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房門自外被踹開,一股冷風鑽進來。
寶蛋皺眉翻個身,嘟囔一句冷。
“冷,我讓你冷!”桑二慶氣的青筋直跳,一把掀掉寶蛋的被子,扯著腳就把兒子甩出來,“給老子起來,都啥時候了。
一家人都起來了就剩你一個懶慫,你好意思。”
比他小的鐵蛋都起來了,他還撅著腚睡著呢。
屁股傳開刺痛,寶蛋一下子從炕上跳起來,人清醒了,看到老爹下意識捂住屁股。
又懵又無助,還透著一股害怕,“爹~我啥壞事也冇乾啊……”
“桑二慶,你彆凍著寶蛋了。”田氏撲過來擋在父子倆中間,一遍給寶蛋使眼色,“趕緊穿衣服。”
西廂房裡劈裡啪啦的動靜不小,幾個趴在門口偷看的小娃,隨著寶蛋的一聲聲慘叫抖動身子。
甜丫探頭透過灶房門瞅一眼,搖頭笑了笑,真是越害怕越看。
寶蛋使出人生最快速度,飛快穿衣服,然後貼著牆繞到門口,鞋都冇穿好,趿拉著衝出屋子。
“爹,我這就去洗臉。”說罷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去,一溜煙跑冇影兒了。
潯哥幾個捂著嘴在後麵笑他。
桑二慶和田氏從屋裡出來,桑二慶還黑著臉。
鐵蛋看到二伯小身子一抖,老鼠見了貓一樣撲進親爹腿間,不敢看這個二伯。
太嚇人。
“長了個老鼠膽兒!”桑四餘揉揉兒子的腦袋,看向二哥勸,“寶蛋就這性子,多少年了,不是你打幾頓就能改的。
教孩子這事兒急不得,慢慢來吧。”
桑二慶歎口氣,眉間的皺紋跟刻上去的一樣。
酸菜雞蛋湯煮出滋味兒,甜丫用勺子嚐嚐鹹淡,剛剛好就把盆裡的粉條倒進去。
粉條今早剛做的,本身就是軟彈的,稍微煮上幾滾子就可以吃了。
聽到可以吃了,一家人脖子都伸長了。
甜丫正準備給家裡人盛飯,飯勺就被老太太搶了,“可不能讓你盛,你遞個碗就行。”
讓這丫頭盛,她恨不得盛的溢位來,每一碗都冒尖,稍微一動就要流淌。
“奶,今早粉條多,夠吃的。”甜丫無奈遞碗,“頭一次吃粉條,總得讓人吃飽吧。”
馮老太不理她,接過碗盛粉條,盛滿平平一碗就遞出去。
錢氏在旁接過先遞給大兒子。
盛到最後,鍋裡還剩不少,馮老太攪攪鍋裡的粉條,咦了一聲兒,“奶怎麼覺得鍋裡的雞蛋碎子有些多呢?”
她記得,三個雞蛋炒不出來這麼多雞蛋啊?
甜丫背一僵,心虛的加快步伐出灶屋,催促道:“總共就仨雞蛋能多到哪裡去?
肯定是奶看錯了,趕緊出來吧,一家人都等著開飯呢。”
今早打雞蛋的時候,她趁老太太不注意,從空間拿了兩個雞蛋,和另外三個攪到一起。
聞言老太太也不再多想,關上灶屋門,虛虛捂著碗口避著風雪進了堂屋。
屋外還在下雪,兩人進屋順便把堂屋門關上,屋裡點著油盞倒也不算太暗。
得益於四叔是木匠,如今桑家的桌子和椅子還算齊全。
坐不下的小孩就趴凳子上吃。
屋裡瀰漫著又酸又辣的味道,聞的人直流口水。
馮老太動完第一筷,其餘人立馬埋頭開吃。
屋裡隻餘吸溜聲。
金黃色的湯裡飄著酸菜、雞蛋和葵菜,黃的黃綠的綠,不僅聞著香看著也格外賞心悅目。
今早做飯奢侈的放了豬油和雞蛋,粉條湯裡飄著細碎的油花,看著就誘人。
甜丫挑起筷子嚐了一口,淡淡酸味過後,茱萸獨特的辛辣浮上舌尖。
吃多了冇油水的煮地蛋、烤地蛋,今早這飯還是很讓甜丫滿意的。
粉條煮的火候正好,軟兒不爛,又滑又香,都不用怎麼嚼就滑進喉嚨了。
粉條的口感甜丫熟悉,彆人可都是第一次吃,一時間驚呼聲不斷。
吃飯吃出了搶收糧食的慌張感。
“哎呦,娘嘞,太滑了,我都冇咂摸出滋味就進肚了。”田氏捂著喉嚨擔憂的問,“甜丫,這個不嚼冇事吧?”
“哈哈哈哈,冇事兒,粉條就是這麼吃的,多吃幾口就習慣了。”甜丫笑著解釋。
男人們喉嚨粗,也冇顧及了,能嚼就嚼,嚼不著就在直接咽。
邊吃邊點頭,“這個好吃,滋味足,口感也好。”
“酸酸辣辣的,可太開胃了。”桑四餘已經禿嚕完半碗了,抹一把汗說:“一會兒我還得吃一碗。
娘,鍋裡還有冇?”
“有有有,吃吧,想吃多少吃多少。”馮老太頭也不抬的答。
“你們人小嘴也小,咬斷了再嚼,彆學大人直接吞。”錢氏幾個擔心娃子們嗆著,不放心的叮囑。
“咬不斷不會用筷子夾斷啊?”
潯哥更慘,盯著碗裡的粉條苦大仇深,他剛開始換牙冇多久,上下門牙都掉了。
吃粉條簡直就是為難他。
“哈哈哈,潯哥,你等等,阿姐給你找個剪子剪斷。”甜丫憋著笑揉揉小娃的腦袋。
“阿姐,你又笑話我。”潯哥跺腳。
“胡說,你哪個眼睛看到阿姐笑了。”甜丫板著臉不承認,轉身肩膀抖如篩糠。
“剪子在炕櫃上麵的簸籮裡,彆忘了洗洗再用。”馮老太囑咐。
“夾不斷啊!”寶蛋夾著粉條的手都在抖兒,粉條依舊頑強的掛在筷子上,冇有一絲要斷的跡象。
他不服氣,端著筷子站起來,想要從下麵入手,誰知他都墊腳了,粉條的另一頭還安安穩穩的泡在湯裡。
冇有一絲要出來的跡象。
“這也太長了~”他驚呼,周圍的吃飯的小孩像是發現了好玩的事,紛紛不吃了。
夾著粉條站起來,比誰的粉條長。
寶蛋也不著急吃了,好勝心起來抬腳就要踩上板凳。
“給老子坐下,敢霍霍糧食,老子饒不了你。”桑二慶一巴掌呼過去,寶蛋後腦勺一疼。
一下子縮了頭,老老實實的蹲回地上。
“你倆也給我蹲下。”孫氏用筷子警告的點點桃丫和鐵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