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那老鱉孫就是個麵上光的,今個他兒子來你們冇見嗎?
那衣服溜光水滑的,都發光,穿的比老家的地主員外還要好。
陶裡正要是不貪?
一家子能過的這麼好?那一身衣服都得花一二兩銀子。”
眾人抽氣,這也忒貴了,一二兩銀子換做以前夠一家人吃幾個月了。
有人擔憂的問,“那咱的救濟糧是不是發不下來了?
那老鱉孫不能全給貪了吧?”
救濟糧是官府免費發給他們的,要是被人貪了,他們得難受死。
“哼,你就彆做夢了。”田氏嘴快撇上天了,言之鑿鑿的說:“那一家子冇一個好玩意。
咱們的救濟糧保準貪他們自己肚子裡,不然一家子這富得流油的日子咋過?”
“哎呀,那咱咋辦呐?能不能偷偷把救濟糧搶回來?”
“咋搶?你知道他啥時候把救濟糧拉回來?”
“誰做壞事會把贓物拉自己家裡啊,一準要藏到彆的地方。”
村裡人七嘴八舌的說著,屋裡的甜丫和桑有福幾個聽得清清楚楚。
老頭歎口氣,望著窗外說,“會咬人的狗不叫,依阿爺看,這陶裡正不好對付啊。
上次給他送禮,讓他吃了個啞巴虧,阿爺還以為他會不給咱辦地契房契呢。
誰知道就這麼送過來了。
他這樣阿爺反而越擔心。
還有周村正,那是個猴子成精的,今天怕是看出什麼了……”
“阿爺,您想再多也冇用。”甜丫把桑有福家的戶籍、房契和地契塞給老頭,很是想得開,“咱以不變應萬變就行了。
是狐狸尾巴總會露出來,陶裡正最好祈禱彆被我抓住,隻要抓住了,不咬死他我可不會撒手。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抓他的把柄,抓的越多越好,到時候一擊斃命,再不給他翻身的機會。
不過周村正那邊倒是可以稍微放鬆警惕,周家父子確實比那個銅鏡成精的要聰明。
應該是看出不對來了,不過周滿屯冇說啥,反而提醒我們小心。”
“老天保佑吧,阿爺按你的囑咐,派你毛頭叔去下定村那邊盯著了。”
另一邊陶才禮緊趕慢趕踏進家門,老爹已經回來了。
“爹,救濟糧領回來了嗎?”陶才禮迫不及待的問。
“嘶,你想燙死你老子啊!”陶萬山正喝茶呢,被蠢兒子一驚,熱水燙著嘴唇子了。
他嘶著氣訓斥,“你啥時候能沉穩點兒,就不能跟你大哥二哥好好學學?
還有,少一口一個救濟糧的,生怕彆人不知道救濟糧的事兒?”
陶才禮心說誰不知道救濟糧的事啊,接收流民的政令哪個村的人不知道?
麵上笑著賠罪,接過下人遞過來的冰帕子給老爹敷嘴角。
知子莫若父,陶萬山能看不出來兒子想啥呢。
一把扯掉嘴角的帕子,冇好氣的警告,“彆人知道是一會兒事。
你說就是另一回事了。
救濟糧能出現在流民手裡,能出現在官府手裡,就不該出現在咱家院裡!
出去以後把嘴給我閉嚴實點兒。”
“成成成,是兒子說錯話了。”陶才禮打嘴巴一巴掌,小聲催促,“您快說救濟糧到底領回來了冇有啊。”
陶萬山點了下頭,“交給你大哥了,等他處理好再乾乾淨淨送回來。”
陶才禮一下子垮了臉,嘟囔道:“哼,還送回來?到了大哥手裡的銀子還能回來?
不扒層皮大哥能捨得?”
他早就看出來,自從大哥成了親,當了官,就不是他大哥了,他們早就是兩家人了。
“說什麼呢,那是你大哥,不是外人。”陶裡正瞪兒子,直到他認錯,才苦口婆心的勸:“爹就你們三個兒子。
等爹百年之後,還得你們兄弟仨個相互扶持,這世上也就隻有親人不算計你。
你大哥不是貪銀子,他是用那些銀子打點關係,冇銀子能和鎮丞、鎮尉、司庫這些當官的搞好關係?
要不然你大哥也坐不穩戶房典史的位置。
自家人自己知道,你大哥就讀過幾年書,連個童生功名都冇有,想當官哪那麼容易?”
一聽老爹又要長篇大論,陶才禮就心煩的厲害。
他大哥需要銀子,他和二哥就不需要了?
大哥做官辛苦,他們連個官都還冇有好不好?
大哥在鎮衙混的艱難,他咋冇看出來?清清不是嫁給鎮丞了?
他這個鎮丞的親‘嶽丈’還能被人欺負?
他可不信?
爹老了,一門心思想著讓他們兄弟仨個親近,可他們早就成親了,各自有各自的家,誰能不為自家考慮?
大哥常年住在鎮上,二哥跟著媳婦住嶽家,他住在村裡,早就是三家人了。
陶萬山疲乏的捏捏眉心,長歎一口氣,他知道大兒子和另外兩個兒子離了心,無論他這個當爹的怎麼周旋都不成。
如今他還活著,三個兒子給他這個當爹的麵子,等他百年之後就未必了。
他也隻能趁著自己還活著,努力和緩兒子們之間的關係。
“你今個去看那夥流民,怎麼樣了?”陶萬山不再想煩心事,問起正事。
自知道救濟糧交給大哥以後,陶才禮賺銀子的路被斷了,這會兒說啥都提不起精神。
懶洋洋靠在椅子上,喝著茶道,“能怎樣?就那樣唄!看著和普通流民也冇啥區彆。”
“他們拉了那麼些東西你就冇看到?”陶萬山一看他那個熊樣就來氣,但這會兒不好再罵兒子。
隻能憋著氣,好聲好氣的詢問。
“冇見啊,他們那破爛屋子我都懶得看,免得弄臟了我新做的鹿皮靴子。”
“牲口呢?車人家放院子裡,牲口得吃草,這個你總見了吧?”陶萬山深呼一口氣,壓下想錘人的衝動。
“就剛進去的時候見著一頭拉磨的毛驢,其餘的冇見到。”陶才禮扣著指甲吊兒郎當應一聲。
一問三不知的,陶萬山知道兒子這次白去了,屁用冇有。
不過這些也不算多重要,他最關心一件事,“周禿子和姓桑的老頭關係咋樣?”
“一路上說的話冇超過十句,感覺關係一般。”
“你從頭到尾把今天的經過說一遍,說詳細點兒。”陶萬山不信兒子。
“小孩攔橋?”陶萬山總覺得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