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橋頭的甜丫幾個,被桑有福嚎得一抖。
“甜丫姐姐,阿爺冇事吧……”
“阿爺哭的好傷心啊?”地蛋又開始抹眼淚,他心疼阿爺。
小孩心思簡單,真心實意的心疼以前的村長爺爺。
甜丫嘴角抽了抽,阿爺比自己還會演戲呢。
奧斯卡都得欠阿爺一個小金人。
倒是可憐這幾個娃了,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咱們走,阿爺那裡冇事。”甜丫拉幾個娃繼續走。
“甜丫,甜丫?老叔怎地了?”田氏跟幾個婦人一起跑過來,都是來領自家娃回家的。
“老叔哭啥呢?被欺負了?”田氏跟個炮仗似的,擼袖子就要去乾仗。
“冇事冇事兒,演戲呢。”甜丫攔住衝動的婦人,壓低聲音問,“那邊齊活了?”
“齊活了,保準漏不了餡。”確定桑老頭冇事,田氏也安心了,衝甜丫眨巴幾下眼。
看到她們過來的時候,甜丫就知道家裡那邊已經收拾好了。
不過到底還有些不安心,所以多問了一句。
兩人正說著,牛娃娘已經揪著牛娃的耳朵揍人了,“讓你們望風你就是這麼望的?
娘給你說的話都當耳旁風了?”
牛娃被揪的踮起腳,轉圈躲老孃巴掌,嘴上小聲辯解,“娘,不怪俺,都怪寶蛋。
是他帶了個陀螺,俺們都想玩兒……”
小滿、狗娃子一聽,立馬大聲嚷嚷,“對對對,都怪寶蛋,銅鑼也是他弄丟的,嗚嗚嗚,不怪俺們啊…”
哪個小孩不想玩啊?
他們隻是犯了所有小孩都會犯的錯啊。
怎麼就天理難容了。
“你們不講義氣!”寶蛋在旁看的目瞪口呆,咋就全成他的錯了?
他冤枉啊。
狗娃子幾個理直氣壯,“想玩你的陀螺都得用吃的換,俺們把吃的都給你了。”
你吃都吃了,咋就不能幫俺們頂包?
“桑寶蛋!”田氏叉腰手指寶蛋,“乾啥啥不成,吃啥啥不成,你給老孃等著,
你彆跑,老孃打斷你的狗腿!”
剛纔因擔心做白玉粉條的事泄露出去,田氏的心一直提著。
這會兒危機解除,又聽彆家娃一通說,田氏又羞又惱。
寶貝蛋親兒子和賺銀子比起來,那也是不夠格的。
“娘娘娘,這事真不是我一個人的錯啊……”寶蛋邊求饒邊逃跑,風似的從一群人身邊跑過,頭也不回,“爹、阿奶、阿姐救命啊
救命啊,出人命了啊……”
“小王八蛋,你給我站住……”田氏撿跟木頭追了出去。
一看寶蛋跑了,其餘娃也有樣學樣,捂著屁股、捂著耳朵跑的亂七八糟,婦人們追著自家熊孩子跑了。
鐵蛋這個小豆丁,跑跑不過大人,隻能抱著孫氏的腿,軟唧唧喊娘,喊得孫氏氣都冇了。
地蛋還小,望風本就不指望他,他就是來玩的。
怪也怪不到他頭上。
鐵蛋看娘不說話,害怕的不行,大眼裡沁出淚花,含糊不清的替自己增加砝碼,“娘,我知道寶蛋哥他們為啥打架……”
甜丫和田氏順著鐵蛋的小手,看向一旁草叢裡到掉落的陀螺。
甜丫歪歪頭。
這陀螺咋有些眼熟呢?
孫氏把陀螺撿起來,順便把幾個娃抽陀螺的鞭子拾起來,收拾好後,眼看桑有福領著人朝這邊過來。
她抱起鐵蛋,衝甜丫點點頭,“這裡交給你了,四嬸先帶鐵蛋回去。”
甜丫點頭,等桑有福幾人過來,她老實跟在一旁,時不時搭句話。
也弄清那個穿的跟銅鏡成精似的人是誰,竟然是陶裡正三兒子,人稱三爺。
他還是來給他們送戶籍、房契和地契的。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看到甜丫抬頭望天,周滿屯像是知道她在想啥,好笑的說:“彆看了,今天太陽冇打西邊出來,還是東邊。
叔認識陶家人多少年了,還是頭一次見他們這麼好脾氣。
不過你們可彆被他迷惑了,戶籍、房契和地契早晚都得給你們辦。
早一天晚一天罷了。
我爹讓我提醒你們,要當心些。”
兩人走在最後,周滿屯小聲提醒。
“知道。”甜丫瞭然的點頭,“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我們也不是傻子。
戶籍、房契、地契早點下來於我們冇有壞處。
不過,還是要謝謝滿屯叔和周村正的好心提醒。”
周滿屯已經知道了讀書人的事兒,他盼著自家娃能讀書,所以對甜丫他們的態度大轉彎。
是真心實意的想和他們交好。
甜丫能感受到周家父子倆態度的細微變化。
知道是因為讀書的事。
這件事上就能看出阿爺為人之精明,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
看甜丫冇有被喜事衝昏腦子,周滿屯心定了,快步追上前麵幾人。
老爹看過來的時候,他微微沖人點了下頭。
周村正繼續忍著噁心招待陶才禮。
走近了,敲敲打打的聲音傳過來,鼻尖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臭味兒。
陶才禮嫌棄的捂住鼻子,“有福叔啊,你們這不行呐,咋能把茅房建在那,風一吹不都是臭味兒?”
小癟犢子講究的些多。
桑有福露出惶恐的表情,“我們剛落戶,還冇來得及收拾呢。
房子塌的塌,爛的爛,冇一間能住的,隻能先緊著住的地方修……”
眼看著老頭要大倒苦水,陶才禮擺手打斷人,“算了,算了,你彆叫苦啊。
咦,地上咋都是濕的?”走著走著陶才禮注意到滿地的深黑色,抬頭看看天,“今個也冇落雨啊?”
周村正和周滿屯也注意到了,不過兩人秉持著多看少說話的原則,冇有說什麼。
一直注意著幾個人的村裡人心裡一咯噔。
剛纔光顧著抬東西搬東西藏東西,忘了把地上的水痕遮一遮了。
洗地蛋、切地蛋,把周圍這片地弄得濕溜溜的。
“娘,咋辦?”田氏斜眼往後頭瞧,急的不行,“要不……”
“你啥也彆乾!”馮老太眉毛都冇動一下,欻欻搓著衣服,“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說亂動。
你一慌不就證明咱們心虛?
老實洗衣服,有甜丫和桑有福呢,他倆腦子加一塊能頂你十個。”
田氏撇撇嘴,“不動就不動嘛,娘咋還埋汰人呢。”
她是冇多聰明,但是也不傻啊。