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咱們的救濟糧今個被送來了。”穆常平走時又扔下一個重磅炸彈。
整的屋裡的倆人半天回不過神兒。
“事出反常必有妖,明個一早得去看看送過來的地蛋。”甜丫若有所思的說。
“嗯,這事明早我去查,你在家準備好去鎮上的東西,這事不能出岔子。”穆常安站起來往外走,“我先去把你和潯哥屋裡的火炕燒起來,你熱飯。”
甜丫嗯一聲,灶屋門一開,雪粒子沿著門縫飄進來,喪彪蹦起來張著大嘴咬半空中飄著的雪粒子。
灶屋裡熱,雪粒子還冇落進狗嘴裡就化了。
喪彪不服氣,鼻子裡噴一口粗氣,嗚汪衝半空叫。
“噓!”甜丫瞪狗,但是來不及了,懷裡的潯哥哼唧一聲。
她趕忙拍人,哄人繼續睡。
喪彪知道犯了錯,伸著舌頭貼過來,毛乎乎的身子緊緊貼著潯哥後背,像個小火爐。
潯哥趴在甜丫肩頭,很快又安穩下來。
一人一狗齊齊長出一口氣。
灶膛裡火苗跳躍,柴火被燒的劈啪響,一人一狗的臉被照的通紅。
“阿姐,對不起,對不起……”潯哥突然呢喃一句,像是再做夢。
甜丫貼過去,就聽小娃夢囈般道歉,小身子還抽了抽,“阿姐對不起,我……以後……好好讀書……”
甜丫心口猛地一酸,輕輕拍著潯哥後背,撫平他的不安,“潯哥最乖最好了,阿姐早就原諒你了……”
穆常安推門進來,拍掉身上的雪,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做夢了。”甜丫無聲指指懷裡的潯哥,“應該是夢到我今早訓的他事兒了,估計是傷心了,夢裡都在抽抽。”
穆常安笑笑,坐過去接手燒火熱飯的活,沉聲說:“潯哥是個心思細膩的孩子,彆的孩子都大大咧咧、憨吃酣睡。
就他想的多。”
“嗯,不過他要是犯錯了還是得教訓。”甜丫冇有因為心疼潯哥,就選擇讓他任性而為。
管教潯哥的事,穆常安不插手。
火炕燒熱穆常安把潯哥抱回屋子,這纔回灶屋吃飯。
喪彪也跟著蹭到了半碗,吃的肚裡溜圓,才舔著嘴角回窩裡睡覺。
穆常安收拾好鍋碗,拎上藥關上灶屋門去甜丫門口說一聲就回了自己家。
他打算親自給甜丫熬藥,盯著她喝藥。
回到家,穆老爹竟然還冇睡,喊人來了自己屋子,然後把算好的幾個日子擺在兒子麵前。
“大師算的你倆是天作之合,你哥和冬妹的八字也合。”說起這事穆老爹笑成一朵花,“等你倆都成親了,爹心裡的事就徹底了了。”
“拿人錢財,那些大師敢說不好聽的嗎?”穆常安不信那些所謂的大師,無非是拿錢辦事罷了。
他仔細看了看日子,手指一點,“就這個日子去下聘吧。”
“胡咧咧個啥?”穆老爹咬牙打穆常安一巴掌,“這些日子可不是隨便找人算的。為了你和你哥的事,爹今個特意騎著毛驢去了一趟二十裡之外的清寧寺。
找知客僧給你們合的八字!”
信不信先不說,這樣的日子總得討個吉利。
穆常安默默捱了這一下,看他老實了,穆老爹氣順了,這纔去看他挑的日子。
“臘月初五?最近的日子?”
穆常安點頭,他迫不及待了。
“咋不急死你?”穆老爹掰著手指頭給他算日子,“離初五滿打滿算就剩十二天,能準備齊全嗎?”
“可以。”穆常安答的斬釘截鐵,“就這我還嫌晚呢?”
穆老爹拿起枕頭朝人砸過去,“犟驢,你咋不明個就去下聘啊?”
“我倒是想,您不同意啊。”老頭非得挑個好日子,要他說後個就去下聘。
大後個就成親。
“滾du子!”穆老爹氣的噴火,趕蒼蠅似的趕人,“看著你就氣。”
穆常安二話不說出去了,臨出門想起一件事,他扶著門探頭進去,“我哥下聘的日子是哪一天?”
穆老爹心頭又是一梗,兩個兒子冇一個不猴急的。
“說啊,哪一天?”穆常安故意問一句。
“臘月初一,成了吧,趕緊滾!”穆老爹不情不願憋出一句話。
穆常安哈哈笑出聲,他哥比他還急呢。
大哥選的日子,估計也是幾個日子裡麵最早的。
他還真冇說錯。
天地沉寂,風雪呼嘯,寒風吹過窗棱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本該睡著的甜丫,正睜著黑漆漆的鳳眼,趴窗上聽著屋外的動靜。
確定男人走了之後,她又靜靜等了兩刻鐘,確定人不會再回來,她一個鯉魚打挺翻身下床。
她衣服都冇脫,還是回來時的那一套。
門打開,寒氣撲的她後退半步,眯著眼護著油燭去了灶屋。
她打算熬點酸辣粉需要的辣醬。
今天買香料就是為了做這個,用各色香料熬出來的辣醬,能讓酸辣粉的香味提升一大層。
隻要王大夫聞到,她不信他不心動。
之所以等穆常安走了之後再乾,是因為狗男人不會同意她熬夜乾活。
說乾就乾,她先從油罐子裡蒯了幾大勺豬油放鍋底,又抓一把草杆在油燭上引燃。
等鍋底的油熱了,她把大蔥、大蒜、老薑扔進去炸出香味。
蔥葉、薑片焦黃的時候,把用酒泡好的香料碎、豆醬、茱萸碎放進去熬煮。
鍋鏟不斷翻炒攪拌下,香料和豆漿的香味逐漸被釋放出來,整個灶屋裡瀰漫著刺鼻的香味。
辛辣味道刺激的甜丫打噴嚏,她有些受不了,把灶房的窗戶都打開,寒風和刺鼻的辛辣撞擊在一起,又順著打開的視窗飛出去。
瀰漫在整個西頭上空。
茱萸的辛辣徹底被熬煮出來,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她舀一小碗水直接潑進灶洞。
刺啦一聲,一股濃煙冒出來,零星的火星子在煙霧裡被熄滅。
豬油熬得辣醬容易凝固,香料容易沉底兒,為了讓香料均勻分佈在油裡,她得用筷子不斷攪拌豬油,直至冷卻凝固。
隨著時間推移,甜丫困的直點頭。
“轟隆!”一聲巨響,困迷糊的甜丫騰地站直,眼神迷茫的左右看。
“轟隆隆”又是一連串巨響,伴隨著房子倒塌木頭斷裂的聲響。
“不好,雪把房子壓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