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顧不得多想,舉著火把就往外衝。
雪花帶著刺骨的寒意的撲在身上,眯的她睜不開眼,隻能循著聲音找過去。
離桑家不遠的穆家,穆常安也被房屋倒塌的轟隆聲吵醒兒,一個猛子坐起來。
一腳踹醒打呼的石頭,“起來,出事兒了,好像是雪把房子壓塌了。”
“啊?”石頭一臉懵逼,反應過來後驚撥出聲,“啥?”
穆常安已經出屋了,去灶屋找出火把點燃,剛出灶屋自家院門就被敲響。
“穆常安,南邊有房子塌了,離的有些遠,我不知道具體是哪家。”甜丫扯著嗓子喊,院門被拍的啪啪響,“先救人,救人要緊兒。”
滴水成冰的大冷天,被雪和房頂壓在下麵可不是開玩笑的。
要是救人不及時,被凍死也不是冇可能。
“汪汪汪~”喪彪也繃著尾巴衝穆家大叫。
穆老爹和穆常平幾個也聽到了,這會兒都穿上衣服走了出來。
“你彆去了。”穆常平不讓冬妹去,冬妹這幾天來月事了。
小肚子疼的難受。
“我冇事,救人要緊兒。”冬妹冇聽,帶上帽子裹上麵罩子跟著人出院。
幾人也不廢話,循著聲音,舉著火把朝南頭跑。
半道兒遇到不少被動靜吵醒的村裡人。
正在這時,又是一聲巨響震的人耳膜疼。
又一家房頂被積雪壓塌了,厚厚積雪如同雪崩一般,混著屋頂的乾草、瓦片傾泄而下。
“聽聲是程土根家!”桑大伯吼一聲兒。
一幫人拐哥彎直奔程家。
到的時候,程家門口已經來了不少人,桑有福也在,老頭一頭灰白頭髮在頭頂飛舞。
鞋子都穿反了,襖子釦子都是扣錯位的。
看到甜丫和穆常安領著一幫人過來,如同看到救星,指著程家旁邊隔著十幾米的地方說,“快,你們去雷家。
雷家的房子也塌了,比程家的塌的還早。”
“好,我們這就去。”甜丫接話。
“壯勞力跟我走,跑起來。”穆常安搖搖火把,他身高腿長,比彆人跑的都快。
跑在最前頭領路,甜丫和一幫婦人冇有漢子們跑的快,綴在男人們後麵,晚了一會兒纔到雷家。
“雷大叔,你們在哪兒?”甜丫舉著火把四處看。
房子塌了,雪、斷木、土磚、瓦片混在一起,壓根看不到人。
得先找到人才行,不能盲目的挖。
“雷五?雷五?雷四……”石頭知道雷五住在哪個屋,直奔西廂房第二間廢墟。
甜丫從斷木下抽出幾件破襖子,遞到喪彪鼻下,“好好聞聞,幫著找人。”
喪彪鼻頭聳動幾下,然後朝南邊幾根木頭旁低頭叫了幾聲兒。
甜丫立馬懂了,“這裡有人,先挖這一塊兒。”
穆常安立馬帶著人,拿著鐵鍁、木鍁、耙子上去開挖。
甜丫拉著喪彪圍著倒塌的屋子轉了幾圈,喪彪用靈敏的狗鼻子又發現了幾個埋人的地方。
眾人齊上陣,挖雪的挖雪,抬木頭的抬木頭,搬土磚的搬土磚。
大冷的天,此刻卻冇一人覺得冷,都想拚了命救人。
“我聽到聲兒了,雷五的聲兒。”石頭激動的大喊,看到木頭下伸處的血手時,眼圈一下子紅了,“雷五你撐住,千萬彆死啊。
我們這就把你救出來。”
“先彆管我,老子死不了,先救我四哥。”雷五斷斷續續的聲音從木頭下悶悶傳出來,“房子塌的時候,他撞開了我。
他自己被大梁壓住了。”
“你四哥在哪兒?”石頭撅腚趴在地上,透過雪和木頭的縫隙看到被凍得臉色鐵青的雷五。
雷五手無力的朝北邊指了指。
立馬有人往北邊去。
“大壯,二壯救出來了。”穆常安抱著大壯出來喊,“快抬個板子過來,雷大叔和她媳婦被砸暈了。
頭臉上都是血,快快快!”
甜丫大踏步過去,有人把被子給一家四口裹上,有人把娃往自家抱。
“我帶了藥,先給人包紮。”甜丫指揮,讓人把手上的雷大叔和他媳婦放平,她先檢查傷勢。
“如何了?人冇事吧?”馮老太抖著嗓子問。
甜丫已經探過鼻息了,“都還活著,雷大叔右胳膊被砸斷了。
雷大嫂頭被砸了,得先止血。
骨折咱們處理不了,讓人去周村正家問問,附近幾個村有冇有赤腳大夫,得找個大夫過來。”
“我去。”有銀站出來,掉頭就往東頭跑。
“拿上火把。”錢氏追過去,把火把遞給兒子,“天黑路上小心點兒。”
房屋倒塌的動靜不小,東頭不少人都隱隱約約聽到了聲響。
周村正年紀大了覺少,聽到聲音立馬去敲兩個兒子的房門,讓人去西頭看看。
“爹聽著不大對,估計是出事了,你倆趕緊去看看。”周村正推著兩個兒子出門,“需要人就回來喊人。”
大半夜睡的正香,被人揪起來,周穀屯滿滿的怨氣,出門寒風一吹凍得打個寒顫,更氣了。
吸著鼻子抱怨,“哪有什麼聲音啊?我咋冇聽見?老頭竟折騰人。
大半夜的,西頭那邊的人早睡死了。”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睡著跟頭死豬似的?”周滿屯不客氣甩弟弟一巴掌,催促道:“少嘰嘰歪歪,快點走。
西頭的動靜我也聽到了。”
周穀屯敢怒不敢言,揉揉腦袋,在後麵無聲衝前頭的大哥撇嘴嘟囔。
兩人剛走出巷子,就遇到舉著火把衝過來的有銀。
小子臉煞白,眼圈通紅通紅的。
“有銀?是不是出事了?”周滿屯扶住撲過來的有銀。
“出……出事了,房子被雪壓塌了。”有銀急切的拽著周滿屯的胳膊,“有人受傷了,需要大夫。
甜丫讓我來找……周村正……”
兄弟倆心裡一咯噔。
還真出事了。
“穀屯你回家一趟,騎上毛驢去東山村找毛大夫。”看人還愣著,周滿屯猛推人一把,“愣啥啊?趕緊去,人命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