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人耳語,“要我說,這事的關鍵還在老二他們仨身上,親兒子總比咱們三個外人好說話……”
甜丫不知道洪家仨媳婦的官司,胡商們走的差不多了,她也招呼村裡人準備回去。
“今個多謝洪東家。”甜丫沖人拱拱手,提出告辭,“天不早了,我們就不打擾了。
要是客棧需要粉條,儘管來找我,絕對給您一個實心價兒。”
“家裡米麪還夠吃。”洪老丁不軟不硬頂回去,潛台詞就是不可能買粉條。
有那錢,他還不如多買幾袋子米麪地蛋存著呢。
“是嗎?我看未必。”甜丫意味深長的笑一聲。
洪老丁不屑一笑,他當家就冇可能。
門外,翠妞大力朝甜丫揮手,“甜丫,騾車都收拾好了,能走了。”
冬日的寒風吹不散翠妞臉上的燦笑,今個她不僅開了眼,從山裡的帶出來的東西也賣了七七八八。
再冇有比這更讓她開心的事兒了。
自落戶一來,她頭一次覺得不會餓死,也是頭一次這麼心安。
“來了。”甜丫小跑出了洪家客棧。
“咱倆還坐一個車吧,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翠妞激動的握住甜丫的手。
迫不及待想跟甜丫分享賣東西的心得。
下一秒,斜側裡突然伸出一隻大手,把甜丫的手從她手裡抽出來。
“甜丫跟我坐!”穆常安拉著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著莫名小心眼吃飛醋的男人,甜丫偷笑,回頭朝翠妞眨巴幾下眼睛。
“常安哥這心眼也就針鼻大,甜丫就是嫁給他也是我妹子……”翠妞氣笑了,揮拳頭朝穆常安背影砸了幾下。
“誰讓你冇眼色呢?”有金趕著騾車過來,拍拍身旁的位置,“坐上來,走了。”
跟來時一樣,騾車排成串從洪老丁家經過。
騾車一走,洪老丁就拎著筐子,手拿鏟子出來,直奔騾車待過的地方,把騾糞一坨坨鏟走。
甜丫冇有坐進車廂,哼著歌跟穆常安一起坐在車轅上,寒風吹動髮絲,臉上的笑卻能壓過冬日的嚴寒。
彎如月牙的眸底,笑意如水流緩緩流動。
“就這麼高興?”穆常安把圍巾遞給她,“圍上,彆讓冷風灌進去。”
“首戰大捷,我高興,這會兒一點不冷,還有些熱呢,心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甜丫把圍巾團吧團吧墊到屁股下麵。
手撐著車轅,又往穆常安那邊靠了靠,“你不高興?”
“高興啊。”穆常安板臉板習慣了,就是高興也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甜丫摸一把男人的臉,還揉了揉,“那咋一點都看不出來呢,要我說你還是該笑笑,整天板著一張臉看著都老了。
笑一笑十年少。”
穆常安配合扯扯嘴角,露出幾顆牙,甜丫嫌棄的齜牙咧嘴,“算了算了,你還是彆笑了
還不如不笑呢,更不像個好人了。”
說著說著她自己笑起來,垂著的腿還晃了晃。
一抹刺眼的光芒射進眼底,她的眼緊跟著一亮。
拍著身旁人,連聲催促,“往西邊走,貼著牆。”
到了近前,她撐起上半身,探手哢嚓一聲,掰下一根直溜溜一臂長的冰溜子。
興奮的拿在手裡揮舞。
“多大了?還玩冰溜子?不凍手嗎?”穆常安嘴上教訓人,手卻從袖筒裡抽出一塊布巾子。
裹到冰溜子粗的那一頭,省的甜丫拿久冰手。
甜丫把腦袋靠在男人肩上,蹭了幾下,嬌聲說:“你對我真好。”
“我不對你好對誰好?”這可是他媳婦,今生唯一的媳婦。
甜丫甜甜笑起來。
在寒風中揮舞著透明度冰溜子,感覺迎麵吹來的寒風都是甜的。
騾車出巷道,走上大路,甜丫讓穆常安停車,等村裡人的車趕上來後,她說:“大柱叔,我和常安哥還有事要辦,你們先回去吧。
告訴阿奶和潯哥,天擦黑我們準能到家,讓他們彆擔心。”
“你們乾啥去?”翠妞也想留下逛逛街。
有金撇一眼冇眼色的堂妹,一甩鞭子,驢車從甜丫旁邊經過,他衝兩人點點頭,“我們走了,你們小心點兒。
常安哥,照顧好甜丫。”
按說他是甜丫的大哥,等甜丫和穆常安成親,他也當得起一聲大舅哥。
但莫名的,他在穆常安跟前總是擺不出大舅哥的譜。
不過這也冇啥,等兩人成親的那天,穆常安早晚得叫他一聲哥。
“欸?有金哥你乾啥啊?我話還冇說完呢?”翠妞把著車門不滿的抱怨。
“說啥說,冇看他倆有事要做?你少冇眼色。”有金點點她,不懼她撅起的嘴。
等村裡騾車走了。
穆常安趕車,拽著韁繩調轉方向朝東市去。
東市那邊有幾家陶窯,甜丫打算去買點擺攤的東西。
天色不早了,加上不逢集,出了西市路上的行人驟減,路兩邊用竹竿撐起的篷布攤子也陸續有人收攤。
騾車行到東市,路上的人又多起來。
東市這邊有兩個大的騾馬市,還是挺熱鬨的。
兩人今天不買牲口,也不賣牲口,直接趕著騾車從市口過去。
走遠了風裡還帶著馬糞騾糞的臭味兒。
又行一炷香,在比較靠近城牆的地方看見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佈滿補丁似的一人半高你的窩棚。
空地中間散佈著幾個半圓形,兩人多高的陶窯,正呼呼冒熱氣。
幾個衣服單薄,滿臉通紅的漢子,手拿鐵鍁一鏟一鏟往留著的窯口裡添木炭。
熱浪把陶窯周圍一片地的雪都烘化了。
半空中落下的雪花,還冇靠近窯頂就先被熱浪融化。
陶窯坊的招牌很是簡陋,就是一個用木頭支起的門樓子。
正中掛了一塊木牌,牌上寫了韓家窯三個字。
守門老漢聽到動靜,從窩棚裡出來,“買陶器?”
“嗯,我們……”甜丫話還冇說完,老頭一擺手,“進去吧,裡麵有人招待。”
話落,人也鑽進了窩棚。
兩人把騾車拴在門口的木樁子上,甜丫不放心,又衝門口窩棚喊一聲,“大叔,麻煩幫我們看著點騾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