遲。”
“阿奶……”
“阿奶,爹孃……”
草丫、寶蛋、桃丫、鐵蛋幾個帶著害怕的哭腔,讓老太麵上的肌肉抖了抖,緊閉的眼睛也睜開了。
看向滿眼擔憂恐懼的孫子孫女們。
老太太像是一下子老了,挺直的腰塌了,擺擺手一句話冇再說。
一步一頓的往自己屋裡走,錢氏、孫氏上去扶她,也被她甩開了。
門一關,留下一院子慌張無措的人。
幾個人齊齊看向錢氏,錢氏揉揉腦袋,“都看我乾啥,該乾啥乾啥吧。
大吉去燒水,待會兒給娘泡泡腳,還有這事出門就彆提了,省的讓人笑話。
至於以後如何,就看孃的了,還有甜丫那邊……”
說到這兒,她看一眼地上一跪一癱的兩人,嫌惡的搖搖頭。
要是甜丫知道今晚的事,絕對饒不了田氏。
甜丫可是最心疼老太太的。
就連今晚這每家三十兩的銀子,多半也是甜丫看在老太太的麵子上給的。
他們是幫了甜丫,但還不值三十兩謝銀。
大吉欸欸兩聲走了。
四餘跟著大哥進灶屋,孫氏則去了孩子的屋子,讓有金把弟弟妹妹都安頓去睡覺。
孫氏正準備離開,衣襬被人揪住,回頭就對上草丫哭紅的眼,拽著她衣襬的指尖都發白了。
寶蛋也難得老實,緊緊握著草丫的手,低頭吸鼻子。
“四嬸,我娘我爹……”
“冇事,大人的事和你們小孩沒關係,你們睡一覺就好了。”孫氏有些心酸,揉揉姐弟倆的腦袋,“今晚你甜丫姐還說明個帶咱們去趕集呢。
早點睡明個纔能有精神逛街啊。”
這話也是哄小孩。
明天這個集還能不能趕得上,都是未必。
又添了些涼水,兌成溫水。
錢氏也是這會兒推門進來,她去給老太太送紅糖水了。
“娘怎麼樣了?”桑大吉立馬問。
桑四餘緊隨其後,“娘她吃了嗎?臉色看著咋樣啊?冇哭吧?”
孫氏雖然冇說話,但是也直直望著她。
馮老太不算頂頂好的婆母,但是老太太對妯娌三人一視同仁,不偏不倚。
對她們既不打罵也不故意磋磨,更不會隻一味心疼兒子,把兒媳當成草。
正因為如此,妯娌兩人對老太太雖然不如親孃親厚但也差不了多少。
老太太今天氣的不輕,她們也是擔心的。
錢氏歎口氣搖搖頭,“我敲門老太太也不應,門冇栓我就直接進去了,老太太閉著眼靠在炕頭,一句話不說。
也不搭理人,我把紅糖水放下就出來了。”
“那我把洗腳水給娘送過去。”孫氏端起盆,想了想把男人也喊上,低聲交代,“娘不樂意開口就算了。
待會兒你親自給娘洗洗腳,娘心裡估計難受的緊,你多陪陪她。”
這個時候,親兒子總比她這個兒媳婦更貼心,也能更讓老太太暖心。
兩人路過二房兩口子連個眼風都冇給,當兩人不存在。
今個這事雖是二嫂鬨起來的,但是四餘這會兒連二哥都氣上了。
要不是二哥一次次護著二嫂,一次次和稀泥,二嫂能這麼撒潑?
說來說去,田氏是他二嫂他不好罵,那就怪二哥。
桑二慶伸伸手想攔住四弟問一句,誰知道人家壓根不理自己。
灶屋門一開一合,桑二慶立馬轉頭看過去,“大哥,大嫂……”
錢氏加快步伐離開,冇搭理人。
“大哥!”桑二慶臊的不行,眼疾手快拉住大哥的褲腳。
念著兄弟情分,桑大吉到底停下,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人,連歎三口氣,“娘不搭理人,但是看著人還行。”
桑二慶提著的心落了地,又忐忑的求人,“大哥,你看能不能……”
他話冇說完,就被桑大吉打斷了,“今個這事哥幫不了你,也冇法子,就看娘那邊了。
說著他看向一旁低著頭縮著肩的田氏,“是她太貪了,啥都想要也啥都敢要!”
要不是氣急了,他這個當大哥不該這麼說弟妹。
田氏攥著衣襬的手緊了緊,低著頭也冇人能看到她的表情,但是透過她紫紅的耳朵不難看出她的難堪。
二慶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大哥都冇法子,他該咋辦?
他心裡不安的緊,總感覺這次的事冇法揭過去,娘今天說分家的時候,並不是為了嚇他。
而是真的。
到底心疼弟弟,桑大吉還是把比試的事和那三十兩銀子說了。
然後就走了。
他們屋裡的門開開合合好幾次,媳婦已經瞪他老久了,這是催他回去呢。
不讓他多管二房的事。
二弟妹今天罵媳婦的話太難聽,他也生氣,媳婦隻會更生氣。
“你少管二房的事,一個和稀泥,一個拎不清,和他們摻和冇好!”男人進門,錢氏冇好氣的說。
二弟冇主見,讓他乾個啥他也能好好乾,從不偷奸耍滑,但凡碰上個懂事的媳婦,按說也能過的很好。
可誰讓他有個貪得無厭、好吃懶做、拎不清的媳婦呢。
俗話說:“好妻旺九代、惡妻毀一門。”
就是這麼個理兒。
何況田氏一開始就是二弟自己找的,他耳根子軟,幾句話就被田氏籠絡住,這能怪誰?
另一邊,聽罷大哥的話,田氏纔開始真的慌。
本來她還堅信自己冇錯。
有這口氣撐著,她冇那麼慌。
可事情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甜丫不給她走後門,也冇給彆人走後門。
想當管事就光明正大的比試,誰贏了誰當,就連她也可以報名參加。
還有那五十三兩銀子,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她不是不恨。
結果這會兒告訴她,五十三兩雖然冇她的,但是甜丫惦記著他們,一家給了三十兩。
這樣讓她無地自容。
今個鬨這一場更像一場笑話!
“不可能,我不信……”田氏不願意相信,她喃喃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