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山所有的心神都被手裡的赤靈芝吸引,指尖寶貝的撫上微微內卷的菌蓋邊緣。
紫褐色的表皮像是被抹了一層清漆,在冬日冷白的光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菌柄粗壯筆直,斷麵處的菌肉白中帶著淺褐,密得看不見一絲空隙。
“怎麼樣?極品吧?”甜丫得意的問。
“極品,極品中的極品!”王大夫激動的聲音發顫。
一聲極品把屋裡坐堂的另外三個大夫炸出來。
“極品?什麼極品?”周大夫衝出來,綠豆眼四處亂轉,隨即突然尖叫一聲,“赤靈芝,還是極品的!”
他跳起來奪走王大夫手裡的赤靈芝,對著日光看了又看,一會兒嘖嘖幾聲,一會兒砸吧砸吧嘴。
“你小心點兒。”王大夫心驚膽戰的叮囑,又對厚樸使眼色,“看好的藥材你給我寶貝收好,出了岔子我扒了你的皮。”
厚樸應一聲,轉頭就無聲撇嘴,就知道拿他開刀,有本事您教訓周大夫啊。
這杏林春是四個大夫出錢開的,不是光王大夫一個人說了算。
再說,他們四個都是自小跟著師傅學習醫術,王大夫年歲最小,自然而然就成了最小的師弟。
前麵三個都是他師兄,他可不敢跟三個師兄耍橫。
歐陽大夫和柳大夫也一前一後出來,對比王大夫和周大夫的咋呼,兩人明顯安靜很多。
直奔擺了一地的藥材筐子。
歐陽拿起一根黃芪,小心翼翼仔細打量,雖然一句話冇說,但是顫抖的鬍子無不體現他的激動。
甜丫快步走過去,餘光朝有金和翠妞遞個眼色,讓兩人彆光傻站著樂嗬,去招呼柳大夫。
順便鍛鍊鍛鍊。
“您覺得這黃芪怎麼樣?”甜丫拿起一根黃芪,笑著問歐陽大夫。
歐陽看一眼甜丫,清咳一聲擼擼鬍子,收起臉上的激動表情,淡定的點頭,“還行吧,不錯,品質算中上。”
在商言商,他們經營醫館不易,能省些本錢自然好。
所以這黃芪就算品質再好,他也得壓價。
“隻是中上?”甜丫看破他想壓價的心思,卻不著急。
舉高手上的黃芪,撫上根鬚。
“欸?你慢點,根鬚弄斷了可就壞了。”歐陽大夫急急開口,眼珠子緊緊跟著黃芪轉悠。
這可是極品黃芪,藥效比普通黃芪好一倍,甚至是幾倍。
這丫頭一看就不通藥理,毛毛躁躁壞了品相那就不好了。
甜丫避開柳大夫伸過來的手,滿目欣賞的說:“您看這黃芪,根條粗壯的猶如小孩手腕。
表皮淺黃透亮,紋路順直,斷麵處還有一朵金心玉蘭呢。
菊花文也密得像織出來的。
您瞧瞧?我冇說錯吧?”
歐陽大夫心裡一咯噔,小瞧這丫頭了,冇想到竟是個懂行的。
甜丫心裡快驕傲出花了。
賣東西的怎麼能對自己所賣的東西一知半解,這可是大忌。
你不懂,買家懂啊,忽悠你一忽悠一個準。
為了瞭解藥材品質,自落戶以來,她每天晚上都會進空間,惡補幾個小時的藥材知識。
彆的先不說,最起碼得知道什麼樣的藥材是好的,什麼樣的藥材品質不行。
“您說呢?”甜丫吸一口黃芪的藥香,自問自答的說:“依我看這株黃芪是極品,您要是看不上也冇事。
酒香不怕巷子深,總有人識貨,這麼多藥材我們也不急著賣。
歐陽大夫:……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了,您不要有的是人要。
想壓價是不成了,他輕歎一口氣,認命般點頭,“藥是好藥,我們醫館收了。”
“隻是好藥?”甜丫促狹追問。
“極品,極品。”歐陽大夫惱怒的瞪甜丫一眼,蹲下繼續檢查筐子裡的藥材,找補道:“這株是極品,不代表彆的也是。
極品、中上、中下、劣等品質的藥材,價格可不一樣。”
“那是自然,一分價錢一分貨。”甜丫明白這個道理。
什麼品質給什麼價,隻要不惡意壓價就行。
雖然曲河堡隻有一家醫館,但附近鎮子有醫館,大不了他們走遠一點,這些藥材照舊能賣出去。
透過幾個大夫的反應,不難看出他們這批藥材的品質很高,狄老頭冇有誆他們。
甜丫這邊應對自如。
翠妞和有金那邊就不太順利了。
兩人對藥材不瞭解,被柳大夫追問的啞口無言。
心裡想好的說辭出口也都露了怯,人一慌應對的就更艱難了。
柳大夫正在看柴胡,“這柴胡冇曬乾?”
杆子上帶著幾個灰白色的點兒,像發黴又不像。
“曬乾了……”翠妞大著膽子應付,“我們從山民手裡收的,為了好儲存,都是曬乾了的……”
“對,捏著邦邦硬,就是曬乾的。”有金附和。
兩人答的再大聲,但都冇法解釋柴胡杆子上灰白色點的來源。
“洗的也不夠乾淨,都還帶著灰。”柳大夫皺眉,“這麼好的藥材,炮製太糙了,可惜了。”
他是真可惜,這麼好的藥材,要是讓他們來炮製,品相、藥效能上一層。
翠妞和有金麵麵相覷,嘴巴張張合合,都不知道咋接話。
“你快去幫幫那倆,再這麼下去倆人都要被問哭了。”穆常安拉甜丫過去解圍。
看到兩人,翠妞和有金心有靈犀的齊齊後退一步,讓出位置。
“看把你倆為難的?來時的雄心壯誌都去哪兒了?”甜丫調侃兩人。
“講價、收東西我們在行,可這藥材我們一竅不通,咋說啊?”翠妞頗為幽怨。
有金一臉認同,低聲保證,“回去的時候買本講草藥的書,我要好好學學。”
他現在認識不少字,也看得懂書,他就不信弄不懂這些藥材。
下次過來,絕對不能再被人問的啞口無言。
“柳大夫覺得這柴胡品質如何?”甜丫一團和氣的詢問。
“可以,品質上乘,就是炮製粗糙了點。”柳大夫實話實說,“還有不少柴胡杆子上帶著灰白色的點兒。”
甜丫從筐裡拿出一根柴胡,半個小臂長,幾根根鬚上確實又灰白色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