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個賣東西掙的銀子早就被她收進了空間,不然也不敢就這麼把騾車栓這兒。
兩人走了幾步,一箇中年漢子朝這邊小跑過來,大冬天的他一身薄襖子,額頭髮絲都被汗濕了。
看兩人打量他,他爽朗一笑,“今個有兩個窯到時間了,正開窯呢。
我叫韓河,二位叫我老韓就行,二位想買啥?
我們這陶碗、陶盆、陶缸、陶釜、地爐子……應有儘有。”
“能燒東西嗎?”甜丫遞出去一張圖紙。
一聽要燒東西,老韓把手上的灰在衣襬上蹭蹭,高興接過圖紙。
私燒的陶器可比買現有的有賺頭。
“雙眼地爐子?”他眯眼仔細看,“不像地爐子,你這地爐子上還要架兩口陶釜?
陶釜圈口上怎麼還有一圈小鉤子?
這是做啥的?好好的陶釜要和地爐子燒一起?”
他弄不懂。
為了賣酸辣粉,甜丫專門畫了這個圖。
陶釜上的鉤子,是為了方便掛麪簍子,泡好的濕粉直接塞進竹編的麵簍子,然後就可以掛在陶釜邊緣的鉤子上。
這樣麵簍子直接浸在滾水裡煮粉,煮好的粉可以分裝倒進碗裡,正好是一份的量。
有了這個鍋,可以同時煮十幾份粉條,每一碗的粉條分量還能差不多。
兩個陶釜,一個陶釜裡煮粉條,另一個可以煮酸辣粉需要骨頭底湯。
有這麼個東西,賣酸辣粉就方便了,推著車就能賣,還能走街串巷的賣。
逛西市的時候,她就發現了。
擺攤賣吃食的,隻要是需要現做的,攤位都是固定的,隻能在一個地方賣。
客人們想吃也隻能來這兒買。
要是她設計雙眼地爐子燒出來,村裡人可以推著車走街串巷的賣,這樣既能省下攤位費。
也能賣的更多。
大冷的天總有人不樂意出門,要是有人上門賣吃食,指定有不少人樂意買。鎮上的人手裡有閒錢,花個十幾文買碗吃的不是事。
聽甜丫一解釋,老韓懂了,不過眉頭還是擰著的,“地爐子都是燒炭的。
姑娘畫的地爐子爐膛可有些大,爐膛大不僅廢炭還不咋保暖。
還有一點,姑孃的陶釜個頭大,燒出來一個最少十來斤重,兩個就得二三十斤重,地爐子的腳是陶土做的,怕是承受不住這重量。
要是兩個陶釜裡都煮上東西,那就更重了。
想承重最好換成銅鐵打製的支腳,這樣一來價格就上去了。”
銅鐵在這個時代可貴了,不然一口鐵鍋也不至於能當傳家寶。
甜丫眉頭不由蹙起。
她光想著方便忘了重量,按照老韓說的重量,這一套傢夥什下來,最少四五十斤重。
陶釜裡裝上水重量直逼百斤。
一天走街串巷下來,胳膊估計得廢。
“換成鐵鍋呢?”穆常安問。
“鐵鍋?”老韓笑出聲,“鐵可不便宜,一口這麼大的鐵鍋,冇個七八貫錢下不來。”
這麼一算,攤還冇支起來,成本就得先花出去十來貫。
一碗酸辣粉最多賣十來文錢,十來貫錢得賣多少酸辣粉才能回本啊。
“姑娘,這還做嗎?”老韓催問,看兩人為難,他提議一句,“姑娘做這東西是為了賣吃食,怎麼不是個賣?
還是老老實實支個攤,買上兩個長筒陶爐,架上兩口陶釜也就差不離了。
能賣還省錢,等哪天掙了銀子,再換也不遲。”
“地爐子上架陶釜,地爐子支腳用鐵做,這麼一套下來需要多少錢?”甜丫不死心。
“姑娘要幾套?如果隻需要一套,那我們得專門開一窯給姑娘燒。
這東西我們冇燒過,萬一燒壞了還得重做。
費時又費力,隻要一套的話,最少需要三貫。”
好貴!
甜丫聽完就這一個念頭。
“老韓,你這就是誆人了。”穆常安抱臂看著人,指指呼呼冒熱氣的陶窯,“誰不知道窯洞大,一旦開燒,一窯最少能燒個幾百件陶器。
我們這雙眼地爐隨便找個位置塞進去就行了。
哪用得著單開一窯?”
甜丫猛地抬頭,剛纔光惦記成本,忘了這茬了。
她一叉腰,回擊老韓頭,“就是就是,我剛纔差點被你繞暈。
這個雙眼地爐子也冇多大,占不了你多少地方。
這個報價可有些貴了,你要是還想賣就說個實心價,要是能成我們就買。
不成就算了!”
“這附近可不止你一家陶窯坊。”穆常安在旁邊不鹹不淡拋下一句。
看人不接話,甜丫拽著穆常安就走,“算了不燒了,不燒了,用長筒陶爐和陶釜挺好的,還省錢。”
老韓跺跺腳追上去,一邊說著虧了虧了,一邊滿臉肉痛的舉起兩根手指,“兩貫,兩貫可以了吧?
地爐子支腳可是鐵的,這東西不便宜。”
“兩貫?不成,太貴!”甜丫還是一副你不誠心的樣子,睨著人說:“一貫半。”
“不成不成。”老韓頭搖成撥浪鼓,“這東西我們第一次燒,燒燬了就得重燒,還不知道要重燒幾次呢。
這中間耗費的陶土、人力、木炭可都不少。
要不是看你倆是實心要,兩貫我都嫌少。”
“這樣吧,咱倆各退一步?”甜丫喊住人。
“退多少?”老韓站住不走了。
“一兩六錢。”甜丫加了一錢銀子,又看看天說,“你看這天都要黑了,再成一單也是好事。
再說,我們一來就直奔你們韓家窯,另外兩家都冇去,可見我倆的誠意。”
“行吧。”老韓妥協了。
雖然比預想的便宜,但還是有賺頭的。
“要幾套?”老韓問。
“先燒一套吧,看看好不好用。”甜丫猶豫著隻要了一套。
要是不好用,這東西就閒置了。
“啥,一套?”老韓哀歎一聲,不可置信的看著兩人,“就做一套,你倆跟我掙的臉紅脖子粗的?”
“嘿嘿嘿,這不是新東西嗎?做多了萬一不好用咋辦?”甜丫討好沖人一笑,“你都應了,可不能反悔啊。”
老韓搖搖頭,朝人伸出手,“定銀五百文,交錢,七天後來取。”
甜丫爽快交了錢,臨走看到地上擺成排的陶盆陶碗,她急急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