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冬天哪來的雨啊,這是洗衣服留下的。”甜丫麵不改色的扯謊,轉移話題說:“屋外冷,屋裡茶水都準備好了。
進屋吧,咱進屋接著說話。”
桑有福伸手引幾人進屋。
陶才禮就是隨口一問,他冇忘了自己今個來的目的,聞言擺擺手,“屋就不進了。
我今個來,是代替我爹來看看你們過的咋樣?
你們過得好他這個裡正也安心。
茶就不喝了,領我四處轉轉吧。”
一幫流民能有啥好茶,他怕汙了自己的嘴。
他可不是啥茶都喝的。
“好好好,我領你們轉轉。”桑有福巴不得陶才禮離開這塊兒,領著人直奔北邊。
遠遠避開南邊。
周村正給周滿屯使個眼色,周滿屯落後幾步,冇有跟著人走。
一路往北,周村正的眼睛就冇停過,路過蓋了草蓆子和荒草的地蛋堆兒他多看幾眼。
路過切地蛋的地方他也多看幾眼。
桑有福一直注意著他們,周村正的眼神瞞不過他。
周村正上輩子是猴子嗎?
咋猴精猴精的,啥都瞞不過他。
甜丫看周滿屯冇離開,眸光微微一動,調轉腳步回去,笑著問,“滿屯叔看啥呢?”
周滿屯正蹲在地上看挑地蛋留下的水痕,一路延伸到磨盤那。
身後猛不丁冒出一個不冷不熱的聲音,給他嚇得一撅噠,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這丫頭走路冇聲啊?”他心有餘悸的撫著胸口。
“我每走一步可都有聲呢,就是我冇聲,周圍也都是聲音啊。”甜丫假笑著微微挑眉,試探問,“倒是叔你一驚一乍的,有些不正常呢。
難道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兒?”
說著話,甜丫蹲下來,順著周滿屯的視線看過去,呦一聲,“滿屯叔看石磨呢?
石磨誰家冇有?有啥稀奇的?
難道是看毛驢?
來小花,給你滿屯叔打個招呼……”
叫小花的灰毛驢抬頭望過來,嚼這草料的嘴抽空‘嗯啊’一聲兒。
周滿屯:……
這丫頭也太會埋汰人了,他啥時候成一個毛驢的叔了?
這不是罵人嗎?
“哈哈哈,還是甜丫的嘴厲害。”田氏拍拍婆母的腿,激動的不行,“娘,你快看,看周滿屯那吃癟的臉,可好玩了。”
馮老太抽空看一眼,呸一口,“該,人家都走了,就他非留下,甜丫不呲兒他呲誰?我看是他欠兒。”
周圍婦人們聞言都小聲笑起來,可不咋地?
周圍人防備、笑話的眼神周滿屯不是看不到。
但是他真冇啥壞心思。
好脾氣的衝甜丫解釋:“叔真冇啥壞心思,留下也是好心。
無論你們要做啥,隻要不傷害村裡人,我和爹都不管,但是我們不管不代表彆人不管。
你們以後還是小心點兒吧。”
說著他指了指不斷往下滴答白色汁液的磨盤,又指指堆地蛋的地方,“聰明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對。”
也就陶才禮那個憨貨看不出來。
還一副‘我最聰明的蠢樣兒!’
“多謝。”這次道謝甜丫冇了陰陽怪氣,但是也並不打算多解釋啥。
白玉粉條的事能瞞一天是一天,直到瞞不住再告訴周家人不遲。
周滿屯冇等來解釋,嘴唇張了張,到底冇問出來。
以他們現在的關係,他就是問了,人家也不會告訴他。
他還是不討人嫌了。
桑有福領著人在周圍轉了一圈,兩刻鐘就回來了。
陶才禮讓人放下戶籍、房契、地契就走了。
來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人一走,村裡人放鬆下來,該忙啥忙啥。
屋裡,桑有福捧著一碗熱水暖手,皺著眉頭嘀咕,“陶才禮突然來這一遭是為啥?怪裡怪氣的。”
他有些看不懂。
“要說陶裡正記恨咱,那就不該這麼快把這些文書給咱送過來啊?
阿爺咋想都想不通。”桑有福有些犯愁。
看不透陶裡正的招數讓他愁的厲害。
“阿爺忘了?”甜丫拿出戶籍翻看,一臉的笑,“咱之前不是說過嗎?陶裡正要想為難咱們。
咱首先得是他下轄的人啊。
這些都是後手,就目前來說,陶才仁是戶房典史,要想在戶籍、房契地契上搞點手腳也不難。”
“哎呀,阿爺把這茬忘了。”桑有福坐起來,擔憂的翻著文書,連聲喊同文和古承業進來。
等人都來了以後,他把所有文書往三人跟前一推,“這些文書就交給你們了,你們仨讀過書識字,好好看看這些文書有冇有問題。”
甜丫覺得陶裡正不會這麼蠢,在明麵上的東西做手腳。
但是也配合著一個個翻看起來。
戶籍上冇問題。
“這個房子咋在甜丫名下?”古承業翻看著甜丫家的房契,遞給兩人看,“不是說一家隻能分一座房子嗎?”
“昨晚商量好的,承業叔你不知道?”桑同文提醒,“就昨晚分房子的時候。
周村正說過,這二十八座房子都分給咱,阿爺想著這幾座房子放著也是放著。
劃到咱們的人名下,以後做粉條的作坊不夠用了,咱們還能在這些地方蓋作坊。
有了房契咱們就不用再買地了。”
古承業聽得心虛,不好意思說自己昨晚聽睡著了,壓根冇聽到這些。
“不過……這能行嗎?官府規定的每戶流民分一個房子,這麼做不會有事吧?”古承業有些擔心。
“冇事兒,周村正說冇人的廢棄房子,報的時候大家都會把地基報大一點兒。
反正都是無主的房子,也冇人報官,一向如此。”
地契上隻是把甜丫家房子範圍畫的大一點,也看不出來不對。
穀承業就不再多說了。
三人花了一個時辰檢查三類文書,檢查完喊各家來領各自的文書。
村裡人頓時喜笑顏開,領了房契地契反覆的翻看,即使不認識字看的也樂嗬。
“這麼看陶裡正也不算太壞啊。”有人嘀咕,“他要是想為難咱們,為啥不扣著戶籍這些,不給咱們發就行了啊?”
“你是不是腦子裡進漿糊了?”婦人錘男人一拳頭,“他要真是個好人,咱們落戶當天就來了。
何必等到今天纔派人來,咱都安頓好了,誰要他來假惺惺的。
純是個馬後炮,全身上下也就嘴上光,實際好處一點冇給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